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还是想想自己的遗言吧。”
塞西莉亚轻叹一声，显然也把奥托的话当成了他的临死反扑。
没办法，光是第二次大崩坏中奥托的表现，就足以让塞西莉亚觉得对方完全由阴谋诡计组成，嘴里没一句实话。
利用情报的不对等，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独自谋划着只有他自己清楚的计划……
这才是奥托会做的事情。
“如果你还有什么未尽的愿望，看在曾经你作为我敬重的主教的份上，我可以代为转达。”
收起了黑渊白花，塞西莉亚缓缓开口，准备帮自己的这位“老领导”最后一个忙。
此时此刻，面对着一个即将彻底消失的人，塞西莉亚还是愿意给予最后的善意。
“我已经做好了对身后事的安排，这点不劳费心。”
奥托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当成耳旁风而沮丧，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轻快，显得从容不迫。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塞西莉亚，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需要转达的……”
灵魂形态在本征世界与虚数空间的间隙中微微晃动，那抹金色的光芒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他知道，塞西莉亚不会相信自己的警告，这在奥托的预料之中。
毕竟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毫无保留地说出真话。
但奥托并不在意这些，他只需要把话说出来，让该听到的人听到就够了。
“麻烦帮我转告德丽莎，她那不称职的爷爷很抱歉，不能出席她的加冕仪式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奥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和。
德丽莎是奥托亲手创造的生命，也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对待的人。
虽然奥托清楚，自己作为爷爷远远称不上称职。
自己让德丽莎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痛苦，让她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我会的。”
似乎没料到对方在最后的时间里挂念着的居然会是德丽莎，塞西莉亚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来，作为爷爷，奥托对德丽莎的爱护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吗？
塞西莉亚暗自思索着。
这个发现让塞西莉亚的心情更加复杂。
一个能够如此真心爱护孙女的人，一个做出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的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
一旁，幽兰黛尔却没有再和奥托说些什么，只是独自陷入了沉默之中。
隔着本征世界与虚数空间的屏障，奥托察觉到，幽兰黛尔的表情在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凝重了些许。
作为奥托昔日最器重的学生，幽兰黛尔不觉得奥托先前的那番话是无的放矢。
她跟随奥托身边多年，深知这位前主教的每一个字都值得反复推敲。
奥托从来不会说废话，他的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深意。
那些看似随意的叮嘱，往往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预见性。
况且，就幽兰黛尔对奥托的了解，就连她们这场胜仗，恐怕都是按照奥托计划的轨迹行走的。
可是奥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完全有着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
幽兰黛尔在脑海中复盘着整场战斗的经过。
她清楚奥托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伪神的姿态虽然强大，但奥托远远没有真正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有好几次，幽兰黛尔都察觉到奥托留了手，那些本该致命的攻击，在最后关头总会偏离分毫。
如果说奥托是在故意输掉这场战斗，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他最后说的这些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幽兰黛尔想遍了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始终无法想到奥托口中的潜在威胁。
毕竟，在打败了奥托之后，大家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阻止圣痕计划和终焉降临，敌人也应该是疯狂冷血的世界蛇才对。
至于内部……
哪怕想破脑袋，幽兰黛尔也想不出来谁才称得上所谓的潜在威胁。
唔……想不明白。
还是等到回去之后，找丽塔商量一下吧。
幽兰黛尔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放弃了思考。
她习惯在遇到难题时找丽塔讨论，那位副官的头脑一向比她灵光，总能从自己忽略的角度发现问题。
至少幽兰黛尔觉得，或许丽塔能够从奥托的话里，分析出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捕捉着幽兰黛尔的神情，孤魂野鬼状态下的奥托无比欣慰地点了点头。
奥托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预警的作用，这便够了。
不愧是自己的好学生……
奥托在心里默默赞许。
幽兰黛尔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遇到的最优秀的学生，她的战斗天赋和执行力都无可挑剔。
虽然在谋略方面还有所欠缺，但她懂得借助身边人的智慧。
奥托相信，只要幽兰黛尔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如果伏幽那边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肯定会被早有准备的幽兰黛尔察觉，进而揭穿对方的阴谋。
要是真的打起来，德丽莎她们就算处于劣势，也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假如因为赤鸢仙人与蚩尤的旧事，伏幽想要丧心病狂地想要毁灭神州乃至全世界，凯文不可能坐视不管。
到时候，德丽莎统治的天命与凯文的世界蛇联合，就算是强大如蚩尤，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更不用说，按照瓦尔特的性子，那位逆熵盟主肯定也会去帮帮场子。
奥托对此无比确信。
根据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奥托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一切自己可以做到的。
奥托知道自己即将踏上那条不归路，在这之后本征世界的事情他就再也无法插手了。
但至少在离开之前，他可以给德丽莎她们留下足够的提示。
“别了，英雄们。”
随着伪神的残余彻底消散，奥托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最后那么一点在本征世界的残余也消散开来。
他的灵魂飘向了远方的虚无，属于他的，旅途的终点。
“不要忘记了天命的宗旨，为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而战……”
后面，奥托又对众人说了些什么，但他的声音愈发模糊，没有人听清他最后的叮嘱。
他终于抵达了虚数空间的深处，那里是时间与空间的尽头，是无数世界线交汇的地方。
奥托要创造一条卡莲活下来的世界线，然后用尽一切手段让那条世界线成为现实。
五百年的执念，五百年的谋划，五百年的等待，全部都是为了这一刻。
纯爱的战士踏上了肘击虚数之树的征途，孤身一人。
以及一把神之键。
……
虚数的能量彻底散尽后，柯洛斯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充能完毕的休伯利安号停靠在港口，女武神们有条不紊地引领着居民们重回家园。
那些在战斗前被迫撤离的市民们，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住所。
虽然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战斗，但大部分人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极东支部在战前就做好了充分的疏散准备，将伤亡降到了最低。
柯洛斯滕内的大部分建筑都保持着基本完善的情况。
除了少数区域因为战况激烈，而被彻底夷为平地。
而这些被损坏的住处，也将由天命组织对居民们进行补偿。
当然，经费要从如今已经是天命大主教的德丽莎头上扣。
琥珀在核算损失的时候，特意把所有账单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准备第一时间交给新任大主教过目。
毕竟重建工作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而等到德丽莎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恐怕就要面临财政赤字的问题了。
“呜……塞西莉亚，轻点！”
病床上，几乎被绷带捆成木乃伊的德丽莎鬼哭狼嚎着。
她的身边，则是用着黑渊白花为其疗伤，满脸无可奈何的塞西莉亚。
在塞西莉亚一行人从圣537教堂回归之后，她们就看见了伤势恶化，不容乐观的德丽莎。
那时候德丽莎的情况确实很糟糕。
为了打破约束的结界，德丽莎动用了远超身体负荷的神恩结界，以及毗湿奴因子的力量。
当塞西莉亚赶到的时候，德丽莎的意识已经被转移到羽渡尘中，由符华代为保存。
好在回来的及时，塞西莉亚连忙使用了白花的力量，算是保住了德丽莎的躯体。
在创生之键的治愈下，德丽莎几乎燃尽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被崩坏能灼伤的细胞开始重新分裂，坏死的脏器被新生的组织补充。
原本濒临崩溃的身体，居然就被塞西莉亚硬生生地救回来了。
眼看着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众人一合计，先把德丽莎的意识转移回身体。
随后，一边告知德丽莎己方的胜利，一边让塞西莉亚继续治疗。
德丽莎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又疼又痒。
崩坏能的灼烧还有残存，但血肉已经补充了上来。
但紧接着，德丽莎就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塞西莉亚口中听到了胜利的消息。
奥托被打败了，柯洛斯滕保住了，世界迎来了和平，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听到这些的时候，德丽莎觉得自己身上的难受都减轻了不少。
“在决定动用神恩结界之前，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看向被包裹成粽子，只露一双湛蓝色眼睛的德丽莎，塞西莉亚没好气地开口道。
“尽全力打破约束的结界，但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你是这样保证的，对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看着眼前这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好友，塞西莉亚想起之前德丽莎信誓旦旦向她保证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时候德丽莎拍着胸脯说绝对不会乱来，结果转头就用了最危险的毗湿奴因子，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嘿嘿，不和你那样保证，我又怎么能让你放心呢？”
艰难地昂起头，德丽莎看着塞西莉亚，像个笨蛋卡斯兰娜一样，没心没肺地傻笑了起来。
德丽莎也知道自己理亏，毕竟当时她确实答应得好好的。
但真到了战场上，看到同伴们在约束的结界前束手无策，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保证。
毗湿奴因子是德丽莎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虽然代价很大，但只要能帮上忙，德丽莎觉得值得。
“而且，塞西莉亚，我们最终不是赢了吗？”
勉强地笑了一下，德丽莎胡搅蛮缠着。
狡猾的学园长，试图用胜利的结果来掩饰自己违反承诺的事实。
虽然知道塞西莉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但德丽莎还是想挣扎一下。
“你……德丽莎，你真是和齐格飞学坏了！”
看德丽莎没个正形，塞西莉亚点了点对方的额头，轻哼一声。
“就不应该让你和他一起鬼混的！”
塞西莉亚想起齐格飞也是这副德行，每次闯了祸就嬉皮笑脸地想要蒙混过关。
明明德丽莎以前不是这样的……
自从和齐格飞一起相处的次数多了，就染上了这种坏习惯。
塞西莉亚当下决定，等回去之后好好找齐格飞算账，让他别把德丽莎带坏了。
但看着嘿嘿傻笑的德丽莎，塞西莉亚觉得，就这样放过对方，还是有些不解气。
再说了，这次放过德丽莎的话，她肯定会下次还敢这样不怕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
“哼……”
忽然，塞西莉亚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一转，脸上的笑容忽然和蔼了起来。
“塞，塞西莉亚？”
看见了自己好闺蜜的这副模样，德丽莎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没什么，德丽莎。”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腹黑地把黑渊白花的功率调高了一点。
“嗷——”
德丽莎的身体像是通了电一样，陡然一僵。
白花的治愈能力加速运转，德丽莎体内的细胞开始疯狂再生。
新生的血肉填补着被灼伤的缺口，愈合的过程，给德丽莎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痒感。
“痒痒痒……呜哈哈哈……塞西莉亚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
血肉的疯狂新生带来的感觉，令德丽莎顿时遭不住了，也顾不得耍嘴皮子，连连求饶。
德丽莎在病床上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白花的光芒。
但塞西莉亚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德丽莎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啊……”
德丽莎第一次发现，被治疗也可以这么痛苦，这种痒简直比玩命的时候还要难熬。
“这就对了，全身痒，那是在长肌肉。”
看向全然由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好闺蜜，塞西莉亚屑屑地笑出声。
为了让德丽莎恢复得快一点，也只能让她多吃些苦头啦。
这种程度的治疗虽然会让德丽莎难受，但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黑渊白花的治愈速度越快，德丽莎需要恢复的时间就越短。
虽然过程中会伴随着剧烈的痒感，但只要忍过去，德丽莎的身体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当然，塞西莉亚也不否认，她确实有借机小小报复一下的想法。
谁让德丽莎之前骗她来着。
“塞西莉亚……你之前给齐格飞疗伤，也是这样的吗？”
眼中满是生无可恋，德丽莎被整得奄奄一息，双目无神地呢喃着，仿佛被塞西莉亚玩坏了。
此刻，她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作为明面上的世界统治者，居然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齐格飞也没有你这样不听话，德丽莎。”
凑近了德丽莎的耳畔，塞西莉亚坏坏一笑。
“呜呜……”
德丽莎瞬间就后悔了，此刻她才明白，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正在给自己治疗的“医生”啊！
哪怕自己已经是大主教了也不行！
在心里，德丽莎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塞西莉亚耍小聪明了。
这位平时看起来温柔贤淑的好友，一旦腹黑起来简直比谁都可怕。
“妈妈，大姨妈！”
就在德丽莎觉得自己今天要一命呜呼的时候，琪亚娜举着连接了视频画面的通讯器，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在决战胜利之后，空之律者重新回到了意识空间内，把身体的掌控权重新交给了琪亚娜。
按照空之律者的话来说，她想清静一会儿。
毕竟奥托是由她亲手杀死的，到时候肯定有一大堆人过来围着她夸，要么问东问西。
一想到那个场面，空之律者就头皮发麻。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宅着。
奥托死了，以后也没什么需要报复的了，就这么一直摆烂下去吧……
空之律者如是想道。
把身体还回去之后，空之律者就缩进了意识空间的最深处，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琪亚娜试着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空之律者的情绪还算稳定，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琪亚娜……”
看着突然进来的琪亚娜，原本欲哭无泪的德丽莎仿佛见到了救星。
我的好侄女，快救救我口牙！
看看你的妈妈，正在对你最最亲爱的大姨妈做些什么！
德丽莎用尽全力朝琪亚娜使眼色，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求救的信号。
她扭动着身体，试图引起琪亚娜的注意，希望琪亚娜能够从塞西莉亚的魔爪中把她解救出来。
“德丽莎？”
仿佛察觉到了德丽莎求助的目光，琪亚娜往德丽莎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了目光。
琪亚娜当然看到了德丽莎的眼神，也看到了塞西莉亚嘴角那抹熟悉的笑容。
作为一个冰雪聪明的孩子，琪亚娜很清楚妈妈露出那种笑容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冲上去帮忙，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琪亚娜才没有那么傻。
可德丽莎快要抓狂了。
我可是你的大姨妈，你的教母啊喂！
你这一副无关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德丽莎只能眼睁睁看着琪亚娜无视了自己的求救，把注意力转向了塞西莉亚。
“琪亚娜，怎么了？”
塞西莉亚抢先一步开口道，不过也暂搁下来继续折腾德丽莎的想法。
她看出琪亚娜有正事要说，便把黑渊白花的功率调回了正常水平，让德丽莎暂时松了口气。
“伏幽打来的通讯。”
琪亚娜不敢怠慢，把通讯器转了过来。
通讯器的屏幕上，伏幽的面孔清晰可见，此刻，他正站在盐湖基地的指挥室里，举止从容。
“嗨，塞西莉亚，这位是……德丽莎？”
隔着屏幕，看着被绷带裹成木乃伊，气鼓鼓的德丽莎，伏幽故作疑惑。
伏幽眨巴着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仔细辨认了半天。
德丽莎几乎完全被绷带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几缕白色的头发，确实很难一眼认出来。
强忍着笑意，伏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噗嗤——”
伏幽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在轻微地抖动着。
他想到德丽莎为了打破约束的结界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心里确实有些触动。
但看到德丽莎现在这副模样，又觉得实在太好笑了。
“怎么了？很好笑吗？！”
德丽莎咬牙切齿，她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模样的确有些滑稽。
“我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德丽莎，我没绷住。”
伏幽轻飘飘地一笔带过，没有就德丽莎的造型继续说什么。
调整了一下表情，伏幽把话题转回了正事上。
设身处地地思考一下，他明白德丽莎这会儿肯定很难受，再笑下去就太不厚道了。
“对了，我听符华说柯洛斯滕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话锋一转，伏幽热情地开口问道。
“我和瓦尔特正在盐湖基地，庆功宴已经摆好，就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但不多。”
德丽莎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其实有些感动。
她没想到伏幽居然在维护后方稳定的情况下，一直关注着柯洛斯滕的战况。
虽然他没有亲临柯洛斯滕前线，但估计也同样辛苦吧？
一想到伏幽默默无闻的付出，德丽莎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
“咱们的主教大人，这是还在生我的气？”
伏幽笑眯眯地看着屏幕里的德丽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没有生气！”
德丽莎立刻反驳，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因为动作太大，撕裂了刚刚愈合的血肉，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德丽莎动作不老实，塞西莉亚无奈地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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