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结束，运输队的半兽人卫兵，重新踏上了运送图腾的路途。
半小时后，他们将图腾运抵城墙。
萨满们已经拆掉了损坏的旧图腾柱，留守的半兽人立刻上前搭手。一群人顶著夜色忙碌，合力将新的图腾柱竖进基座。
苏冥一行回到了貉梦剧场。
西米娜透过监控，清晰地监控著城墙上的施工进行时。
「一切正常！」她对大家道。
苏冥从背上卸下缴获的背包，扔在地上。锦绣飞出，绕著背包转了一圈，又将手掌按在表面，仔细感知了一番。
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记符文和一道封锁术式，她轻松将两者拔除。
芋叶将其打开，里面是许多油布小包，分装得严严实实。
她撕开其中一个，一股辛辣味涌出。
这里面装的是一种橙色的果实，手指大小，细长锥形。表皮油润，但布满坑洼，看上去皱皱巴巴的。
在场没有人认识这东西。 狼野芙拿起一颗，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我今天吃的香肠？」
如果只是调味料，显然不值得胡比昂用这种方式偷运。
苏冥立刻拍照，发去学者群，求教这是什么。
没人认识。
就算是精通农学、来过菱岛的紫堇，也表示没见过这东西。
****
苏冥一拍脑袋，想起他们手里还有一个现成的知情者。
这东西就是他拿的！
苏冥掏出小瓶，释放出之前在城墙下收纳的黑爪帮成员灵魂。
灰白色的雾气从瓶口钻出，在半空中凝聚出人形。灵魂一片茫然，显然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苏冥打算动手时才发现，自己还没学过审讯灵魂的法术，立刻在线向自己的女友求助。 「犯不著，这只是个普通人。」
经验丰富的紫堇，指点苏冥道。
「你随便用精神力戳一下就行了。」
「『灵魂罪罚』这种专用法术，一旦下去他就得灰飞烟灭。」
苏冥从善如流，他凝聚一点精神力，在俘虏的灵魂上轻戳了一下。
俘虏的灵魂顿时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的哀嚎。
效果相当不错。
苏冥又戳了两下，随即抛了抛手里的干果。
「这是什么？」
【除秽椒！】灵魂慌忙招供。
「「除秽椒」？」克洛伊非常诧异。「这可是一种很古老的违禁植物。」
苏冥第一时间想起了罂粟。 「是毒品吗？」
克洛伊却摇摇头。
「不是的。」
「「除秽椒」有毒确实有毒，但不是你说的那种能带来欣快感的『毒品』。」
她解释道：
「它被禁止，是因为有一个臭名昭著的用途。」
「这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够彻底去除尸臭味，掩盖住肉的酸味和腥味。」
克洛伊停顿了一下，目光带著怜悯看向狼野芙。
「就算是嗅觉敏锐的半兽人，也会被欺瞒过去。」
苏冥还没理解，为什么这个功能会让「除秽椒」臭名昭著。
一旁的狼野芙却已经反应过来，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她一把捂住嘴，疾冲进了卫生间。
然后「哇」的一声大吐特吐起来。 剩下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那些肉肠，肉源有问题！」伊瑟终于明白了过来。
肉肠的销售者，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地使用违禁品，还以正常价格出售。
它们只可能是——
这下，西米娜脸色也变了。
她当时没有尝出半点怪味，相反还觉得很香，尽管很辣。
西米娜顿时觉得自己的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混蛋！」
她气急败坏地冲进卫生间，里面又多出一片稀里哗啦的呕吐声。
伊瑟和芋叶跟进去，照顾两位呕吐的女孩。
芋杆则去端温水，一时间都忙碌起来。
****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克洛伊感慨不已。
「泰亚蛮荒时代结束以后，这东西就迅速被全体生灵，共同打入违禁品行列。」
「一旦生产、贩售，就是死刑。」
「没想到，会在菱岛再现。」
不过，克洛伊看著苏冥这边的橙色果实，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起身去查阅资料了。
苏冥继续讯问那名灵魂俘虏。
对方交代，黑爪帮偷运「除秽椒」入城，买「鱼」来加工，源源不断地向市场提供廉价肉类。
虽然「除秽椒」很贵，但两三颗就能加工「一条鱼」。
综合算下来，赚取的利润接近两倍。
虽然总额有限，但胜在稳定和细水长流。
于是，自从一个月前开始这趟生意以后，它便成为黑爪帮最倚重的产业。 「我现在恨不得去把胡比昂从坟里翻起来，重新杀一遍！」
伊瑟愤怒道。
苏冥手中暗色的魔力迸现，辉光映在灵魂身上，令对方虚幻的形体一阵颤抖。
「是谁卖给你们「除秽椒」的？」
他声音冷厉。
「还有，哪些人在替你们销售这些肉！？」
苏冥虽然如此询问，但这个灵魂只是个普通帮众，他其实没指望对方知晓。
但没曾想，抓到的这人，就是黑爪帮负责这条线的「跑货」人。
他平时的工作，就是运输「除秽椒」相关。
胡比昂选择测试员，本就打著一旦测试顺利，便趁机将货物运进城里的想法，所以一事不烦二主。
这省了苏冥很多功夫。
俘虏不仅交代了城外「除秽椒」「供应商」的位置，还给出了云牙城内收购、分销黑爪帮「物美价廉」肉类产品的屠户名单。 狼野芙用水冲了把脸，扶著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她双眸通红道：
「苏先生，我能先去宰了那几个屠户吗？」
「不要节外生枝。」苏冥态度坚决道，「对菱岛的战争之后，再处理这件事。」
狼野芙也没抗拒，应道，「是。」
生气归生气，以大局为重的道理她是懂的。
狼野芙腹中又是一阵翻涌，转身回去，一阵干呕。
苏冥继续询问，直到俘虏再也吐不出什么新信息。
「云牙城，还有谁做这种生意？」苏冥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俘虏回答道，这是黑爪帮的独门生意。
「谢了！」
苏冥伸手一捏，将这个黑爪成员的灵魂捏碎，凄惨的余音一闪而逝。 一旁的锦绣立刻捂著耳朵，嫌弃地躲开。
「别乱炸屎呀！」她不满地抗议道。
「我们星妖精对这些很敏感的！」
****
狼野芙终于消停了下来。
她吐无可吐之后，依然难受，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边，连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去。
西米娜只吃了一小片。
她喝了些温水，调整了过来。
「我对不起大家。」芋叶内疚不已。
苏冥揉了揉她的脑袋，毛茸茸的，感觉像在撸一只小猫。
「当时我也陪你一起买的。」他道，「还有两只梨子，削来给她们吃。」
芋叶点头，梨肉被切成小块端了过来。 清凉的梨肉下肚，狼野芙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其实我们上次的抵抗运动，就是借此事发动的。」狼野芙解释道。
荒野之牙在各地组织了游行、示威等抵抗运动，声势浩大，并趁机发动叛乱与破坏。
劫荡之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甚至为了平息事态，杀掉了不少参与贩卖「除秽椒」的半兽人管理者中层。
这件事，也让劫荡之钟在半兽人底层之间，本就不太好的风评进一步降低。
这之后，劫荡之钟为避免重蹈覆辙，在全岛严格封禁「除秽椒」。
「既然知晓，那你为什么还会中招？」苏冥有些不理解。
「这个和当初的「除秽椒」相比，外形和味道都不同。」狼野芙解释道。
不仅是她一个。
黑爪帮既然敢大规模售卖，显然用某种方式骗过了半兽人的鼻子。
**** 克洛伊返回，手里拿著一本古旧的书。
她翻到其中一页，将上面绘制的植物图样展开。那时一株辣椒，果实是小灯笼形的，表面非常光滑。
「就是这个。」狼野芙道，「六个月前的那批「除秽椒」，长这样。」
「这个才是原始版本的「除秽椒」。」克洛伊道，「你们现在缴获的，应该是它的变种。」
【苏冥，能远距离召唤我吗？】紫堇突然要求道。
【马上。】苏冥回应。
他在附近找了只大老鼠，抽取骨骼，将其制作成骷髅。
然后通过『白骨印记』联动，将其作为载体，让紫堇的意识投射过来。
幽绿色的光芒，在老鼠骷髅的眼眶中亮起。
软趴趴著的骨架轻轻一震，随后用四只细小的骨爪撑起身体。
紫堇视野切换，打量了下「自己」的身躯。
【是黄胸鼠啊。】她认出了品种。 紫堇灵活地沿著苏冥的手臂爬上去，最后跳上肩膀。
苏冥将一颗「除秽椒」递给她。
紫堇观察表皮，从果蒂处下爪，沿著果实的自然纹理一点点剥开
伊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只骷髅鼠手法专业，姿态中还透著一股极为强烈的熟悉感。
芋叶、芋杆围了上来，两双猫眼泛起好奇，伸手就要戳。
伊瑟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了半猫人姐弟的爪子。
「栗鸮学者？」她悄声问道。
紫堇瞪了伊瑟一眼，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但反应在骷髅鼠上面，就是一声细细的「吱」。
尤其是紫堇眼神据傲，但动作鼠头鼠脑，反差感格外强烈。
伊瑟实在没忍住，捂嘴笑出声来。 苏冥赶紧让锦绣做了个精神连接，把伊瑟拉进来。
【抱歉，抱歉。】伊瑟诚恳道，【栗鸮阿姨，你这的形态真的太可爱了！】
紫堇一噎。
虽然这个场景有些不伦不类，但「可爱」是个褒义词汇，她一时还真不好借题发挥。
【小侄女，你最近有些事可不太自觉！】她换了个话题，语气不善地兴师问罪。
伊瑟嘴角一翘。
【哪有。】她理直气壮，【我什么都没做呀！】
至少没有「故意」做什么，伊瑟心中补充。
【就像是半猫人，不免会多看几眼路边挂著的鱼。】她类比道，【但只要不偷吃，就不犯法吧！】
一旁的芋叶虽然听不到几人的精神对话，但还是像有所觉般竖起了耳朵，不解地四下看了看。
【所以，你还是在惦记这条鱼呗。】紫堇抓住关键。
苏冥心中非常后悔，自己绝对是多事了！ 他试图插话，【作为一条鱼……】
紫堇打断道。
【身为鱼，你好好挂著。这是家猫和野猫之间的友好交流。】
苏冥：【……】
****
紫堇扣出一粒辣椒籽，发现种子非常干瘪。
伊瑟取出「圣泉钥匙」，展开，施展水泽术，将一颗「除秽椒」还原成湿润饱满的状态。
紫堇这才细细撕开，查看内里。
伊瑟拿出小刀，又切开一粒辣椒籽的整齐剖面，递给紫堇。
「一只骷髅老鼠，为什么这么有气势呀？」芋根完全看不懂。
紫堇操控的骷髅老鼠竖直蹲著，尾巴环绕半圈，硬生生摆出了骨龙的气势。
但伊瑟总觉得有缺憾。 她让芋叶从今晚的厨余垃圾中，拿出一对鸡翅骨头。
「苏冥，你得加上一对骨翼才对。」
紫堇白了她一眼。
【你是觉得，我不会揍你妈？】
伊瑟轻晃脑袋。
【你的魔力又没有投射到这边来，我怕什么。】她有恃无恐道。
【我指的是你妈。】紫堇强调道，【我现在可跟她在一块。】
伊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凯莎琳发消息。
「老妈，马上会有一只发飙的栗鸮，快跑！」
苏冥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紫堇白了他一眼。 闹归闹，她检查果实的动作始终没停。
「有结论了，这并不是真正的新品种。」
紫堇告诉大家。
「这是改性栽植术。有人通过植物魔法，强行改变了果实的外观和味道。」
「改性？」苏冥很是诧异，「那岂不是说，「除秽椒」的外观和味道，还可以继续改变？」
「对，栽植者能做到让每一个批次的果实，长得都不一样。」紫堇道。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技术，用在违禁植物上，近乎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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