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琛的脸色瞬间变了，很难看。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是霍家的人。
虽然和霍景天在争权。
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在打整个霍家的脸。
更是打他的脸。
毕竟谁都知道，李烨是他霍景琛保的人。
“是大伯？”霍景琛咬着牙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烨冷笑。“怎么？霍少觉得我在编故事？”
“不。”
霍景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我相信他干得出来。”
“六叔霍孟泽虽然混蛋，但也就是玩玩女人，飙飙车。这种绝户计，只有大伯那种阴狠的性子才想得出。”
他看着李烨。
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以前的李烨有才华，有傲气，像一把出鞘的剑。
锋利，但也容易折断。
但现在的李烨。
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不露锋芒。
却透着股血腥味。
这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质。
老爷子的基因，终究是在这小子身上觉醒了。
“你想怎么做？”霍景琛问。
他没说“抱歉”。这个时候，道歉是最廉价的东西。
李烨把那根银针收了回来。手指摩挲着针身。“霍少。”
“我们之前的合作，仅限于商业。你出钱，我出力。我要名，你要利。”
“但这回不一样。”
李烨抬起眼皮，直视霍景琛。“他要我的命，要毁了我的根基。所以，我不光要赢比赛。”
“我要他死。”
那个“死”字。李烨说得很轻。
但在安静的茶室里，却像是落地惊雷。
霍景琛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霍景天。”
“星皇娱乐的掌门人。”
“就算是我，现在也只能在暗处给他使绊子。”
“你想让他死？我也想。但很难。”
李烨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难？”
“那是以前。”
“因为你们都在规则里玩游戏。比资本，比人脉，比资源。但现在，是他先坏了规矩。”
李烨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支录音笔。
推到霍景琛面前。
“这里面，是他那个公关总监‘毒蛇’买凶下药的证据。”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霍景天。”
“但只要这东西交出去。”
“星皇娱乐的股价，至少跌停三个板。”
霍景琛拿起录音笔把玩着，眼神闪烁。
这是把枪，一把能把星皇娱乐打出个窟窿的枪。
“还不够。”
霍景琛摇了摇头。
是个理智的商人。
“这一招能让他伤筋动骨，但还要不了他的命。”
“他可以找替罪羊。那个‘毒蛇’，本来就是干脏活的。大不了把人推出去顶雷。等风头一过，他还是霍总。”
李烨当然知道。
他身子前倾。
压迫感十足。
“如果是单纯的法律战，确实弄不死他。但如果是……”
“舆论战加资本战呢？”
霍景琛挑眉。
“洗耳恭听。”
李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快，像是战鼓。
“今晚八点，我会直播。我会当着全网的面，把抄袭的脏水泼回去。”
“这只是第一步，等舆论反转到最高点的时候。”
“我会放出这段录音。”
“这就是第二步。”
“你想想。”
“一个刚被证明清白的才子。”
“差点被竞争对手下药毒哑。”
“这种剧情，网友会怎么想？”
“那是民愤。”
“那是滔天的巨浪。”
霍景琛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你是想……借势？”
“对。”
李烨点头。
“但这还不够。”
“我要你做的是在这把火烧得最旺的时候。”
“添最后一把柴。”
霍景琛身子往后一靠。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是想让我趁机发难，召开董事会？”
“没错。”
李烨眼神锐利。
“抄袭丑闻，加上涉嫌刑事犯罪。”
“星皇娱乐的品牌形象会瞬间崩塌。”
“那些品牌方、投资人，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霍景天。”
“这个时候。”
“你作为霍家掌权人，作为这一年来投资回报率最高的‘问道传媒’背后的金主。”
“你不站出来收拾残局。”
“谁站出来？”
霍景琛看着李烨。
良久。
突然笑了，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精彩。”
“真精彩。”
“李烨啊李烨。”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会写歌拍电影的艺术家。”
“没想到。”
“你玩起权谋来，比我那个大伯还要黑。”
李烨没笑，表情依旧冷硬。
“是被逼的。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我从来都不是兔子。”
霍景琛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像是喝了一杯烈酒。
“好。”
“这把刀，我接了。”
“你只管在前面冲锋陷阵。”
“后方的事，交给我。只要舆论一起来，我保证三天之内，让霍景天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
李烨站起身，目的达到了，他不想多留。
“还有一件事。”
霍景琛突然叫住了他。
“沈星楠最近一直在打听你的事。她想帮你发声，被我拦住了。”
李烨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做得对。”
“别把她卷进来。”
“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
“沾了女人的裙角，就没意思了。”
霍景琛看着李烨挺拔的背影。
若有所思。
“你小子。”
“有时候真像个老古董。”
“但有时候……”
“又挺招人稀罕的。”
李烨没回头，拉开门，风雨声再次灌了进来。“谢了。”
只留下两个字。
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霍景琛坐在原位，把玩着那支录音笔。
片刻后。
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备注是——“老爷子”。
是霍家的那位定海神针。
电话接通。
霍景琛的声音立刻变得恭顺。
但眼神里全是野心。
“爷爷。”
“大伯老了。”
“有些事，做得太难看。”
“嗯。”
“我有分寸。”
“这次，我想清理一下门户。”
挂了电话。
霍景琛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但他知道。
明天过后，帝都的天，要变了。
李烨回到车上。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意和茶香。
“谈妥了？”红姐递过来一条毛巾。
李烨接过。
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嗯。”
“霍景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红姐启动了车子。
雨刷器疯狂摆动。
像是要把这世界的污浊都刮干净。“那我们现在去哪？回别墅？”
李烨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距离直播还有三个小时。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像极了五线谱。
“不。”
李烨把毛巾扔在一边。
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光亮起，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去一趟乐器行。”
红姐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去乐器行干嘛？”
“买把吉他。”
李烨低头。
看着微博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
看着那些被P成黑白遗照的头像。
看着那些让他在娱乐圈消失的恶毒诅咒。
他没生气。
反而觉得有点可笑。
这一刻。
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那是一种久违的战栗感。
像是狙击手锁定了目标。
像是刺刀捅穿了胸膛。
“原来的那把，不够劲儿。”
李烨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今晚。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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