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焱借着这一瞬的阻挡，疯狂后撤。
同时左手成爪，一把扯过完颜比利的后领，将其狠狠推向灵姬。
“完颜宗主，对不住了！”
灵姬指剑余威横扫而至。
完颜比利仓促祭出三件保命法宝抵挡，接连炸裂，化作漫天碎片。
余势不减，重重轰在他后背之上，皮开肉绽，骨骼尽碎。
他惨叫着从半空坠落，如陨石般砸入大地，激起百丈烟尘，生死不明。
金焱同样被余波扫中，赤袍碎裂，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倒飞数百丈，重重撞上一座山丘。
整座山丘都被撞塌了半边，埋入乱石之中。
其余辅助阵法的灵圣灵尊，离得近的五人直接爆体而亡；远的七人重伤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封仙锁灵阵，破。
天空重归清明，阳光穿透云层洒落。
玄金大军彻底傻了。
八万金戈卫呆呆地望着天空，看着那道魔神身影，有人裤裆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
灵姬悬在半空，身影开始剧烈闪烁，变得虚幻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这具分身之力，在破阵与击杀铁摩渊后，已所剩无几。
秦无夜雷闪发动，落在她身侧。
他看着母亲逐渐透明的身影，又看向远处砸进山丘的金焱，以及深坑中的完颜比利，眼中杀意沸腾，声音却放得极轻：“娘，您歇着。剩下的，交给孩儿。”
灵姬转头看他，目光温柔，却带着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没有阻拦，只轻声道：“去吧，我儿。”
“去建立属于你的功勋吧。”
秦无夜深吸一口气，转身，雷光暴起，直追而去。
远处，金焱从废墟中爬出，看到那抹雷光逼近，以及后方的灵姬，心中已无战意。
“撤！全军撤退——！”
他狂吼着，化作一道火光朝远方遁去，速度极快，连头都不敢回，只留下一道狼狈的血线划过天际。
玄金大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如同没头苍蝇般冲向四面八方。
“想跑？”
秦无夜飞掠战场，双手结印，逆轮回之力疯狂运转。
“唤冥，掌魂——！”
战场上，那些刚死去的金戈卫、陨星卫、乌翎族人，一道道半透明的魂魄从尸体中升起。
他们眼神空洞，却整齐划一地转向溃逃的玄金士兵，发出无声嘶吼。
“杀。”
秦无夜一声令下。
万千魂兵反向冲锋，扑向溃军。
它们穿过活人的身躯，撕咬神魂，带走生机。
平原上的惨叫声响了整整三十里，宛如一片人间鬼域。
秦无夜没有停留。
雷闪频发，紧追金焱。
可那老匹夫逃遁的本事也不小，数次闪烁后，气息竟彻底消失。
秦无夜眉头一拧，也不恋战，折身往完颜比利坠落之处掠去。
深坑之中，完颜比利仰面躺着，胸膛塌陷，四肢扭曲，气息修为暴跌。
他想逃，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看着坑边那道缓缓落下的身影，他嘴唇哆嗦，眼中只剩下恐惧：“你……你别过来……”
秦无夜跳进坑里，一脚踩在他胸口，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完颜比利，你有遗言吗？”
完颜比利身躯剧烈颤抖，脑中全是当初龙魂被夺，秦无夜击溃他的场景。
他的道心，在那一刻早已碎裂。
如今面对这个人，他已经升不起反抗的意念。
“我……”
他刚要说什么，秦无夜却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团黑雾自秦无夜胸口涌出，镇天棺的小小虚影悄然浮现。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啊，啊~~~~！！！”
完颜比利最后只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整个人被浓缩成元神小人模样，拽入那口漆黑的古棺之中。
片刻后。
坑底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秦无夜站起身，目光远眺金焱逃遁的方向，眼中晦暗不明。
金焱早已逃得没了踪影。
他转身，朝陨星城飞回。
身后，陨星卫在幽、摩罗等人的带领下追杀三十里，收降四万余金戈卫。
但己方同样惨烈。
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血水浸透了城砖地面。
秦无夜落在城内，每走一步，脚底都一阵发软。
裘武躺在担架上，八荒不灭金身被打得破了功，胸口肩上都还在渗血。
黑虎趴在他旁边，舌头耷拉，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锏痕，有气无力地哼哼。
贺长林的双腿没了，人仍在昏迷着。
陈七、林傲地、轩辕明玉等学员跌坐在地，看着身边死去的同伴，泪已流尽，只剩下发愣。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昨天还与你谈笑风生的兄弟，如今却躺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无夜走到城中央。
灵姬站在那里，身影已经淡得快要消散。
“娘。”
灵姬看着他，目光温柔而眷恋。
她抬手，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你瘦了……这些日子，是不是太辛苦了？”
秦无夜微微摇头，喉头滚动，眼眶红了。
在娘亲面前，他不是什么三族统帅，只是一个想家的孩子。
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靖司安南走了过来，她的裙染了灰，发丝凌乱，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她在秦无夜身旁站定，先是对灵姬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着颤抖：“娘……”
灵姬的目光落在靖司安南脸上，细细看了她半晌，眼底浮起真切的柔和。
当初大婚时，他们祭拜自己，她亦有感应。
她伸出手，握了握安南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怕弄疼她：“好孩子……辛苦你了。”
靖司安南鼻头一酸，也摇了摇头：“不辛苦，娘。”
灵姬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看向秦无夜，语气带了几分过来人的无奈与疼惜：“无夜这孩子，从小就好斗，惹的敌人比朋友多得多。我常担心他性子太野，不知体谅人，往后孤零零的，可怎么办……”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声音轻却郑重：“如今有你在身边，是他的福气。这孩子心思重，许多话憋着不说，安南，你多担待些。若是他犯浑，你只管告诉我，我回来替你教训他。”
靖司安南用力点头：“娘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灵姬又转向秦无夜，笑容淡去，神色认真起来：“无夜，安南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人家，别辜负了她。娘在上界，等你们一起来看我。”
秦无夜喉头发紧，点头应下。
灵姬的目光最后在两人脸上停留一瞬，似乎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消散前的最后一缕记忆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秦无夜识海中响起，带着疲惫的笑意：
“我儿，你一定要留心引仙岛的人。”
“他们……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魔盒重新闭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秦无夜须弥戒中。
灵姬的身影，重新化作了石像，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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