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 > 第156章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朱瑞璋有点不耐烦了,"你别老拿这个字糊弄我,仙我是听明白了,

可这个道,你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回,我越听越糊涂。

你给我说人话,什么是道?"

"说人话?"

周颠乐了,"行,老道给你说人话,你听好了啊。"

他没有急着开口,反而弯下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搁在石桌上。

"这是啥?"

"石子。"

周颠又拿起桌上的陶碗,倒了点水进去,推到朱瑞璋面前:"那这是啥?"

"水。"

"老道再问你,这石子是硬的还是软的?"

"废话,硬的。"

"这水,是硬的还是软的?"

"……水哪来的硬软。"

朱瑞璋皱着眉,"水是活的,装碗里是圆的,倒地上是扁的,天冷了结成冰,那就是硬的。"

"哎——"

周颠拖了个长音,手指头一点,"你这就摸着点边了。"

朱瑞璋一愣。

"你看啊。"

周颠把那颗石子拿起来,"这石子,硬邦邦,死心眼,你把它搁这儿,

它一万年都是这德行,圆的就是圆的,扁的就是扁的,它不变。"

"水不这样。"

他端起碗,晃了晃,"水活泛。

你让它圆,它就圆;你让它扁,它就扁;热了,它变成气,上天了;

冷了,它结成冰,硬得跟石头似的;堵着它,它憋着;松开个缝,它滋溜一下就钻过去了;

前头是高山,它绕着走;前头是平地,它铺开了走。"

"它一辈子啥样都变过,可有一样没变。"

周颠看着朱瑞璋,"你猜,是哪样?"

朱瑞璋盯着那碗水没吭声。

"它老往低处走。"

周颠自问自答,"它活着,就一个劲儿的往下。

哪儿低它往哪儿去;哪儿洼它往哪儿填。

天上落下来的水,绕千山,过万岭,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最后都奔一个地方——海。"

"这个劲儿,这个理,从头到尾没变过。"

"这就是道。"

周颠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轻轻一声响。

朱瑞璋怔住了。

"道不是个东西。"

周颠看着他说,"你摸不着它,看不见它,可天底下的东西没一样不照着它活。

日头为啥东升西落?道。

江水为啥往东、往低处流?道。

草木为啥春天发芽、秋天结果、冬天落叶?道。

人为啥生、为啥老、为啥死?还是道。"

"它是这天地万物,打根上就定好了的那么个理,那么个劲儿。"

"天地怎么来的,老道不跟你扯,扯了你也不信。

可打从有这天地那天起,就有这么个理。

天照着它转,地照着它载,日月照着它明,四时照着它序。

它比老天爷还早,比这天地还老,可它又啥都不是,没声没息,没形没影。"

"你找它找不着;可你低头一看,哪儿都是它。"

周颠说着,忽然冲朱瑞璋咧嘴一乐。

"老道问你,你身上痒了咋办?"

朱瑞璋让他这话题跳得一愣:"……挠挠呗。"

"饿了呢?"

"吃饭。"

"困了呢?"

"睡觉。"

"这不就是道?"

周颠两手一摊,"痒了挠,饿了吃,困了睡,冷了添衣,热了乘凉。

多简单的事。

可这世上的人,偏不。"

"痒了他憋着,琢磨着这痒是不是有讲究;饿了他不吃,琢磨着这饭合不合规矩;

困了他不睡,翻来覆去想心事;

明明冷得直哆嗦,为了脸面,不肯添衣;明明热得直冒汗,为了体面,不肯脱袍。"

"一个简简单单的事,让他绕出八百个弯来,绕得自个儿难受,还怪天地不遂他的意。"

"这叫什么?这叫背道而驰。"

朱瑞璋听到这儿,脑子里头那团乱麻好像又被人理开了一根线头。

他下意识开口:"所以你在鄱阳湖呼来的那阵风......"

"不是老道呼来的。"

周颠摇头,"那风本来就该来。

天地间的风,有它的定数,几时起,几时歇,顺着那个道走。

老道不过是凑巧,摸着了那么一点门道,知道它啥时候来。

老道跟那些将军说'风马上就到',不是老道有本事让风来,是老道知道,风已经在路上了。"

"火烧不死,也是这个理?"

"一个意思。"

周颠道,"火有火的道。

它烧什么,不烧什么,怎么烧,烧多久,都有个讲究。

老道不过是顺着那个讲究,让那火烧不着老道罢了。

你当老道真不怕火?你把老道扔进炼铁的炉子里头,老道一样成灰。

老道没那个本事跟道对着干,老道只是会顺着它。"

"就像水。"

周颠又端起碗,"你拿刀砍水,砍得断吗?砍不断。

你拿拳头打水,打得疼吗?手疼,水不疼。

你拿土埋它,它从缝里钻出来。

你拿坝拦它,它憋着,憋满了,漫过去。

你啥时候见水跟你硬顶过?它不顶,它绕,它渗,它磨,可到了最后,赢的总是它。"

"为什么?因为它顺着道。"

周颠把碗放下,

"天底下最软的是水,最硬的也是水。

石头硬不硬?硬。

可水一滴一滴,滴上几千年,能把石头滴穿。

它凭啥?凭的不是力气,是那个不停的劲儿,是那个顺着道、一条道走到黑的劲儿。"

"老道那点本事,说穿了就四个字。"

他看着朱瑞璋。

"哪四个字?"

"顺水推舟。"

周颠嘿嘿一笑,"道往哪儿走,老道往哪儿跟。

天地要起风,老道搭个顺风;火要烧,老道找个烧不着的地界站着。

老道自个儿啥本事没有,全是借的。"

朱瑞璋沉默了。

他低着头,盯着桌上那碗水看了半天。

碗里的水平平的,安安静静,映着他那张银色面具的影子,模模糊糊。

"我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老老实实说道,

"你说的这些,单个拎出来,我好像都听明白了。

可串一块儿,我又糊涂了。

道到底是个什么,我还是摸不着。"

"不懂就对了。"

周颠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乐了,咧着嘴,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玩意儿要是你一听就懂,那它也就不值钱了。"

他往石桌上一趴,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朱瑞璋眼前晃了晃。

"老道跟你说句实在的,如今这天下,能真正懂这个'道'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朱瑞璋抬起头:"都有谁?"

周颠也不藏着,张嘴就来。

"头一个,张邋遢。"

朱瑞璋知道他说的是张三丰,点了点头。

这个不意外,朝天宫那一夜,他是领教过的,那老道深不可测,周颠把他排在头一个,他一点不奇怪。

"这老杂毛,看着邋里邋遢,疯疯癫癫,成天不洗澡,一身虱子,

可这天下,论对道的理解,他得坐一把交椅。"

周颠说起张三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感慨,

"他比老道我差着一线,这一线看着近,实际隔着的是一道天堑,兴许这辈子他都跨不过去。"

"第二个呢?"

"铁冠。"

周颠说,"铁冠道人,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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