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司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即是认定了是朕,那朕便是解释百遍千遍,你也有一万个理由反驳朕。”
“认不认都是你一张嘴说的算,”阿妩冷冷望着他:“我不与你争,也争不过你,天下都是你的,你想杀谁便杀谁,但我话已同你说明白了,他死,我不独活。”
听了这话,司烨猛地站起身,只一步就抵近她面前,惨红的眼,透着怨愤:“你死了,棠儿怎么办?你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阿妩一怔。
手腕却被司烨抓住,他咄咄逼人:“为了他,你连两个孩子都不要了?”
“为什么不说话?”
阿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怎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只是这种较量,她不能退,一丝一毫的退让,都会被他死死扼住命脉。
她沉声:“若你继续杀他,你的孩子会知道,他们的娘亲是被你逼死的。”
司烨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冷了。
“好,好的很,你果真狠绝,不要我,也不要我们的孩子····”
这一句话传进暗室,棠儿死死咬住唇,将嗓子里的哽咽用力往下咽。
张德全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气音,悄声道:“公主别难过,她不要你,你爹要你,有爹在的地方就是家。”
家这个字钻进棠儿的耳中,她鼻子酸的厉害。
她没有家了。
从前,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她有哥哥,有疼爱她的爹爹和娘亲。
后来才知道,自己不是爹爹亲生的,虽然爹爹还是疼她,可在她的心里,终究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而现在,她的亲生父母,互相怨怼。
她甚至想,自己就不该出生。
张德全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得意与这狠心女人亲口认了,那往后,棠儿的心就能贴着陛下了。
错付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落个贴心的孩子,陛下也不算空落。
就在这时,忽听门响了。
外面响起双喜惶恐的声音:“启禀陛下,不好了,宫人来报,宋昭仪她····”
目光对上司烨泛红的凤眼,双喜一僵。
被司烨冷眼一瞪,才慌忙想起正事,颤着嗓子回禀:“陛下,宋昭仪……宋昭仪在偏殿厢房,与外男苟合。”
昏黄灯影里,司烨侧脸冷硬。
双喜又道:“陛下息怒,殿前司侍卫已经去拿人了,等将人拿下,再由您发落。”
闻言,阿妩眉头一皱。
她从大殿来的时候,二爷和魏静贤不在。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占据她的脑海,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死死捏着手指,转而盯着司烨,“你又干了什么?”
“你先前伤他,还不够。”
“还要设下这种圈套,往他身上泼脏水,毁他清名,折他傲骨……”
“司烨,你到底还要怎样害他?”
这番话惊得双喜忙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旁的不论,只皇后直呼陛下的名字,这大不敬之罪,让闻声的宫人都是一惊。
唯独阿妩一脸怒意的盯着司烨。
宋昭仪是正式册封过的正二品嫔妃,秽乱后宫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她哪来的胆子,行此祸事?
何况,明明前一刻,宋昭仪还和司烨眉来眼去,那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显然是对司烨动了春心,又怎会一扭头,就去和外男苟合。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而魏静贤是内臣,不属于外男。
所以,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司烨栽赃二爷。
用正二品的嫔妃陷害二爷,足以让二爷身败名裂,满门抄斩,便是手握免死诏书,也逃不过全族流放充军的下场。
阿妩怎能不怒?
却见司烨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压瞬间沉到极致,戾气翻涌的眼,在看到她隆起的腹部时,硬生生将那股滔天怒火压了下去。
他怒到指尖发颤,“你凭什么认定,是朕设局害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你有什么凭据,就敢这么往朕身上扣罪名?”
“是不是他走到外面,磕了摔了,你都要怪朕?”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怒极疯极,却偏偏放轻了声量,不敢大声嘶吼,只一双眸子黑沉沉地盯着她,胸腔压抑到快要裂开。
但种种事压在一起,阿妩就认定是他,迎着他泛红的眼,“不是你,还能是谁,满朝文武谁嫌命长敢碰你的女人?”
“她一个没开过苞的,算朕哪门子的女人,别把你的自以为,强加给朕。
更别把什么坏事都推给朕,他江枕鸿不是泥捏的,朕也不是铁打的。”
“你心疼的时候,也别往朕的心口捅刀子。”
他设局不假,那是宋昭仪自己作死。
辱没他孩子的娘,就是辱没他,宋昭仪该死,且不得好死。
她用贞洁讥讽阿妩,那自己就让她死于贞洁,让她和她的家族都冠上污名。
司烨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他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她问都不问,便一口咬定是自己用宋昭仪栽赃江枕鸿。
“朕带你去,你自己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栽赃谁?”
说罢,不由分说的将阿妩打横抱起,长腿一抬,狠狠踹开屋门。
阿妩在他怀中挣扎:“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司烨恍若未闻,只抱着她,大步往西偏殿的厢房去。
他走的极快。
如意吉祥和一众御前宫人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片刻后,一行人到了地方。
屋门半开,窗纸上映着几道人影,显然殿前司的人先一步入内。
屋内传出一声哭腔:“本王要见陛下,陛下——是这荡妇霸王硬上弓。”
司烨抱着阿妩站在门前,瞧清宋昭仪发髻散乱,领口大开,狼狈不堪地被麻绳捆着。
不远处,一个赤身露体的男子,上身白花花一片肉,正被侍卫按在地上。
正是齐安王。
听到他喊出的这一声,宋昭仪抬起一双惊恐的泪眼,直直望过来。
待看到那一点明黄衣角,她怔愣了一瞬:“陛下,嫔妾···没有。”
“就是你,黑灯瞎火的,扑到本王身上就亲,你个不要脸的浪货,全京都都知道,本王偏爱男人,若不是你生扑硬压,本王哪里会从了你。”
“不,不,不是的,是···嫔妾中了春药。”
“放屁,本王活了大半辈子,只对男人下过春药。”
“陛下!陛下我是冤枉的!”
司烨未搭理他们,只低头看怀里的女人,冷声:“这下可看清了!是朕栽赃他,还是你栽赃朕?”
他说这话的时候,臂弯骤然收紧,阿妩在他怀里,有些喘不过气。
这一幕落进宋昭仪满是泪水的眼里,心底仅存的那一点侥幸,凉得透彻。
下一瞬,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脸色猛地僵住。
荔枝……是陛下给她的荔枝?
她亲手剥开的荔枝,被她掺了催情药。
可陛下没吃,还转赐给了北戎公主。
后来又赏了自己一碟荔枝,她吃完那荔枝,便觉浑身燥热。
恰好又瞧见陛下醉酒被人扶出大殿,她便也跟了出去,
她被身上的燥热,催的精神恍惚,但她分明瞧见,陛下挥退随行的人,独自进了这间厢房。
可漆黑的床帐里,却没有他,只有齐安王。
想到这里,宋昭仪颤巍巍地抬眼看向司烨。
他瞥向她的眼神里,半分情意都无,只有冰冷彻骨的嘲讽。
到了此刻,宋昭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撕心裂肺的大喊:“陛下,你好狠的心,这一切都是····”
话未说完,便被司烨打断:“堵住她的嘴,乱棍打死。”
侍卫闻言,当即依着吩咐堵住了宋昭仪的嘴。
一句乱棍打死,让宋昭仪目眦俱裂,也让齐安王浑身发抖。
他颤声道:“陛下,臣是你的亲叔父,就是再混账,也绝不敢染指你的女人,是她强行扒臣的衣裳,臣以为是宫女爬床,借着酒劲,就···”
司烨盯着他,面无表情,叫周遭人瞧不出半分情绪。
唯有被他抱在怀中的阿妩,自下而上仰望着他。
他眼底藏着收网前的冷冽快意,如同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死局。
这阴狠的模样,同方才在西崇殿,红着眼睛看她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又见司烨冷笑,“敢不敢,你都睡了。”
他无视齐安王眼中的惧意,以及一声又一声的磕头求饶声:“既然是亲叔父,那这条命,便留下来给朕赔罪吧。”
夜风呼啸,身后传来一两声咒骂:司烨,你不得好死····
声音凄厉刺耳,却终究追不上司烨决绝的背影。
走出一段距离,他突然顿住脚,低下头,一双眼敛在暗影中,“你污蔑朕,你要给朕道歉?”
阿妩被他看的心脏揪紧。
她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摸不着头绪。
就在这时,一名女官快速走过来,恭声行礼道:“陛下,北戎公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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