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全场瞬间安静。
那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啊。
空灵，纯净。
像是在云端，又像是在耳边。
没有任何炫技。
就是简简单单的叙述。
却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穿透力。
Miki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柯山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这音色……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接着。
吉他的节奏加快。
赵凯的声音切入。
有些沙哑，有些粗粝。
那是属于男人的沧桑感。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他和苏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个像云，一个像土。
一个飘在天上，一个扎根地下。
却意外地和谐。
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张力。
江哲手中的沙锤轻轻摇动。
他低着头，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方式，加入了一段低沉的和声。
像是铺底的基石。
把这首歌的情感厚度，瞬间撑了起来。
没有炸裂的舞蹈。
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唱着。
唱着迷茫。
唱着寻找。
唱着那些在黑暗里摸索前行的日子。
台下的观众，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荧光棒。
有人开始跟着哼。
有人眼眶红了。
刚才看K-ONE的时候，他们是在看一场秀。
是在看热闹。
但现在，他们是在照镜子。
这首歌里的每一个字，唱的都是他们自己。
那些加班到深夜的疲惫。
那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奈。
那些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的梦想。
都在这简单的旋律里，被翻了出来。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副歌部分来了。
三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苏芊的高音直冲云霄。
赵凯的烟嗓撕裂防线。
江哲的低音稳如磐石。
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
不是对抗。
是融合。
是一种想要冲破黑暗的呐喊。
后台，张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屏幕。
看着那三个穿着普普通通白衬衫的人。
他不明白。
明明舞蹈也不齐，明明编曲也不华丽。
为什么？
为什么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想哭？
李烨站在侧幕条边。
看着台上的三人。
嘴角微微上扬。
这首歌，他改过编曲。
原版更偏向个人的孤独。
他加重了鼓点，强化了和声。
把它变成了一首关于“寻找同类”的歌。
在这个名利场里。
谁不是孤独的？
谁不在找那颗星？
技巧？
在真正的情感面前，技巧就是个屁。
音乐的本质，是共鸣。
是灵魂与灵魂的触碰。
而不是工业流水线上的塑料制品。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吉他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紧接着。
掌声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
是那种把手掌拍红了，拍疼了的鼓掌。
还有人在尖叫。
不是为了偶像的颜值。
而是为了那种久违的感动。
前排的一个女观众，一边擦眼泪一边喊着“问道”。
柯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已经站起来鼓掌的Miki。
“这才是唱歌。”
柯山说。
声音有些颤抖。
“这才是流行音乐该有的样子。”
“咱们现在的乐坛，病了太久了。”
“全是电音，全是修音，全是假大空。”
“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
“这叫人味儿。”
主持人走上台的时候，眼圈也是红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声线。
“感谢‘问道’带来的精彩演出。”
“现在，请各位评审打分。”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K-ONE那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96.5分。
这已经是天花板了。
还能翻吗？
霍景天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能把办公室的桌子掀了。
数字疯狂滚动。
最后。
定格。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99分。
只扣了一分。
因为江哲中间有个节拍稍微慢了半秒。
但那半秒的瑕疵，反而让这首歌更真实了。
Miki拿过话筒。
她看着台上的三个年轻人。
眼神里全是欣赏。
“其实我想给100的。”
“真的。”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精美的包装品。”
“但今天。”
“我看到了三个活生生的人。”
“或者是说。”
“我看到了四个。”
Miki的目光越过三人，看向侧幕条。
镜头也很懂事地切了过去。
大屏幕上。
出现了李烨那张平静的脸。
他没有狂喜。
也没有激动。
只是冲着台上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干得不错，晚饭加鸡腿。
Miki笑了。
“李导。”
“你不仅是个好导演。”
“你还是个魔术师。”
“你把这三个孩子心里的火，给点着了。”
“这首歌，叫《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想说。”
“今晚，这颗星，亮得刺眼。”
台下掌声雷动。
赵凯抱着吉他，傻乎乎地笑了。
苏芊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江哲低着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赢了。
真的赢了。
那些这几天的委屈，那些被人看不起的眼神。
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看向侧幕条。
看向那个把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男人。
眼神里全是崇拜。
李烨没动。
他只是从兜里摸出手机。
给霍景琛发了一条信息。
“第一回合。赢了。”
与此同时。
京城，星皇娱乐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
霍景天手里端着红酒杯。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墙上的挂壁电视里，正播放着“问道”夺冠的画面。
那个鲜红的99分。
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李烨。
竟然真的爬起来了。
而且是踩着他精心打造的王牌，爬起来的。
昂贵的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红酒溅洒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废物！”
“全是废物！”
霍景天咆哮着。
门口的秘书吓得瑟瑟发抖，连门都不敢进。
霍景天喘着粗气。
死死盯着屏幕里李烨那张淡然的脸。
那种淡然。
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那是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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