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继续敲，你按着声音的方向走出来。”
牧生说完之后，没有听到对讲机那边的回应。
四周安静的，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他关掉了对讲机。
抬起手，对着紧闭着的舞厅大门，再次敲击了几下。
敲门声传入他的耳中，回荡在走廊里。
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传递给房间内正在找寻方向的人。
牧生继续不停地敲着门。
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分钟，他才看到面前的门把手，转动了起来。
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让自己远离那个空间。
目光紧盯着大门。
接着，便看见大门从里面推了出来。
一个戴着灰色马头面具，穿着短袖上衣的年轻人，被一双苍白的手拉着，站在了门内。
而那双苍白的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奇怪女人。
只见她有气无力地半蹲在地上，但双手，仍然死死地抓住别人不放。
“门开了，门真的开了。”
她松开了马头面具的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但仍然双手向前，向着门外便爬了出去。
牧生看到她脸上戴着一个涂满白色油漆的面具。
那面具原本像一个硬壳，却在她爬出房门的那一刻飞速地软化，变得就像一张薄薄的皮一样，附着在她的脸上。
马头面具连忙快走几步离开了身后的舞厅。
看见牧生就像看见了亲人一样，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我这辈子最怕遇见女人了。
我不是打不过她，我是缠不过她。
真是救命啊。”
他说完，看见牧生还在死死地盯着前方，这才转过了身。
然后就看见趴在地上的女人抬起了头，脸上面具紧贴着她的皮肤，张开血红色的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灰色马头面具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到自己刚刚还和她拉拉扯扯了半天，更是魂都快吓飞了。
“她……她的面具……”
牧生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目光紧盯着地上的女人，看见她的双脚刚离开了门框的位置，身后的大门便自己关了起来。
“饿……好饿……”
她爬到了门外，捂着肚子，难受地蜷曲在地上。
而牧生便走过去，对她问道：
“你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
那女人抬起头，也不回答，只是微弱地说了一声：“饿。”
牧生皱了皱眉：“回答我的问题，就给你拿吃的过来。”
女人这才整个人躺到地上，用手压住胃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微微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牧生重复问了一遍。
“因为……他们不让我……离开这里……
我想逃走，他们一直在追我……”
“你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牧生接着问道。
“因为……他们……不给工资……”
这个回答，倒是在牧生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服务员是看见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试图逃跑，然后惨遭追杀的。
没想到这个剧情和他原本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两个月了，他们足足有两个月没有给过工资了。”
牧生回想到有段时间，自己家里的伙食，好像确实有变差了一点。
他又再回想到，付星光曾经说过永顺船运公司资金链断了这件事情，顿时觉得好多事情好像开始被串联在一起。
“那你跑进舞厅里，是想要找到驾驶室吗？”
女人难受地抱着肚子，但听到牧生这个问题，仍然惊讶地抬起了头。
“驾驶室？
我……我要找驾驶室，为什么要来舞厅里？”
牧生也觉得她这个疑问非常有道理。
于是转头看向了灰色马头面具。
“想要毁掉这艘船，就要找到驾驶室，想要找到驾驶室，就要进入这些挂着黄色牌子的房间里。
我的朋友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怎么可能有错？”
女人戴着面具的脸扭成一团，但鲜艳的红唇仍然大大地咧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黄色牌子，什么黄色牌子？
你想要找驾驶室，不找船长，你进入舞厅干嘛？”
牧生在女人的话语里，开始察觉到有一丝丝的不太对劲。
“船长知道驾驶室在哪里？
那他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在哪里吗？”
女人痛苦地叹了口气，抱着自己难受的肚子，只能耐着性子回答他道：
“这是一艘游轮，我们有自己的固定路线。
从西城港湾出发，经过一天的航行，到达阿勒群岛。
旅客下船游玩一天，再乘坐游轮回去。
这就是我们整个旅行路线。”
牧生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安排里面，没有举办拍卖会的时间。”
趴在地上的女人发出了疑问：
“拍卖会，什么拍卖会？”
“舜庸拍卖会。”
“没听说过。”
这一次，就连灰色马头面具也听出了不对劲。
“你是这艘船上的服务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舜庸拍卖会？
我参加过了两次。
就连……就连我爸，也参加了四次。”
一个月举办一次，按他这么说的话，那这个拍卖会至少已经举办了半年。
牧生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在心里粗略地估算着。
接着，看了一眼女服务员身上的羽绒服，在看了看自己身上薄薄的长袖中老年套装，想了想，对她问道：
“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
女服务员将面具皱成一团：
“2022年，12月啊。”
灰色马头面具立刻瞪大了眼睛。
“明明是2023年，6月！”
牧生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日历。
只见上面显示的，明明是2023年，10月。
也就是说，女服务员提供的信息，全都是将近一年前的。
这倒不是一个坏消息。
回到一年前，或许会更容易看明白这艘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牧生想到这里，打算赶紧接着再问。
但接下来，不管牧生怎么问，这个女服务员都只回答了一个“饿”字。
牧生没有办法，只能对灰色马头面具说道：
“你在这里看着她。
小心一点，别让她出事。
我房间里面还有一碗白粥，我现在过去拿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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