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想了想，说道："先上一壶好酒，再弄几个精致的下酒菜。
另外，把你们这儿的俳长叫来。"
"俳长？"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客官是要叫乐伎？"
"对。"
朱瑞璋点了点头，"让俳长来，我有话跟他说。"
"好嘞，客官稍等！"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酒菜就端上来了。
一壶温热的黄酒，几碟精致的下酒菜：
酱牛肉、花生米、凉拌木耳、糟鸡爪，还有一碟刚切好的卤味。
虽然不算多丰盛，但样样精致，看着就有食欲。
老朱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朱瑞璋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这酒不错。"
老朱点了点头，"比客栈里的酒强多了。"
"那是自然。"
朱瑞璋笑了笑，"这十六楼的酒，都是专门酿造的，市面上买不到。"
俩人正喝着酒，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方巾，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看着精明干练。
他就是这翠柳楼的俳长，姓刘，人称刘俳长。
所谓俳长，就是管理乐伎的头目。
十六楼里的乐伎、歌伎、舞伎，都归俳长管。
客人要叫乐伎，都是通过俳长来安排。
刘俳长进了包间，瞳孔一缩，随即冲俩人行了个礼，然后笑着说道：
"两位客官，小的是这翠柳楼的俳长，姓刘。
不知两位客官叫小的来，有什么吩咐？"
朱瑞璋背对着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叫几个乐伎来弹唱佐酒。
你看着安排几个，要弹得好、唱得好的。"
"好嘞！"
刘俳长应了一声，"小的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两位客官满意。"
说着，他转身就要出去。
可就在这时，朱瑞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刘俳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着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朱瑞璋放下酒杯，看着刘俳长，慢悠悠地问道：
"我问你，这翠柳楼，是不是有个叫柳青的？"
刘俳长听到柳青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笑着说道："回客官的话，柳青姑娘今夜确实在翠柳楼。
不过……柳青姑娘是咱们翠柳楼的头牌，一般不轻易见客，客官要是想见她，怕是得……"
"少废话。"
朱瑞璋打断他，"让她来。"
刘俳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朱瑞璋后背一眼。
这位客官这身气质，那说话的口气，绝对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一头白发，会是那位爷吗？而且，他一开口就点柳青的名，说明他是知道柳青的。
能知道柳青的，要么是常来十六楼的老主顾，要么就是……有身份的人。
刘俳长在十六楼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位客官，绝对不是一般的大商人。
不过，看出来归看出来，他也不敢多问。
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
客人不想说的，你问了，就是不懂规矩。
"好嘞，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柳青姑娘。"
刘俳长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出了包间的门，刘俳长的脸上，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他靠在墙上，心脏"咚咚咚"地跳得跟打鼓似的。
刚才在包间里，他借着灯光，仔细看了那两位一眼，其中一位满头银发看不到前面。
但整个大明，只有一个人是这副模样！
刘俳长虽然没见过秦王本人，可秦王的大名，他如雷贯耳。
满头银发是秦王的标志，整个大明独一份，没人敢模仿。
既然这位是秦王，那旁边那位不怒自威、穿着华贵的老爷是谁？
能跟秦王称兄道弟、一起出来逛青楼的，除了太上皇朱元璋，还能是谁？
刘俳长想到这里，后背"唰"地一下就出了一层冷汗。
我的娘哎！太上皇和秦王，大过年的，跑到翠柳楼来喝花酒？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不过刘俳长也是个老江湖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认出来归认出来，可他绝对不能多嘴。
这翠柳楼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这两位爷来这里的消息传出去，那等着他的，恐怕就是抄家灭族。
太上皇和秦王的脸面，比他的命重要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快步往柳青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头盘算，待会儿见了柳青，得好好嘱咐嘱咐她，
让她放机灵点，别得罪了这两位爷。
同时，也得让她管好自己的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到了柳青的房间门口，刘俳长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刘俳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坐在窗前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妆。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襦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玉簪，看着清雅脱俗。
她就是柳青。
"刘叔，怎么了？"
柳青从铜镜里看到刘俳长，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青儿姑娘，"刘俳长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来了两位贵客，点了你的名，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过去。"
"贵客？"
柳青愣了一下，"什么贵客？"
"别问那么多。"
刘俳长摆了摆手，"你去了就知道了。
总之，这两位不是一般人，你放机灵点，好好伺候着，别出了岔子。"
柳青看着刘俳长那副严肃的表情，心里头有些疑惑。
她在翠柳楼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贵客没见过？还从来没见刘叔这么紧张过。
不过她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另外，"
刘俳长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去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那两位的身份，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柳青更加疑惑了，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记住了。"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刘俳长催促道。
柳青站起身来，对着铜镜又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然后拿起一件斗篷披上，跟着刘俳长出了房间。
一路上，刘俳长走得很快，柳青跟在后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能让刘叔紧张成这样？不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包间门口。
刘俳长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领着柳青走了进去。
"两位客官，柳青姑娘来了。"刘俳长笑着说道。
老朱和朱瑞璋闻言，目光都落在了柳青身上。
这一看，俩人的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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