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祭,已然在部落中有所明示。
少蘅一则在筹措朝圣礼时调动族虎,碰到刁难,展现实力。二则在众虎的面前亲自举行祭礼,证明自己掌握有身为大祭的核心能力。
因为此前冰雪厚覆,紫刹檀树的长枝均呈枯槁,但却在她的祭礼下被引动,发出新芽,开出一粒粒花苞,在短时间内绽蕊。
淡白、碧绿、艳紫、大红……
催得它们生长的并非控木异能,稍有见识的大虎也曾参加族中的例行祭礼,自然能分辨出来。
在树桩上手持骨杖的银发女子,身具虎形,原始野性,忽而悍勇,忽而轻盈。
她的口中发出奇异的音节,如同清唱,也如吟诵,令得天地间出现回应。
无形的气在周围流动,令一众天翅虎顿感暖意在体内流动,宛如得到眷恋虎的一个拥抱。
紫刹檀树的长枝轻颤,一朵朵花蕊脱离而来,纷纷洒洒,宛如花雨。
毫无疑问,大祭的职位,少蘅已经接得稳当。
朝圣礼结束,稷的身旁掠来一只青纹大虎,两虎的尾巴交缠,竟然显得十分亲昵。
后者张口吐出一团银光,包裹住霏的虎身,令其巨大的身躯在短短时间内缩得只有一两丈高,分明是掌控精妙的空间异能。
“应该是稷的伴侣,名唤虹。”
“据闻虹是当年天翅虎部落中首屈一指的美貌俊虎,稷在幼洞中的时就和他结识,算得青梅竹虎,是荔的生父。”
“他觉醒的第三异能,正是空间异能,据闻已经可以变换空间大小,倒也玄妙无比,若要争斗,颇有些防不胜防。”
而在虹将霏的虎身缩小,在众人的见证下,将其埋至虎冢当中,众虎沉默无声,不少眸含热泪。
少蘅在行祭礼后,神色显得颇为憔悴,在目睹霏下葬,双眸落泪,身形不稳,情真意切,跟在身旁的萝当即侧开虎身。
“老大,趴我背上休息!。”
有少蘅带来的高等荒兽血肉,萝作为跟班小妹,待在幼洞中分得不少,加上年纪渐长,从幼年成长为亚成年,虎身温暖而宽阔。
少蘅自然不会推辞,神色悲伤地倒伏上去。
再待半个时辰,一切事宜完毕,少蘅回到白虎洞中。
此处本是霏的居所,并非是大祭的专属,但眼下部落中的种种大事未定,没有足够的虎力物力,少蘅也并不在意开辟新洞,干脆住在其中。
她行走在主洞中,伸手拂动书架上的一枚枚骨片,悲恸的神色已然消散,只余平静。
那股本有的浅淡香气,已经消失干净,毕竟再没有暗中燃香的虎。
少蘅在木架上轻敲,触及一个关窍,令得一处狭缝开启,从中取来一片骨甲。
她借助荧石的光来观看,唇角渐勾,露出几分冷冽。
“异能为主,药香和祭礼为辅,从而完成神智上的操控。”
“霏,你果然发现了,不愧是部落大祭,尤其敏锐。”
一旦神智被蛊惑,将所知的一切告知,属于白玉京和五大域的消息全数暴露,白玉京的规则被违反,少蘅当即失败,降灵身自动毁去,回归争锋天中。
“而且灵知异能是霏所独有的异能,此前不曾有记录,按照我所打探到的消息,有感知、精神抚慰、威慑镇压等能力。”
“但是否有其他的特殊能力……”
霏已经身死,少蘅无从探寻,也并不觉得有往下深挖的意义。
她将骨片归至木架的狭缝中,再从腰间的兽皮袋上取出一把草籽,变化出虎爪在石壁上刮出一个个坑洞。
埋下湿壤,种下草籽,催动控木异能,当即冒出一根根翠绿的草苗,轻盈地在风中摇动,作为她的耳目。
少蘅没有在主洞中多待,在霏离世后立刻占据其洞穴,是在有些落虎话柄。
她回到往日所住的洞中,坐在青石桌前,取来刻刀和一枚新的骨片。
少蘅朝上一刻,一笔笔组构成一个兽文。
巫。
“大灾厄将要降临,我的占卜结果十死无生,而五大部落祭礼的信息组构起来,也是一场惊骇无比的灾劫,目前不知是否能够挺住。”
“如果不能……”
少蘅看着刻下的第一个字,面露沉思。
“哪怕我拥有天工术,与其他前来参加白玉京的修士相比,可以更快剖析异界天地,从而凭借自身的领悟来增幅实力,但想要在十死无生的卦象中保全自身,怕也是登天难事。”
“但真要面临那等危难,那么各大部落一定会集中力量,做一件事——保留火种。”
祭礼的内容,无疑是最核心的文化火种,不可断绝,但少蘅想要——将其扭转为巫的传承。
在不断的学习中,少蘅对于祭礼和巫术均有不低的造诣,并且能清楚对比出优劣。
“祭礼和巫术相比,弗如远甚。”
“祭礼原始古朴,是初代兽人和天地有感,从而在一点点探索中的经验总结,但对于祭礼的主持者消耗不小,往往需要祭祀物来减少对大祭的损耗。”
“巫术源于祖巫,虽然和祭礼同源,有不少相同点可寻,但也存在根本区别。”
“前者在祈求天地,以下对上。后者与天地共位,召得伟力加持。”
一只天才银虎,接触祭礼,从中感悟出‘巫’的雏形,流传后世,正是少蘅原本的计划,是她创造《神藏养元经》的延续。
“哪怕其他部落也存在血脉火种,但只要有天翅虎存在,习得另类的巫术,自能压得祭礼一头,从而扬名,助我夺得源气。”
少蘅心头思忖,落下刻刀,写下规整的小字。
“可惜,巫术博大精深,玄妙无比,一旦修成祖巫境,超越九境。”
“而巫术和此界的规则大有差异,本身无法催用,我只能用天工术和祭礼,一点点地解构精妙,创出能在本界使用的‘新巫术’。”
少蘅忽而想起,自己当年最先接触到与巫族相关的,正是一卷巫经。
她不由得莞尔一笑,持刀在顶首的‘巫’字旁,再度落下一个‘经’字。
“我所创出的新巫术,便由此片骨甲开始,名为《巫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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