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卡扣，递到了导演郑渊的面前。
郑渊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只见那个金属卡扣的活舌，被人用工具撬过，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
在地面上，这点缝隙看不出什么。
可一旦吊到空中，随着重量的增加，这道缝隙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随时可能导致整个卡扣崩裂！
“这是谁干的？！”
郑渊的怒吼，让整个摄影棚都为之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负责威亚的师傅。
威亚师傅吓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我发誓！我检查的时候，绝对是好的！”
陈明站在人群中，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作镇定地站出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导演！这件事太恶劣了！这简直是蓄意谋杀！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想害李老师！”
他演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郑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扫过。
“你说得对，是得查清楚。”
他转头看向李烨。
“李烨，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烨身上。
只见李烨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了一段视频。
然后，将屏幕，转向了所有人。
视频的画面，正对着刚才的威亚设备区。
画面里，陈明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清晰无比。
他凑到李烨身边，“热情”地帮他检查设备。
然后他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从袖口里滑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片，飞快地在李烨背后的卡扣上撬了一下。
整个过程，被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垃圾、看魔鬼的眼神，看着陈明。
陈明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是……是P的！是合成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合成的？”
李烨收起手机，歪头冷笑。
“我的手机，可以直接交给警方做技术鉴定。你猜，他们鉴定出来的结果，会是什么？”
“报警”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彻底击溃了陈明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郑渊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厌恶。
“我们剧组，拍的是英雄。”
“容不下你这种，心比烂泥还脏的垃圾。”
郑渊顿了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滚。”
那个“滚”字，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陈明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瘫在地上，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
周围的目光，鄙夷，厌恶，幸灾乐祸，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不。
不能这样结束。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向郑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导演！郑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明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是一时糊涂！是嫉妒冲昏了头脑！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了！”
郑渊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毫无尊严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本不想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陈明做的，已经不是小动作，而是谋杀。
这是底线。
“放手。”郑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导演，我不能没有这个角色！我为二月红这个角色准备了整整半年！您不能这么对我！”
陈明哭嚎着，声音凄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郑渊闭了闭眼，最后一丝耐心被消磨殆尽。
“保安！”
他朝着片场门口吼了一声。
两个一直候在远处的保安立刻跑了过来。
“把他给我弄出去。”
“是，郑导。”
保安一左一右，架起陈明就往外拖。
陈明疯了一样地挣扎。
“你们放开我！我是主演！你们敢动我？”
“郑渊！你卸磨杀驴！你会后悔的！”
“李烨！是你！都是你这个杂种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被拖拽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李烨始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直到陈明被拖出摄影棚大门，那怨毒的嘶吼声才渐渐远去。
整个世界，清净了。
郑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的恶心一并吐出去。
他走到李烨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对不住了，李烨，是我们剧组用人不明，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李烨摇了摇头。
“郑导言重了，这不是您的错。”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让郑渊心里更高看了几分。
郑渊挥了挥手，对着全体工作人员喊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都收工，全组休息半天！我请客，晚上聚餐，给大家压压惊！”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刚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路过李烨身边时，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善意。
很快，偌大的摄影棚里，只剩下了郑渊和李烨，还有几个核心的副导演和制片。
郑渊没走，他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是赶走了。
爽是爽了。
可问题也来了。
陈明这一走，二月红谁来演？
这可是男二号，戏份吃重，和张启山有着大量的对手戏，是整部剧的灵魂人物之一。
临时换角，上哪儿去找一个形象、气质、演技都在线的演员？
而且档期还要合适。
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郑渊越想越头疼，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发。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烨。
李烨正低头和副导演讨论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冷静，专业，处变不惊。
郑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记得，李烨好像不仅仅是个演员。
他自己写歌，自己当导演拍的电影《无问西东》，现在还挂在网上被文艺青年们封为神作。
最近更是听说，他成立了自己的传媒公司，叫什么“问道传媒”。
一个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还能拍出那种质量电影的人，手里能没人吗？
眼光能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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