第308章 The Legend 我是传奇（六）
陆凛也看到了两公里外耶沙维申的标记。
那标记依旧是如此耀眼，在一众敌方的标记之中，宛如泥沙之中的金子一般璀璨。
「元帅阁下。」
这时，陆凛的耳机里响起拉塞尔副总参谋长严肃的声音：「东侧82旅的阵线崩溃了，锡安的部队正从这个缺口里涌进来，我正在准备亲自指挥带人抵挡，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卡麦罗上校了。」
陆凛眉头微蹙。这不是小事，一旦遭夹击，形势将急转直下。
拉塞尔挂断电话，这时又有新的消息传了进来：「这里是双志远征军幽灵师，我部以穿插至泰尔·扎赫布敌后，现正沿哈希姆河故道向敌后方补给线急进.....
「」
班达尔掏到耶沙维申的屁股后面去了？
他心中一喜。
你攘我肚子一刀，我给你一下。
这下好了，整个晋西北....呃，原本混乱的战况彻底变成了一锅烂粥。
几乎就在班达尔消息传来的同时，通过恩齐都视角和车长潜望镜的双重确认，正面的锡安部队再次动了。
先是一轮急促的迫击炮和直瞄火炮轰击，炮弹落在重组防线的前沿，炸起团团烟柱。
紧接著，至少两个连的步兵在数辆酋长以及梅卡瓦的掩护下，开始呈散兵线向前跃进仿佛就在一刹那，四面八方都开始了交火。
「元帅，我们接下来怎么打？」
怎么打？
陆凛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擒耶沙维申，当然，这也与获得胜利并不冲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陆凛脑中瞬间成型。
「我们也用炮击！」陆凛突然开口。
车内一静。
法赫德最先反应过来，带著难以置信：「炮击？元帅，现在敌我步兵已经搅在一起了！用高爆弹覆盖，会误伤我们自己的————」
陆凛：「如果我们不用高爆弹，而是用烟雾弹呢？」
烟雾弹？
只有阿尔哈利第一时间想明白了：「您又要接受天启了吗？」
法赫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同样这个表情的还有扎菲尔德。
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一直有个常态外挂吧？
于是陆凛开口：「什么叫又，我可是天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法赫德看了看陆凛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扎菲尔德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崇敬，最终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吧，好吧————您是元帅，您说了算。」
「没那么夸张，我心里有数。」
陆凛切换通信频道，接通了后方尚能联系上的重炮单位：「远火」指挥部，收到请回话。」
几秒后，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来：「这里是「远火」，请讲。」
「我现在需要你立刻执行一项炮击任务，目标区域：以泰尔·扎赫布村南侧为中心，三公里扇形区域，覆盖射击。」
「收到，坐标确认，效力射吗？」
「不。」陆凛认真道，「用烟雾弹，我要你们在五分钟内，用所有能发射烟雾弹的火炮单位，把那个区域的视野彻底封死，浓度要够，持续时间要长。」
又是一段沉默。
「明白。」
最终，确定命令的声音传来，「远火」执行命令。所有单位，换装烟雾弹，目标区域泰尔·扎赫布以南，效力覆盖。
愿真主保佑您，也请您保佑我们所有人。」
陆凛切换通讯：「全体车组，以及所有能听到这条广播的作战单位注意，我军将对我目前所在区域实施大规模烟雾覆盖。
当烟雾升起时，所有人保持你们现有朝向！一切面朝你们的，都是敌人！
烟雾散尽之时，就是胜利到来之刻。」
广播完毕。
他切回车内频道：「阿尔哈利，烟雾升起后，听我指令，向十点钟方向缓速前进。」
阿尔哈利：「如果这个时候开的是AMX—13就更应景了。」
扎菲尔德看著十字准星：「待会儿您让我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大概干分钟过后，天空中传来了异样的呼啸声，那不是炮弹落地爆炸的尖锐嘶鸣，而是更加沉闷、更加绵密的破空之声。
第一发烟雾弹在阵地前沿炸开，释放出浓密的灰色烟云。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数十发，上百发烟雾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短短几分钟内，将泰尔·扎赫布南侧方圆近三平方公里的战场，彻底笼罩在了一片雾蒙蒙、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厚重烟墙之中。
由于视野被剥夺，双方的交火在第一时间都稀疏了下来。
世界只剩下一片翻滚的灰白，以及灰白之下，那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和钢铁履带开始缓缓碾动的低沉轰鸣。
但这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砰！砰砰砰！」
起初是零星而急促的步枪和冲锋鎗声，从烟雾深处传来，方向模糊，忽左忽右。这是最前沿的步兵在失去视觉后，凭借听觉和感觉与近在咫尺的敌人猝然交火。
很快，更沉重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坦克主炮在近距离盲射，炮弹也许击中了目标，也许只是徒劳地消失在烟雾深处，但每一次开火都带来大地的震颤。
外界已是混沌一片，但在陆凛的鹰隼视角中，一切依旧清晰。
代表敌我单位的光点在浓烟中移动、闪烁，那条被他规划出的、通往耶沙维申标记的进攻路线，如同黑暗中的导航光束，笔直地指向目标。
「阿尔哈利，右转15度，保持时速30。」陆凛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M60A1平稳地调整方向，精准地绕过了鹰集视角中标记出的障碍。
「正前方偏右2度，距离300，穿甲弹准备。」陆凛继续下令。
「放。」
炮弹冲出炮口，消失在烟雾中，几秒后，远处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和爆炸的火光。
他们是烟中的恶鬼，灰烬中的骑士，直指那明亮如星的目标。
「阿拉伯人在搞什么，突然覆盖烟幕？」
炮长咒骂了一声，刚刚一发瞄准射击，炮弹不知飞到了哪里。
潜望镜和观测设备里只有翻滚的灰白，偶尔有黑影一闪而过，根本无法分辨敌友，更别提精确瞄准。
耶沙维申紧盯著眼前的一片混沌，他参加过无数次战斗，经历过夜战、恶劣天气，但如此大规模、高浓度的战场烟雾遮蔽，确实超出了他经验的范围。
纵观战史，也罕有指挥官会在己方部队也与敌人犬牙交错时，主动用烟雾弹笼罩整个战场中心。
「阿米尔敢这么做，必然有他的依仗..
「7
「但他的依仗是什么呢？」
耶沙维申的心底首次出现了那种令人感到不安的、失控的感觉。
从装备角度分析，锡安的主力坦克，无论是早期的「百夫长」还是现在的「梅卡瓦」，乃至大量改装的「蒂朗」系列，其设计思路都偏向中远程精确射击和防御。
它们拥有优秀的火控系统和装甲，但在极端近战、尤其是视野完全丧失的混战中，其火控优势荡然无存，庞大的身躯反而容易成为目标。
而阿拉伯联军这边，大量的M60、T—62等坦克，虽然技术略逊，但在这种「摸黑」混战中，依靠数量和对地形的熟悉，或许能拉近距离，发挥近战优势。
「难道真是如此？」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无线电里也传来混乱的汇报：「324中弹！我们失去动力了！」
「B连报告，我们与侧翼失去联系，周围全是枪声！」
「411营请求指示，我们被步兵缠住了，无法机动！」
「6
「」
每一个坏消息都让耶沙维申心中的烦躁增加一分。
失去视觉，让他对战场态势的掌控力骤降，这些片段式的报告非但不能拼凑出完整图景，反而加深了不确定感。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脱离掌控的失控。
突然！
「轰隆！！！」
左侧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大的火球甚至短暂驱散了部分浓烟！
耶沙维申的座车剧烈一晃，他通过侧面观察缝瞥见，不远处一辆梅卡瓦的炮塔被整个掀飞，熊熊燃烧的车体瘫在原地。
「驾驶员！倒车！快！」
他抓起无线电，「命令所有单位尽可能寻找掩体，脱离烟雾地带！尽量向已知的坚固掩体或有利地形靠拢，保持静默，注意监听周围动静，优先防御！」
刚才被击毁的坦克并没有让耶沙维申产生动摇，反而促使他冷静地进行思考。
阿拉伯人已经渗透到这个位置了？
还是仅仅是运气极差的流弹或盲射命中？
不行，现在必须脱离烟雾范围，优先获得视野。
「驾驶员！转向那座高地，全速前进！」
耶沙维申指著右前方一处在烟雾边缘若隐若现、地势稍高的土丘。
三辆护卫的「梅卡瓦」立刻调整方向，拱卫著指挥车脱离混乱的核心战场，沿著一条泥泞的土路向高地驶去。
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破碎的路面。只要能获得哪怕一点高度和视野，他就能重新组织。
就在车队刚刚拐过一个被炸塌的矮墙弯道时—
「轰！！！」
一声沉闷而致命的巨响从队尾传来！火光瞬间吞噬了最后一辆「梅卡瓦」！
爆炸是如此剧烈，以至于那辆以车组生存性著称的战车，炮塔被高高抛起，车体在烈焰中扭曲、解体，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逃生。
「东南方向有敌人！」车长惊呼。
「瞄准！开火！」耶沙维申厉声下令。
剩余两辆「梅卡瓦」的炮塔疯狂转动，对准大致方位，主炮喷出怒火。
炮弹消失在浓雾中，没有回响，没有命中确认。
只有沉闷的爆炸声在远处模糊地响起，不知是击中了什么，还是仅仅炸起了泥土。
更糟糕的是，引擎的轰鸣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浓雾和废墟间，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上山！快！」
耶沙维申感到一丝寒意，必须离开这声音的迷宫。
就在他们加速冲向高地的斜坡时一「轰！」
第二发炮弹袭来，这一次命中了另一辆护卫「梅卡瓦」的履带和诱导轮结合部。
剧烈的震动和金属撕裂声后，那辆坦克猛地一顿，瘫在原地，左侧履带如同断掉的蜈蚣般散落。
或许是心理压力达到了极限，车组成员竟然仓惶地推开舱盖，跳车逃向附近的废墟。
「这些人被吓破胆了！」驾驶员在车内怒骂。
但耶沙维申没有斥责，他的目光死死盯向炮弹来袭的方向。
就在炮弹撕开雾气的瞬间，他惊鸿一瞥，看到一个模糊但迅捷的坦克轮廓，以及车顶上那一面猎猎飞扬的蓝色旌旗！
一股混杂著震惊、暴怒与彻骨冰寒的战栗击中了他。
阿米尔？！
他竟然亲自来了？
在无数插著蓝旗的伪装坦克之间，耶沙维申几乎是凭直觉确信一那个在雾中孤身突进、精准猎杀他护卫的「幽灵」，就是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人。
这证实了他最荒诞却也最合理的猜想。
「努克希尔前哨站，烟雾中的死神————」
一段来自战报的模糊描述陡然浮现。他曾以为那只是败军之将的夸张托词，如今却成了确凿的真相。
「继续上山！」耶沙维申对驾驶员下令，同时抓起了车外广播的麦克风。
他清楚，常规战术在这片由对方主宰的迷雾中已然失效。
「我知道你在这里，阿米尔·本·穆罕默德！」
他的声音经扩音器穿透翻涌的烟雾，带著老牌强者特有的沉稳与戏谑：「像老鼠一样躲在雾里偷袭—这就是你所谓的战斗？还是说，离开了这些取巧的把戏，你根本不敢在光天化日下，与真正的战士正面较量？！」
他一边喊话，一边竖起耳朵，全力捕捉任何异常的引擎或履带声响。
但对方如同真正的幽灵，声响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轰—！
「开火！十点钟方向，覆盖射击！」
主炮怒吼，炮弹砸在远处斜坡上，溅起高高的土柱打偏了。
紧接著，第三发炮弹精准命中仅存那辆护卫「梅卡瓦」的炮塔根部。巨响过后，炮塔歪斜下去，再无声息。
现在，耶沙维申的指挥车成了孤家寡人。
「机枪！扫射可疑区域！」
他试图借子弹的反弹声与著弹点反推敌人位置。车载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击打废墟啪作响，可迷雾吞噬了一切回馈。
他们一边射击，一边艰难地向高地顶部倒车。山顶轮廓渐晰，烟雾似乎也在变薄。
就在车尾几乎退出浓雾区、光明在望的刹那轰隆！！！
一股巨力从侧方猛烈撞来。耶沙维申在舱内被狠狠惯上舱壁，眼前金星乱冒。他的「梅卡瓦」被一辆从浓雾中全速冲出的M60A1结结实实撞中侧装甲。
钢铁摩擦发出刺耳尖啸，火花迸溅。
那辆M60A1凭借冲势，竟顶著吨位更重的「梅卡瓦」，向山顶方向又硬推了十余米！
两辆钢铁巨兽在斜坡上角力，炮管几乎交叠。这一瞬间，耶沙维申透过观察窗与对面的舱盖，终于近距离看清了对手。
那张脸年轻得过分，却也熟悉得令他心悸。而最让他脊背发冷的，是那双眼睛一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唯有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燃烧的火焰。
「转向！把正面朝他！」耶沙维申朝车内大吼，同时摸向腰间手枪。
但已经太迟了。
头顶舱盖传来异响，似乎有什么人跳了上来。
耶沙维申想起自己并没有给舱盖上闸，在实际战斗中，车长需要屡次探头巡视外面的情况。
可下一秒，舱盖被一股蛮力从外部猛然掀开！
刺眼天光混著硝烟涌入，一只大手闪电般探入，精准攥住耶沙维申的衣领，在他拔枪前，已将他整个人从指挥位上提起，粗暴地拽出炮塔！
「呃啊！」
耶沙维申——这位锡安军神、前线最高统帅——如货袋般被掼在滚烫的装甲上，随即翻滚坠地，在尘土与碎石中狼狈滑滚数圈才停下。
他挣扎抬头，视线模糊聚焦。
炮塔上，那年轻敌人已然稳立坦克车顶，将一颗拔掉保险销的手雷，顺著舱口掷入。
「手雷——！」
车内惊吼被沉闷爆炸吞没。浓烟从所有缝隙喷涌，再无动静。
紧接著，M60A1车顶机枪开始点射，子弹精准扫向试图逃出护卫车、举枪反抗的锡安坦克兵。
惨叫、金属撞击、肉体倒地之声，在十数秒内归于沉寂。
山顶短暂安静下来，只剩风声与远处战场的隐约轰鸣。
陆凛从车顶跃下，军靴踏过滚烫装甲，发出轻响。他先一脚踢飞耶沙维申落在旁侧的手枪，而后缓步上前，停在这位锡安总司令面前。
手中的枪稳稳指向地面，并非威胁，而是胜利者确认掌控的从容。
风卷硝烟，掠过两人之间短短三米。蓝色旌旗在坦克顶端猎猎作响，金线刺绣的太阳与雄鹰在斜阳下反射冷光。
阿尔哈利、法赫德几人从车内钻出，望向俘虏，恩齐都敛翅落在一旁。
「所以你真能看见我的位置，」耶沙维申竟笑了出来，「阿米尔，你鲁莽得像头野兽。」
「我的「野兽」在外，」陆凛注视手下败将，手中枪缓缓抬起，「而你在内。」
「站在你面前的，是双志王储、天使吉卜利勒、真主之剑、黎凡特解放者、阿拉伯盟军统帅、沙漠之鹰。」
他的枪口平稳，声音清晰：「现在，我允许你重新呼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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