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世界蛇都在保持克制，尽可能地避免与对抗崩坏的势力正面为敌。”
凯文从容不迫地朝着德丽莎缓步靠近。
他的步伐沉稳而缓慢，周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
德丽莎没有后退，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紧紧锁在凯文身上，浑身的肌肉已经不自觉绷紧。
“柯洛斯滕事件是天命的内部事务，所以在事件爆发时，世界蛇也没有插手。”
凯文在距离德丽莎还有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
可即便只是站在原地，那股从五万年前沉淀至今的气势依然让德丽莎呼吸微微一滞。
“？”
德丽莎微微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眼前男人的态度居然如此的……理智？
她原本以为，凯文会凭借绝对的力量将一切反对者碾压殆尽。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凯文，条理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克制。
这样的反差让德丽莎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想来，除了珊瑚岛事件和其他的小事情，世界蛇似乎的确一直避免着产生大规模冲突。
明明有着凯文这一尊全世界最强者，世界蛇依然容忍着其他对抗崩坏的势力。
即便这些势力对世界蛇的态度并不友好。
德丽莎不得不承认，凯文说的并非虚言。
世界蛇的活动大多隐于暗处，即便是珊瑚岛事件，也没有演变成全面宣战。
“我的意思很简单……为了避免终焉降临前的不必要摩擦，我希望你不要妨碍圣痕计划。”
一眼看出了德丽莎的疑惑，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凯文，此刻却打开了话匣子。
他的目光落在德丽莎脸上，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锋芒，反而平静得如同深冬的湖面。
“圣痕计划是人类能跨越终焉的唯一途径，你，还有你的天命组织，不要成为这条道路上的阻碍。”
作为圣痕计划的执行者，凯文当然要排除一切可能不利于圣痕计划的因素。
不过，如果立于“凯文”这个身份，他本身究竟想不想扼杀德丽莎等一众现文明战士的行动，那就无人可知了。
“……绝无可能！”
德丽莎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哪怕明知道眼前的人完全不是自己可以与之匹敌的存在。
“你根本不了解如今的时代，也不明白现文明的人们愿意为了自己的文明而付出什么！”
说到这里，德丽莎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动手的准备。
凯文很强，这一点德丽莎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愿意在气势上先输一成——
要是连气势都被盖过的话，自己就真的连一点儿都赢不回来了。
“自从离开量子之海后，我就一直观察着现文明的人们，在此期间，我也了解到了许多历史。”
然而，凯文的态度却出乎预料的充满耐心，他没有因为德丽莎的顶撞而动怒。
“不错，到目前为止，你们都在持之以恒地努力，相较于我们那会，崩坏甚至没有怎么影响到这个人类社会。”
凯文没有否认现文明的“好成绩”，可这些表面上好看的战报，在终焉面前全然算不得什么。
终焉洗地下，众生平等。
“既然你看到了现文明如今的成果，为什么还不肯认同我们？”
经过几句话，德丽莎感觉凯文不像是无法沟通的人，于是她更加困惑了。
她皱起眉头，声音里夹杂着不解。
如果凯文真的观察过现文明，应当明白这些人有多么努力，多么不肯认输。
“面对终焉，你们和襁褓中的婴儿并无区别。”
凯文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事实。
“世界蛇已经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圣痕计划的副作用，届时，人们不会被终焉泯灭，他们会来到这里，陷入温柔的梦乡。”
示意周围的圣痕空间，凯文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德丽莎经历过之前的梦境后，会理解圣痕计划的结果。
“我不认为做梦能解决什么问题。”
德丽莎注视着凯文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放松，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怎么评价是你的自由，但除了圣痕计划，全人类早已别无出路。”
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冰冷语气，凯文冰蓝色的瞳孔保持着一贯的古井无波。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德丽莎身上。
“你们从没有经历过五万年前的一切……终究对崩坏一无所知。”
凯文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德丽莎，伸手间，天火大剑瞬间点燃。
橙红色的火焰从剑身上猛地蹿起，灼热的温度让圣痕空间里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火光映在凯文脸上，将他的表情衬得愈发冰冷。
刹那，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德丽莎的心跳骤然加速，但她的双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凯文，没有挪开分毫。
现文明能安稳至今的原因，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前文明留下的东西。
包括爱莉希雅主动牺牲，换取现文明律者拥有人性，以及前文明留下的遗产，神之键与各种科技。
凯文没有指名这一点，他不关心谁的功劳大谁的功劳小，只要能战胜崩坏，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终焉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
此番前来圣痕空间面对德丽莎，凯文只是想要警醒一下面前的新任天命主教，让她不要做无谓的努力，企图影响圣痕计划。
另一方面，则是凯文出于某种心情，想要试探一下，以德丽莎为代表的，现文明人类跨越终焉的决心。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跨越，信心不坚定的后来者，根本就没有战胜崩坏的可能。
这样的话，还不如搭上神州的便车，和伏幽一起离开本征世界算了。
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德丽莎在面对巨大压力而寸步不让的态度，令凯文感到满意。
目光在德丽莎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德丽莎的个子还不到自己的胸口，可那副不服输的模样，却让凯文想起了很多前文明的老朋友。
“你知道，伏幽是个聪明人。”
凯文换了个角度，用伏幽举起例子，语气里没有多少起伏。
“就连他都与世界蛇达成了默认的协定，认可圣痕计划，我想，你们大可不必对世界蛇报以如此抵触的情绪。”
“不，你错了，伏幽也错了！”
德丽莎寸步不让，直勾勾地盯着凯文，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现文明的人们会以自己的意志，走出自己的道路，而非走上某些意志强行安排的结局！”
德丽莎斩钉截铁，她知道凯文话里的意思，知道伏幽那家伙确实和世界蛇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那又如何？
自己和大家不会因为别人选择了什么，就改变自己的坚持。
尤其是在关乎这个世界生死存亡的前提下。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试试你的成色吧。”
凯文终于不打算使用言语说服德丽莎了，或者说，德丽莎的表现已经令凯文感觉足够。
接下来，就是通过战斗，感受对方内心的决意……
对凯文而言，打上一架远比费口舌要轻松太多了。
天火圣裁的火焰在凯文手中跳动，散发出灼热的光。
德丽莎瞳孔微缩，几乎在凯文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她的身体已经抢先做出了反应。
金色的光芒从德丽莎身后绽放开来，犹大的誓约从虚空中轰然展开。
巨大的十字架如同盾牌般立在她身前，无数金色的锁链从两侧激射而出，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呼啸声。
德丽莎先动了。
她深知面对凯文这样的对手，被动等待只会让自己更快地陷入绝境。
金色锁链从数个方向包抄过去，试图封锁凯文所有行进的路线。
凯文没有闪避，天火圣裁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烈焰猛地暴涨，将逼近的锁链接连震开。
“……”
眼见犹大对凯文丝毫没有影响，德丽莎咬咬牙，借着锁链被弹回的间隙，矮身突进。
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冲向凯文，犹大的誓约已经抡圆，竭力砸向对方的腰侧。
“砰——”
凯文抬剑轻轻格挡，德丽莎只觉虎口一麻，两条手臂都被震得发软。
作为奇美拉计划的最终产物，凯文的力量太过恐怖，即便只是常态凯文，只是随意地格挡，也远非德丽莎可以硬撼。
“犹大的特性，或许能有奇效……”
德丽莎咬牙将犹大插在地上。
暴射而出的锁链缠上了凯文的手臂，金色的光芒从链身上亮起，试图压制凯文的崩坏能。
“约束的权能？”
凯文将德丽莎的动作尽收眼底。
“但对我而言，还远远不够。”
仅仅是向外一撑，那些锁链便被凯文硬生生绷断。
德丽莎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站稳脚跟，凯文的下一剑已经到了眼前。
她仓促举犹大去挡，整个人却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天火，出鞘！”
不等德丽莎落地，凯文的攻击接踵而至。
德丽莎急忙偏头躲开，剑尖贴着她的耳侧擦过，灼热的火焰几乎舔上了她的脸颊。
在空中翻了一圈，德丽莎勉强以半蹲的姿势落地。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没想到仅仅两个照面，自己就已经被凯文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德丽莎对凯文的力量感到触目惊心，一时半会间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凯文没有全力以赴的结果。
“你的力量，不够支撑你的理想。”
凯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握着天火圣裁，走到德丽莎面前，朴实无华地一剑劈下。
“呃……”
德丽莎举起犹大拼死挡住，但剑上传来的力量让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脚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拖痕，却依然被一点一点地压弯了膝盖。
“我……知道！”
德丽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的双臂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但仍然死死盯着凯文，不肯移开视线。
“但力量不够，不代表我会让开！”
用尽最后的力气撑开犹大，德丽莎怒喝一声，无数金色的锁链从身后爆发而出。
“……”
凯文的神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为了表示对德丽莎的尊敬，凯文决定再多用点力。
“轰——”
下一瞬，金色的光芒被烈焰吞噬殆尽。
德丽莎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圣痕空间的地面上，又滑出去很远。
犹大的誓约脱手而出，飞向远处，金色的十字架失去了光芒，歪斜地插在地面上。
“咳…咳咳……”
德丽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勉强抬起头，视线里凯文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近，天火圣裁上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德丽莎陷入了绝望之中，手指在地面上抠出了几道痕迹，身体却连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唰——”
凯文一剑撩过，瞬间，滔天的烈焰直直斩向倒地不起的德丽莎。
反正在圣痕空间中动手也没事，就算下手重一点，也不至于真的把德丽莎打出事来。
不过凯文还是没有动用全力。
他对德丽莎这个现文明的领导者，还是抱有一定好感的。
作为身居高位，掌握权力的主教，德丽莎可要比前文明逐火之蛾议会的那帮勾心斗角的老东西要有觉悟得多。
“嗡——”
然而就在凯文准备收剑时，一道强大的剑影毫不客气地抵消了凯文挥向德丽莎的攻击。
剑影与天火圣裁的烈焰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
凯文眼神一凛，毫不客气地反手全力一剑荡出。
天火圣裁的火光暴涨，整片空间都被映成了赤红色。
“嘭——”
来者硬吃下了全部的攻击，却和没事人一般，辗转腾挪间，顺手捞走了被打趴下的德丽莎。
对方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喂，咱们的大主教，你没事儿吧？”
伏幽一只手侧夹着德丽莎，另一只手凝聚起太虚剑神，还不忘对德丽莎招呼一句。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一贯的散漫，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为之。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家伙，德丽莎傻了。
伏幽这家伙…他怎么想去哪就去哪？
仰头看着伏幽的侧脸，德丽莎脑子里一片混乱，连身上的疼痛都短暂地忘记了。
“伏幽，你又变强了？”
注视着毫发无伤的伏幽，凯文微微侧目，同时心中有些感叹。
自从对方从量子之海回归后，实力也是与日俱增。
而伏幽过高的起点，让人很容易误解一件事……
其实他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虽然进步速度和幽兰黛尔这样的怪物无法相比，可也算得上凤毛麟角了。
“何以见得呢？”
似乎没想到凯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伏幽反问道，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硬接劫灭的全力一击，就算是之前的你，也不可能和现在一样轻松。”
凯文说出了理由，他的目光在伏幽身上来回扫视，试图看出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哦，因为这里是圣痕空间。”
伏幽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解释起来，将德丽莎轻轻放在一旁，让她稍作休息，随后重新转过身面向凯文。
“这里的攻击只会对精神有作用，所以，我刚刚顺便把其他崩坏兽的梦境也连了进来。”
瞅见凯文对此似乎有兴趣，伏幽轻飘飘地开口，神情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而非圣痕空间。
作为崩坏兽中的“高种姓”，伏幽完全没有替那些“低等崩坏兽”考虑的想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一点在等级森严的崩坏兽种群内完全适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伏幽将圣痕空间里凯文发出的一击，转嫁到了其他崩坏兽身上。
但这可就苦了那些第一时间响应上位崩坏兽召唤的，遵循着本能的下位崩坏兽们。
这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下位崩坏兽们，在什么都没干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收到顶头上司无法拒绝的指令。
一接受，赫然是“替我挡灾”的命令……
要是换作是人类，怕是谁都会有小情绪的吧？
可惜崩坏兽们没有自我意识，对此也并无异议。
而就在伏幽为了在德丽莎面前维持逼格的时候……
本征世界，数千只原本游荡在各地的崩坏兽，意识瞬间被摧毁，尽数死于非命。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伏幽还是得说一句。
自己最喜欢这些免费的崩坏兽好兄弟了！
无论是打仗，战斗还是日用，实用性简直拉满。
如果替自己扛伤害的是那些造价高昂的神机和机甲……
伏幽宁愿付出自己的血条。
“为什么阻止我？”
盯着伏幽，凯文言简意赅。
显然，他需要伏幽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双方目前属于微妙的合作关系的确不错，可这并不意味着伏幽可以随时干扰自己的行动。
“人家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你还要打她。”
伏幽看了眼被她家老祖宗揍得狼狈不堪的德丽莎，无奈一笑。
“更何况，真要说起来……德丽莎的身上还有一部分你的基因呢。”
德丽莎的爷爷是奥托，但往上溯源认祖归宗的话，老祖宗还得是凯文。
谁能想到自家祖宗从坟里（量子之海）爬出来，还暴打自己呢？
“家庭暴力不可取啊，凯文。”
伏幽苦口婆心地开口，好像真的是为了凯文和德丽莎之间的关系着想一样。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没有管伏幽的话，凯文盯着对方，他的语气没有因为伏幽的玩笑而有丝毫松动，天火圣裁上的火焰依旧燃烧着。
“哦，是这样的，我听米丝忒琳说，你在和我们亲爱的德丽莎学园长聊天。”
伏幽一副无辜的表情，他摊了摊手，表现出自己只是出于关心。
“我怕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你生气，所以就开看看。”
“这是世界蛇与天命逆熵的事情，与神州无关。”
面对伏幽的狡辩，凯文淡然开口。
他没有看见一直跟在伏幽身边的识之律者，也没有接到来自米丝忒琳的报告。
凯文清楚，看来米丝忒琳已经被识之律者拖住了。
“是是是，你说的确实不错。”
伏幽连连同意凯文的说法，随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敷衍一个固执的老人。
“我对世界上的局势不感兴趣，就算世界蛇下一秒对天命和逆熵宣战，的确都和我没有关系。”
但伏幽随之话锋一转，向前迈了半步，整个人挡在了德丽莎和凯文之间。
“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被她的曾曾曾曾……祖父暴揍一顿啊？”
“我现在只是凯文，圣痕计划的执行者。”
对于伏幽的这番言论非常不认同，凯文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卡斯兰娜对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自从梅因为劳累过度与伤病而死后，凯文就没有怎么关心过自己的后代，而是一心投入到圣痕计划之中。
卡斯兰娜家族对于凯文而言，根本就无所谓了。
“可你之前不是还对德丽莎介绍自己，说自己是［凯文·卡斯兰娜］吗？”
伏幽反问道，眼底满是促狭。
“怎么，不打算认账了？”
语气半是调侃，伏幽如此打趣起眼前冷冰冰的白发男人。
“……”
被伏幽冷不丁地这么一怼，凯文顿时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伏幽。
“我答应过他们的，给予属于现文明人类的最后机会。”
回头朝德丽莎递过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伏幽的神色也总算难得地认真了些许。
面对眼前世界蛇的尊主，伏幽却没有让步的打算，跟往常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截然不同。
“德丽莎要是被困在圣痕空间，天命失去指挥，群龙无首，现文明在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彻底灭亡……”
伏幽没有说下去，但凯文明白他的意思。
“作为现文明的结局，这可不是我想看见的结果，恐怕也不符合先行者们对后来者们的期望吧？”
“而且，就算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我也明白你的想法。”
见对方没有回应，伏幽的目光紧紧锁着凯文，语气郑重。
“凯文，明明你也希望着那些脑袋一根筋的笨蛋们，最终可以超越你，超越圣痕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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