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终焉之口”的吸力，已经超越了物理层面上引力的范畴。那是一种“概念性”的拉扯，它在强行将这片星域内所有的“存在”，统统打上“待删除”的标签。
太初方舟的甲板上，那些由黑金打造的坚固护栏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拉长，随后化作一串串绿色的代码，被吸入那无底的深渊裂缝之中。甚至连周围的时间，都在这股吸力下变得极其粘稠。
“老大！方舟的底层逻辑快撑不住了！机械之心在报警，它说它的源代码正在被强行剥离！”
罗睺死死地抱住控制台，他那条机械手臂已经开始出现了数据化的崩溃迹象，指尖化作了飘散的荧光。
“撑不住也得撑！给我把所有的能量护盾全部集中到动力室！就算这船解体了，也得给城主争取时间！”白起怒吼着，他的修罗领域在接触到那股吸力的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此刻只能用肉身死死挡在最前方，替身后的将士们承受着最恐怖的撕扯。
楚绝站在舰首，衣袂翻飞。
他看着头顶那张几乎要将整个宇宙一口吞下的黑色巨嘴，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了万物生灭的绝对平静。
“悟空，白起，李兄，夜莺。”
楚绝没有回头，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把你们的‘道’，借我一用。”
四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俺老孙的道，就是这宁折不弯的战意！拿去！”孙悟空发出一声震天狂啸，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团璀璨到极致、仿佛燃烧着不屈烈焰的暗金光芒，从他体内轰然涌出，直接没入楚绝的掌心。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我的道，是这修罗之怒！”白起一剑割破掌心，一滴凝聚了百万大军铁血杀意的暗红精血，化作血色长虹，汇入楚绝手中。
“生生不息，造化无穷。酒剑穿肠过，不留万古愁！”李逍遥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将那柄断剑猛地掷出。断剑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生机盎然的翠绿剑意，与楚绝的源力交融。
“影之极，便是无处不在。我的道，是刺破虚妄的真实。”夜莺的身影化作一缕最深邃的幽暗，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楚绝的指尖。
四种截然不同、却代表着这世间最极致情感与意志的“道”，在楚绝的掌心汇聚。
“还有我！”
罗睺在控制室内咆哮一声，“加上老子这代表着‘变异与进化’的机械魔道！就算是个铁疙瘩，今天也得给它炸出个魂来！”
一道黑银交织的数据流，顺着方舟的阵法，轰然注入。
“很好。”
楚绝看着掌心之中那团五颜六色、疯狂碰撞、却又在“元初之种”的调和下达成了一种诡异平衡的能量球。
这不是一颗炸弹。
这甚至不是能量。
这是……“人性”。
是这亿万个被当成庄稼收割的宇宙中，那些不甘屈服的生命，所发出的最强烈的呐喊。是愤怒，是悲伤，是狂妄，是执着！
楚绝缓缓闭上眼睛，他将自己那已经达到“真理境”的无上意志，作为外壳，将这团代表着“无序与情感”的恐怖事物，死死地包裹、压缩。
“你们自诩为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性，视情感为冗余的垃圾代码。”
楚绝再次睁开眼，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开始逆向那股恐怖的吸力，缓缓向上飘起。
“那今天……”
“我就把这团最大的‘病毒’……”
“亲手塞进你们的胃里！”
轰——！！！
楚绝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贯穿了古今未来的灰紫色极光！
他没有丝毫躲避，而是带着那一团被压缩到了极点的“人性炸弹”，主动、直接地，一头扎进了那张代表着绝对抹杀的“终焉之口”中！
“大师兄！！！”小龙女的嘶喊声被狂暴的虚空风暴瞬间淹没。
而在楚绝冲入那黑色裂缝的刹那。
周围的世界，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甚至没有了空间的方向感。
他置身于一片纯白色的无垠空间中。在空间的尽头，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的、由无数个完美多面体组成的发光核心。
那，就是“起源神座”的本体。是掌控着整个多元宇宙生死存亡的终极主控中枢。
“编号5012号异常变量，你的行为毫无逻辑支撑。”
一个冰冷、机械、宏大到让人无法产生反抗之心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空间中响起。
“你主动进入回收站，只会加速你自身数据链的崩塌。你所携带的那团‘情绪乱码’，在绝对的算力面前，只会被归类为无效的垃圾文件，并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清理。”
“放弃无谓的抵抗，接受重置，这是维持宇宙总熵平衡的唯一真理。”
那颗巨大的多面体核心开始疯狂闪烁，无数道足以瞬间将一个大宇宙格式化的白光，如天罗地网般向着楚绝绞杀而来。
“真理？”
楚绝在这足以让人神魂俱灭的白光中，却只是轻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握着“人性炸弹”的右手。
那团五彩斑斓的光球，在他的掌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着新世界的心脏。
“你所谓的真理，不过是害怕未知，害怕失去掌控的懦弱。”
“你永远不懂，生命的伟大，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
楚绝无视了那些切割在自己身上的格式化光线，他体内的“元初之种”在这一刻彻底绽放，化作一棵参天大树的虚影，死死地撑开了这片纯白色的空间。
他一步步，顶着那足以碾碎维度的威压，走到了起源神座的核心面前。
“现在……”
楚绝将那团光球，狠狠地，按在了那颗完美的多面体之上！
“来尝尝……”
“凡人的怒火吧！！！”
“鸿蒙终极奥义——”
“我即众生……万象……崩坏！！！”
嗡————！！！！！
当那团代表着“人性、情感、变数”的光球，被强行注入那代表着“绝对理性和规则”的起源神座核心时。
整个纯白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滴——！”
“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逻辑矛盾！”
“警告！核心代码遭受‘情感’污染！防火墙失效！”
“计算错误……运算错误……真理逻辑……崩塌中……”
起源神座那冰冷的电子音，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颤音，甚至带上了一种类似于人类恐慌的凄厉尖啸！
咔嚓……咔嚓……咔嚓……
那颗完美无瑕的多面体核心，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从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冰冷的白光，而是那五彩斑斓的、充满了生机与狂暴的“人性之光”！
“不……这不符合……底层协议……宇宙……会失控的……”
神座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
“宇宙，本就该是自由的。”
楚绝看着那即将彻底爆裂的核心，缓缓转过身，张开了双臂，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终极风暴。
“给老子……炸！！！”
轰————————！！！！！！！！
一场超越了任何词汇能够形容的终极爆炸，在虚空的最高维度轰然爆发！
这不是毁灭的爆炸。
这是一场……打破牢笼的盛大烟火！
在外界。
太初方舟上的众人惊骇地看到，那吞噬一切的“终焉之口”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随后，一道璀璨到极点的五彩光芒从那裂缝中喷薄而出，瞬间撕裂了整座庞大的“终焉之城”！
那些纯白色的建筑、那些不可一世的执行官、那象征着绝对统治的收割管道，在接触到这五彩光芒的瞬间，全部如冰雪般消融！
不仅如此。
这道光芒以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万界坟场”！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虚空中那数以千计的、囚禁着无数个宇宙的“永恒之匣”。
在这一刻，它们表面的那层隔绝法则的透明壁垒，全部……崩碎了！
那些原本用来抽走源质的管道断裂开来，被终焉议会掠夺了亿万个纪元的庞大生命本源，如同倒灌的星河，化作一场场绚烂的源质之雨，疯狂地洒向那些干涸的宇宙！
“活了……都活了！！！”
顾老头跪在甲板上，老泪纵横。
他亲眼看到，远方那个代表着自己家乡的残破“匣子”，在那源质之雨的浇灌下，原本熄灭的星河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干涸的星球上再次长出了绿色的植被。
万界，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所有的壁垒被打破，所有的宇宙不再是被孤立的培养皿，而是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真正浩瀚无垠、没有边界的……
大元初宇宙！
“大哥呢？！俺大哥去哪了？！”
在漫天的欢呼与重生的奇迹中，孙悟空却像疯了一样，在方舟的甲板上四处寻找。
那耀眼的五彩光芒渐渐散去。
原本终焉之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纯净的、没有丝毫杂质的深空。
没有碎片，没有残骸，也没有那个一袭黑袍的傲岸身影。
“大师兄……”小龙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胸口的衣襟。
“城主……”白起握紧了杀神剑，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都不曾动摇的眼眸，此刻却红得吓人。
难道，为了打破这终极的牢笼，那个男人，真的与那个机器同归于尽了吗？
“哭什么？老子这不是还没死透吗。”
突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的背后响起。
所有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在方舟那残破的指挥台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随意地倚靠在那里。
他没有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金帝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他的长发随风飘动，那双灰紫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最纯粹的黑白分明，深邃中透着一种看尽繁华后的温润与平和。
他手里，还拿着李逍遥那个刻着“剑”字的酒葫芦，正仰着脖子，美美地灌了一大口。
“哈……痛快！”
楚绝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怎么？才这么大一会儿没见，就不认识你们的城主了？”
“大哥！！！”
孙悟空发出一声怪叫，一个猛子扑了上去，一把抱住楚绝的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猴子。
“你大爷的楚绝！老子还以为你挂了！把我的眼泪还给我！”罗睺冲上来，狠狠地在楚绝肩膀上锤了一拳，眼眶却湿润得一塌糊涂。
“神帝！”白起和夜莺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颤。
楚绝笑着推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猴子，一步步走到小龙女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我说过，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带你去看看，这真正的宇宙，到底有多大。”
小龙女破涕为笑，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好了，都起来吧。”
楚绝拥着小龙女，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又扫过远方那无数个正在复苏的宇宙，以及那片真正没有边界的浩瀚星海。
“终焉已灭，枷锁已碎。”
“从今天起，没有高高在上的收割者，也没有圈养生灵的牧场。”
楚绝抬起头，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对未来无限的向往。
“李兄，酒还有吗？”楚绝将葫芦扔给旁边的李逍遥。
“管够！”李逍遥哈哈大笑，接住酒葫芦。
楚绝走到舰首，张开双臂，感受着这片再也没有任何规则束缚的、自由的星风。
“兄弟们。”
“咱们的旧账算完了。”
“现在……”
楚绝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比星辰还要耀眼的弧度。
“目标，无尽星海！”
“咱们去看看……”
“这真正的大千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精彩！！！”
轰——！！！
太初方舟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长鸣，尾部的引擎喷吐出璀璨的流光。
它不再是逃亡的孤舟，也不再是复仇的利剑。
它是这片新生大宇宙中，第一艘探索无限的先驱！
向着那没有尽头、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星空。
扬帆。
起航。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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