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客厅的暖黄落地灯亮着，把影子拉得软而长。
沈明祈和李玉册在楼下换了班，推开门时，连脚步都带着掩不住的沉，作战服的衣角还沾着点灰，袖口皱巴巴的，眼底是熬了半宿的红血丝，透着股卸力的疲惫。
沈知安早坐在沙发边等他，没等他站稳，就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温温的，刚碰到他冰凉的手，就有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掌心漫开，像揉开的温水，悄悄裹住他紧绷的小臂。
沈明祈能清晰感觉到，连日攒下的疲惫正顺着她的指尖慢慢散掉，连肩膀都不自觉地松了些，原本发僵的指节也能轻轻蜷起。
“辛苦了。”沈知安的声音放得很轻。
沈明祈弯了弯嘴角，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慢而轻。
“没事，你乖乖待着就好。”
他没多说话，转身去卧室换衣服——旧T恤的领口松松垮垮，裤子还带着点未干的潮气，可换上后，整个人都像是卸了层沉重的壳。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热水的蒸汽顺着门缝漫出来，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把深夜的冷意冲散了些。
等沈明祈擦着头发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他没再折腾，直接走到沙发边，扯过搭在扶手上的薄毯，蜷着身子躺了下去。
眼睫垂着，刚才还紧绷的眉梢慢慢舒展开，连呼吸都渐渐沉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了轻浅的鼾声
沈知安没挪地方，就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手里捏着本没翻开的书。暖光灯的光刚好落在她身上，她没出声，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沈明祈搭在沙发边缘的手——只有在她守着的客厅里，他才能睡得这么沉，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有落地灯的嗡鸣和他的呼吸声，把深夜的片刻安宁，裹得格外暖。
看着熟睡的沈明祈，沈知安默默在他身上又套了层保护膜。
同时，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有两个联系人给她发了消息。
一个是苏言翎。他跟她道歉，希望她能够结束这一切，他什么都可以付出——他以为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她之前说的“无人生还”。
但其实所谓“无人生还”本身就是她用来吓唬人的。
只能说一切都有些太凑巧了……
不，或许不是凑巧。
沈知安想起了那天出现的李玉册。
没有回苏言翎。
沈知安看向了下一个消息，是申子默发过来的，是一段录音。
沈知安戴上耳机，一听。
是那天她和苏言翎在一起时的录音，只有有些奇怪，里面说话的只有苏言翎，没有她的声音。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录音？
接着，申子默又发了消息。
【麻将自摸】：二维码扫完下的APP，那天刚下就有用了。
【麻将自摸】：那天，苏言翎在和谁说这些话？你看见了吗？
对话框里的问号像根细针，扎在屏幕上——申子默在试探她。
沈知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如果他手里有完整录音，早该直接拿出来质问，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现在只发这段缺了她声音的片段，反倒说明他手里的素材有缺漏，想从她嘴里套话。
她嘴角勾了勾，指尖飞快敲下回复：
【安】：他就是在跟我说话啊，那天我也没搞懂他突然说这些，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她把手机调回静音，放回茶几上。
转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沈明祈，薄毯又滑了点，她伸手帮他拉好，眼底漫开点从容的笑意——接下来就交给申子默了，他的脑补能力向来厉害，这段缺了角的录音，足够他在心里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根本不用她多费口舌。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暖灯的嗡鸣和沈明祈的呼吸声，裹着这深夜里的片刻平静。
————❤————
齐怜诚的手还悬在女孩胸口，淡绿色的异能量像细碎的星光，徒劳地往她身体里钻。
可指尖触到的皮肤早已凉透，女孩的胸口连半点起伏都没有，连最后一丝体温都在随着异能量的消散慢慢流失。
他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那点异能量像烧红的针，扎得他指尖发麻。
罪魁祸首的骷髅架子还在不远处晃着，骨节碰撞发出“咔嗒”的脆响，半点没受战局影响。
明明刚开始交手时，它的骨爪、骨鞭都朝着小队的方向挥，齐怜诚甚至已经凝聚好防御异能，准备硬接下一击——可下一秒，那根裹着黑气的骨鞭突然变向，像毒蛇般缠上旁边写字楼的外墙，猛地一扯，三楼窗边看热闹的一家三口就跟着碎玻璃一起掉了下来。
没等他们落地，骨鞭表面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骨刺，“噗嗤”几声闷响，骨刺直接捅穿了三个人的身体，血顺着骨刺往下滴，在半空拉出长长的血线。
等尸体砸在地上时，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血溅到齐怜诚的裤脚，带着腥气的黏腻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大楼的破窗里，突然传来五岁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夜空，却再也换不回他父母的回应。
李玉册赶过来时，只看到满地的血迹和哭到脱力的男孩，连骷髅架子的影子都没追上。
齐怜诚蹲在地上，看着女孩苍白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们已经很小心了，明明他想护住更多人，可到头来，还是只能看着生命在眼前消失。
他好像总是在失去，想要守护的东西，永远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没等悲伤漫过心口，远处又传来诡异的嘶吼声——下一场战斗开始了。
他麻木地直起身，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时，手指都在发颤。
巧克力的苦味在嘴里散开，涩得他喉咙发紧，胃里更是一阵翻腾，想吐却吐不出来。
其他异能者打完还能回家歇着，有家人递杯热水，可他的家里，早就只剩空荡荡的房间，连盏等他回去的灯都没有。
“……你没事吧？”
李玉册的声音突然传来。
骸骨解决完目标就溜得没影，他追了两条街都没追上，只能折返回来，一抬头就看见齐怜诚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块巧克力，脸色白得像纸。
李玉册的眉梢皱了皱，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啊，我没事啊。”
齐怜诚猛地抬头，扯出一个笑容——他自己没察觉，那笑容有多勉强。
只有嘴角僵硬地往上扬，眼尾的弧度都是平的，眼底原本亮着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一片空洞的暗。
李玉册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两秒，也跟着笑了。
————诡异世界小常识————
【王】喜欢问一些致命的问题，让诡异回答。
算是恶趣味。
不过近侍也因此被锻炼出了高情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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