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今天开这个直播，不为别的，只为向一个人，我的大学舍友，李烨，做出我迟到了四年的道歉。”
这一句话，瞬间让弹幕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道歉？】
【昨天跑男里不还舔得挺欢的吗？怎么今天就道歉了？】
【搞什么飞机？新的炒作方式？】
左一没有理会弹幕，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着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看着某个人。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我和李烨，曾经是关系最好的兄弟。”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打球，一起通宵打游戏……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他就像太阳，永远那么耀眼。长得帅，学习好，专业能力强，所有老师都喜欢他，所有女生都暗恋他。”
“而我呢，就像他身边的一颗卫星，靠着他的光，才能被人看见。”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酝酿情绪。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直到大三那年，一场重要的专业课考试。”
“那场考试，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拿到国家奖学金，关系到毕业后能不能被保送研究生。”
“我很看重，我拼了命地复习，可我……我还是没有信心。”
“我害怕，我怕我输给他，怕我再一次成为他的陪衬。”
“于是，在考试前一天晚上，我被嫉妒和恐慌冲昏了头脑，做了一件让我后悔至今的错事。”
他停顿了一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我把提前准备好的小抄，塞进了李烨的课桌里。”
轰！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投入了一枚核弹。
弹幕在这一瞬间的停滞后，以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
【我操！！！！！！！！！！】
【真的假的？诬陷作弊？！这也太恶毒了吧！】
【我终于明白李烨为什么在节目里那个态度了！换我我直接打死他！】
【这尼玛是人干的事？李烨因为这个被处分了啊！档案里会留一辈子的！】
【左一滚出娱乐圈！垃圾！】
谩骂声铺天盖地。
左一看着那些弹幕，非但没有关掉，反而惨然一笑。
“对，就像大家骂的那样，我就是个垃圾，是个小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利用了他对我的信任，亲手毁掉了他的荣誉。”
“那之后，他被通报批评，取消了所有的评优资格，背上了作弊的污点。而我，那个真正的小偷，却窃取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誉。”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每一次午夜梦回，我都会看到他当时看我的眼神，那种失望，那种不敢置信……像一把刀子，一遍遍地扎在我的心上。”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没有去擦。
“我进入娱乐圈，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能有资格站到他面前，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昨天，在《奔跑吧兄弟》的录制现场，我终于见到他了。”
“他比以前更耀眼了，耀眼到我不敢直视。”
“我知道，网上很多人都在嘲笑我，说我像条狗一样去巴结他，说我热脸贴冷屁股，说我吃相难看。”
“你们说的都对。”
“可你们不知道，我不是在巴结一个当红明星，我是在向我曾经伤害过的兄弟，进行我笨拙的赎罪。”
“我给他递水，是想起了大学时他总会把喝的第一口水分给我。”
“我跟在他身后想保护他的名牌，是想起了我们一起打球时，他总会挡在我身前。”
“我为他欢呼，是因为我真心为他高兴。他的电影，我一个人去电影院刷了五遍，每一次，我都由衷地为他感到骄傲。”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弥补。我做的那些，在他受到的伤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到这里，情绪彻底崩溃。
他站起身，离开了椅子，后退两步。
然后，在千百万网友的注视下，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李烨！”
他嘶吼出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砰！
一声闷响，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对不起！”
砰！
“是我混蛋！”
砰！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没有丝毫作伪，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甚至渗出了血丝。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变了风向。
【……虽然他很渣，但看到这一幕，我为什么有点心酸。】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他敢在全网直播说出这件事，也算是豁出去了，至少比那些敢做不敢当的人强。】
【唉，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呢，李烨要不就……原谅他吧？】
【圣母滚开！凭什么要原谅？你被诬陷试试？】
【但是左一看起来真的好惨啊……】
舆论，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扭转。
左一用自残式的忏悔，为自己博取到了一丝同情。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嫉妒犯错但良心未泯的忏悔者”形象，然后，把选择权，像一把滚烫的刀，递到了李烨手上。
你原谅我，那我们就是“一笑泯恩仇”的兄弟情深，我可以顺理成章地蹭你的热度。
你不原谅我？
那你就是小肚鸡肠，冷酷无情，连一个真心悔过的人都不能包容。
无论李烨怎么选，他左一，都立于不败之地。
视频播放结束。
房间里一片死寂。
红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王八蛋！”
她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一手‘七伤拳’，真是又毒又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他赌的就是我们不敢接招！”
“他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最低点，却把舆论的制高点给占了！”
“现在全网都在等你的回应！你要是没处理好，刚起来的口碑，马上就会被他这盆脏水给泼翻！”
红姐急得团团转。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她看向李烨，却发现他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左一那张布满泪痕和血迹的脸。
许久。
李烨放下了手机，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声音很平静。
“红姐。”
“啊？”红姐焦急地应道。
“帮我联系一下京城电视台，就说，我想接受一个独家专访。”
红姐愣住了。
“专访？现在这个时候？”
“嗯。”
李烨将毛巾扔到一边，拿起桌上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大一点。”
“既然他把舞台搭好了，我不上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他这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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