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恩结界的持续输出下，坚不可摧的约束屏障终于出现了碎裂的迹象。
终于，在德丽莎苦苦支撑，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努力终于起到了作用。
“咔嚓——”
金色的半球形屏障如被打破的鸡蛋壳，裂出了一道大口子。
“塞西莉亚……我，我做到了……”
艰难地望向自己的杰作，德丽莎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爷爷肯定想不到吧？他终于还是败在了自己的手上……
奥托作为暴君独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的时代，名为德丽莎！
可还没有等德丽莎骄傲多长时间，消耗过大的她便脚下一软，瞬间朝地面倒去。
“喂，小矮子！”
在德丽莎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刻，及时赶到的齐格飞一个箭步接住了德丽莎。
然后齐格飞就看到了德丽莎半只脚踏进了坟墓的状态，几乎被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
好消息，因为用力过猛而迸裂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坏消息，伤口硅基化了。
一时间手足无措，看着裸露的皮肤爬满崩坏能侵蚀纹路的德丽莎，齐格飞急得团团转。
德丽莎可不是瓦尔特，还能通过重构身体复活。
虽然平日里吵吵嚷嚷的，但齐格飞早就把德丽莎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要是德丽莎嘎巴一下死在这里，齐格飞这辈子都会生活在没能保护好对方的愧疚中的。
“德丽莎，快醒醒！”
齐格飞的大脑都空白了，关心则乱的他，连连摇晃着德丽莎。
“对了……羽渡尘，符华，符华！！”
直到发现对方没有丝毫回应的时候，齐格飞才猛地想起来了羽渡尘。
“我来了。”
同样将德丽莎的表现尽收眼底，符华紧随其后地赶到了这里。
从齐格飞的手中接过了燃尽的德丽莎之后，看到德丽莎气若游丝的状态，符华不敢怠慢。
她立刻掏出了羽渡尘，转移走了德丽莎的意识。
没想到小小的学园长居然有着如此决心……
感知到羽毛内德丽莎完整的意识正在静静沉睡，符华可算是松了口气，转而不禁感慨起德丽莎的决绝。
知道有羽渡尘兜底，不会彻底死亡之后，德丽莎居然就用这种最不要命的打法吗？
激活毗湿奴因子来获得短时间内的崩坏能爆发，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只能等塞西莉亚她们回来之后，看看能不能用黑渊白花的能力修好德丽莎的身体……
如果不行，恐怕德丽莎得和自己一样，请伏幽用崩坏能手搓一具身体。
否则的话，没有合适的容器去容纳意识，德丽莎估计得一直待在羽渡尘里了。
……
另一边，塞西莉亚三人也捕捉到了约束结界出现的缺口。
“快进去！”
塞西莉亚立刻招呼一声，抢先冲入了结界，朝着教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知道德丽莎坚持不了太久，眼下宝贵的时间，全都是德丽莎拿命换的。
在圣537教堂的外围没有发现奥托，一行人径直冲到了教堂内部，想要速战速决。
而后，她们发现了教堂中央摆放的，一颗看上去颇为怪异的球状物体。
“……小心！”
对虚数领域有所涉猎的幽兰黛尔挡在了塞西莉亚和空之律者的身前，面色凝重地看向眼前的球体。
“这是虚无之种，里面蕴含的能量非常危险！”
“奥托呢？”
空之律者看向周围，毫无收获的她有些烦躁。
“那个懦夫不会是看到我们打破了他的龟壳，不敢应战了吧？”
“不要大意，空之律者。”
叮嘱了空之律者一句之后，塞西莉亚环顾起教堂的内部。
为什么奥托要蜷缩在这里？圣537教堂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除了作为当年卡莲的处刑地之外，塞西莉亚并不清楚这里还能有什么特殊意义。
“唔……我知道啦，妈妈。”
空之律者撇撇嘴，一向桀骜如她，也没有去和塞西莉亚顶嘴，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把塞西莉亚的话记在了心里，空之律者随即认真地感知起四周。
然而，由于周围混杂着海量的崩坏能与虚数能量，她并没有办法很好地感知到奥托的具体方位。
“啪，啪，啪。”
就在她们谨慎地朝着教堂深处推进时，一阵突兀的鼓掌声，却令三人同时心中一紧。
“比安卡，塞西莉亚，还有空之律者和琪亚娜，你们终于来了。”
未见其人，奥托那标志性的笑声便已经朝着众人飘了过来。
奥托……
看着这位自己曾经敬重，并且效忠于对方的前天命主教自阴影中现身，塞西莉亚的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她真的以为奥托主教是永远正确，天命也是毫无私心地为了全人类的美好而战的。
“……该做个了断了。”
手中的黑渊白花指向奥托，塞西莉亚轻声开口。
即便塞西莉亚早已对奥托彻底失望，并且反目成仇，她也没有选择在最后的时间对奥托进行羞辱。
塞西莉亚知道，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奥托和他统治的天命就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哪怕奥托的行为全是出于私心，结果也都是坏心办好事所导致。
但不可否认的是，奥托的所作所为对人类文明的发展也算得上是利大于弊。
比如奥托为了集中权力，进行独裁统治，反而因为提高了行政效率，导致更多民众的生命被保护……
又比如为了促进崩坏的发展，奥托大力研发各种科技，并且无偿分享到世界各地。
此举直接令哪怕是最贫穷国家中的人们，都能免费使用到现文明前沿的便捷科技。
所以，就算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们被眼前的金发男人坑了无数次，温柔的塞西莉亚最终决定给予奥托体面的落幕。
“我由衷地欢迎各位莅临，与我共同见证即将到来的伟大时刻。”
仿佛没有感觉到塞西莉亚的决心，奥托真的像一位等待宾客已久的主人一样，态度无比前辈。
“不过，作为东道主，我又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呢？”
说到这里，奥托忽然抬起头看向众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三人中综合实力最强，对于虚数能量也最为敏锐的幽兰黛尔，在奥托有所行动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能量波动不对劲，快退！”
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的同时，幽兰黛尔出声提醒起塞西莉亚和空之律者。
不等幽兰黛尔话音落下，奥托身边的虚无之种顿时爆发出了强大的虚数能量。
金黑色的光芒扭曲，相互融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束，直直地打在了奥托的身上。
在塞西莉亚一行人震惊的目光中，侵蚀性极强的虚数能量包裹奥托全身。
在虚数的洗礼下，奥托没有表现出丝毫痛苦，反而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股力量。
虚空的金光缓缓收敛，奥托那大为改变的身形，自光晕之中浮现。
他的面庞被一面漆黑的面具彻底覆盖，巨大的虚数之轮悬浮在之后，缓缓转动。
三对黑金色的羽翼自轮畔舒展，其中的一对羽翼化作两条修长巨臂，垂在奥托崭新身躯的两侧。
细碎的金色光尘自羽边不断飘落，圣洁与诡异并存。
明明散发着神性的光辉，此刻的奥托，却莫名地令人感到心有余悸。
这便是彻底进入虚数化，以自身的存在作为代价，强行与虚数之树相连的存在——
伪神·奥托。
“你们准备好了吗？”
从人类之姿蜕变为怪物的模样，奥托依旧不改其优雅的习惯，甚至还有心情打趣起几人。
“妈妈，姐姐，我先上了！”
空之律者按捺不住，一看到眼前的奥托，她不自觉地就有些手痒。
但她也不是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草履虫。
毕竟只是看着奥托如今的姿态，是个人都会清楚，这家伙现在不好惹吧？
“小心，那家伙不仅仅拥有着约束的权能！”
努力捕捉着奥托手上的破绽，幽兰黛尔还是对空之律者有些放心不下，出声提醒道。
单单从逆熵两位博士的观察结果来看，奥托都拥有着两种律者权能。
作为曾经奥托的学生，也是奥托的心腹和得力干将，幽兰黛尔毫不怀疑奥托还隐藏了更多。
既然如此，对方已经不是空之律者一个人能解决掉的存在了。
“嗯！”
空之律者点了点头，但没有和往常一样抄起亚空之矛就上去肉搏，一反常态地选择了利用远程攻击进行试探。
虚空在空之律者的身后翻涌碎裂，一道道金黑交织的圆形裂隙自半空次第绽开。
裂隙边缘明灭不定，内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虚数空间，密密麻麻，高挂空中，像无数只。
下一瞬，狂暴的崩坏能自裂隙倾泻坠落，一轮轮空间爆破接连轰向大地。
“这一击，贯穿星辰！”
幽兰黛尔也没有闲着，趁着空之律者强控奥托的时候，秒开星凯形态。
由世界泡力量汇聚而成的，蕴含着恐怖波动的箭矢自幽兰黛尔的黄金弓上凝聚。
光芒一闪而逝，在破空声传入耳中的时候，箭矢早已消失在了弓弦之上。
“轰——”
奥托躲闪不及，被幽兰黛尔的全力一击正面贯穿，整个上半身瞬间炸开……并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在我五百年的主教生涯中，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比安卡，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最努力，也最强大的女武神。”
并不介意自己昔日学生对自己的刀兵相向，奥托看向幽兰黛尔，语气欣慰，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先是蕾安娜，然后说塞西莉亚，最后是你，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脑袋又被打爆，旋即恢复如初，奥托继续着自己的感慨，对于面前的攻击连躲都懒得躲。
“……怎么会？！”
看着气息纹丝不动的奥托，幽兰黛尔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绝对不是魂钢和律者所能拥有的自愈能力！
就算是那些不死不灭的虚数造物，进行重生的时候，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为什么奥托能瞬间恢复？
幽兰黛尔的脑海中充满了困惑，但手上没有闲着，世界泡力量幻化的弓都拉出了残影。
一道道强横至极的流光不断贯穿奥托，虽然都收效甚微。
“常规的攻击手段无法对我奏效，比安卡，我的好学生，就算你背负的是整个世界，也无法混淆［无限］的概念。”
奥托张开双臂，一边把千疮百孔的身体恢复如初。
“这股力量不属于律者，也不属于凡人，它是虚数权柄的原始姿态，大千世界的真理化身。”
明明拥有着主动权，奥托却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反而故作一副无比张狂的姿态。
“该如何征服［无限］？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做法。”
一心想要摆脱虚数之树控制的奥托，就差明着对众人说赶紧用空之律者的权能弄死自己。
拥有着伪神的力量，顶级的战斗智商，却与塞西莉亚，幽兰黛尔与空之律者打得有来有回……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可以用放海来形容的了。
奥托象征性地朝着对面的方向随即打出一道软绵绵的虚数攻击，仿佛生怕伤害到了对方中的任何一个。
“我是吞噬一切的黑，我是孕育一切的白；诞生自创世之前，存在于湮灭之后……”
趁着空之律者和幽兰黛尔吸引奥托注意力的间隙，塞西莉亚也终于念完了黑渊白花那堪称超长前摇的祷词。
“黑渊白花·第一额定功率——圣枪绽放！”
漆黑的凋零之力与纯白的创生之力自枪尖翻涌，向外漫卷。
细碎的光瓣如同圣洁的花朵，在空中缓缓绽开。
权能相反的黑与白两道光束不再分开，缠绕汇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自圣枪向前轰然迸发。
“轰——”
光柱扫过地面，裂开沟壑，碎石化为飞散的尘雾，直挺挺地冲向奥托。
“世界泡？圣痕？神之键？那些都是来自虚数的力量，可是无法打败作为虚数化身的我的。”
生怕自己提醒得不够明显，奥托继续“自言自语”着，如同游戏中喜欢给玩家们提示，嘴碎的BOSS。
“除了利用虚数重整化来改写区域的虚数规则，没有人能战胜伪神。”
……虚数重整化？
听着奥托那那边独自念叨着的词语，空之律者一愣。
这不就是自己权能中的一部分吗？
但空之律者不敢轻举妄动，她怕奥托是故意这么说，从而让自己落入对方的节奏。
毕竟，真的有人会把自己的致命弱点在战斗到一半的时候告诉敌人吗？
尤其是像奥托这么惜命且老奸巨猾的人。
怎么听都怎么觉得不对劲吧？
所以，空之律者越看越觉得这像是一个陷阱，没有选择按照奥托的话轻举妄动。
“……”
注意到了空之律者踌躇不前的模样，奥托明白，是自己给对方留下的印象过于狡诈。
以至于骄傲如空之律者，都不敢像一开始一样，直接莽上来和自己互殴了。
试探可不是自己想要的啊，看起来，要是提前达到自己的目的，必须得上一点压力了……
奥托顿时决定，提前进入三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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