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半天，空之律者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最后只能憋出一个极其气人的猜测：
［呃……也许是因为你和齐格飞那家伙都太笨了？让凯文觉得他不需要动手？］
［至于姐姐，也许是世界泡的原因？］
空之律者只能得出这个无比牵强的结论。
［空之律者！］
这个敷衍又伤人的答案，瞬间让琪亚娜原地炸毛，在心底气呼呼地大声嚷嚷起来，满是不服气：
［本小姐哪里笨了？芽衣都没说过我笨！还有大姨妈……她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吧？凭什么说我不值得动手啊！］
对啊，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凯文，专门针对卡斯兰娜，那为什么唯独掳走德丽莎呢？
空之律者彻底无视了意识空间里琪亚娜的大呼小叫和愤愤不平。
她摒弃杂念，重新沉下心，认真思考起自己是不是还有哪里遗漏的地方。
和其他的卡斯兰娜相比，德丽莎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是因为犹大的誓约？还是因为她体内的毗湿奴因子？
首先，空之律者就排除了神之键的可能性。
犹大的誓约虽然是一把强力的神之键，功能全面。
但以凯文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单单为了一把神之键，特意潜入圣芙蕾雅大费周章掳走一人。
至于后者……
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了。
别说毗湿奴因子了，就算是毗湿奴本尊降临，以凯文的力量，都完全能把它当成小零食给嚼了吧？
所有的可能性逐一被推翻，线索也全部断裂，推理彻底陷入了死胡同。
［……］
空之律者皱着眉思索良久，终究找不到半分合理的答案，只能暂时停下推演，心底满是费解。
而就在琪亚娜和空之律者双双陷入沉默的时候，学园长办公室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神色格外郑重肃穆的布洛妮娅，从办公室里缓步走了出来。
她此刻刚刚接过理之律者核心，肩负起了属于两代瓦尔特沉甸甸的使命，心绪万千。
布洛妮娅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瓦尔特的嘱托，守护世界的责任，还有未来未知的前路，整个人都沉浸在庄重的情绪里。
躲在阴影角落，紧紧贴着墙壁的琪亚娜瞬间心头一紧，下意识猛地缩回身子，屏住所有气息，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她死死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出来的布洛妮娅发现自己偷听的踪迹。
万幸的是，布洛妮娅此刻心不在焉。
作为第三代理之律者的她，满心都是沉甸甸的心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留意周围，更不会想到会有人躲在这里窃听。
“呼……太好了……”
直到布洛妮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憋了许久的琪亚娜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琪亚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
瓦尔特和爱因斯坦正在办公室内商议要事，要是被两人发现自己偷偷窃听，肯定少不了一顿严肃的批评教育。
一念至此，琪亚娜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办公室区域。
……
心事重重的琪亚娜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左顾右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来往师生，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举动。
兜兜转转绕了大半个学园，琪亚娜避开了所有巡查的女武神们。
然后，琪亚娜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自己平日里逃课摸鱼，躲避巡查最隐蔽的中转站。
这地方非常安全，无论是德丽莎，姬子，伏幽还是瓦尔特，这些老师都没有发现过。
确认四周彻底安全之后，琪亚娜才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但这份轻松没能维持多久，琪亚娜脸上的轻松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凝重的神色。
“空之律者，我仔细想了想，我们现在的处境真的太被动了，一直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琪亚娜在心底对着意识空间里的空之律者，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开口。
“凯文，奥托，还有伏幽……每一次都是他们占据主动权，而大家只有被动应对的份。”
琪亚娜的心里积攒了满满的憋屈，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此刻一一涌上心头。
比如当初的珊瑚岛大崩坏，世界蛇人为的崩坏笼罩了那里，所有人都是事发之后才匆忙赶赴战场，被动抵抗危机，根本无力提前预判。
还有落幕不久的柯洛斯滕事变……
面对奥托的阴谋，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一步步落入对方的圈套，全程被动周旋。
至于最让人无力的伏幽，更是出手即定局。
悄无声息闪击北美，一夜之间吞并逆熵数十年积攒的大部分基业和战力……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大势早已尘埃落定，根本无力回天。
这些事件当中的每一次，圣芙蕾雅学园的大家要么是被动挨打，要么就是在前往救火的路上。
每一次，都是别人先手布局，己方却只能狼狈补救，疲于奔命。
“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琪亚娜语气格外坚定，眼底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一味守着圣芙蕾雅防御，只会永远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一味地采取保守防御的策略，是肯定无法及时应对问题的！
［怎么？不被动挨打，你还想主动出击？］
空之律者没好气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
［琪亚娜，占据主动权靠的是绝对的实力，不是你一腔热血的空想。］
［现在的局面摆在眼前，你以为凭我们的实力，能改变什么？］
［你是打算正面单挑凯文，还是打算去把伏幽给打趴下？］
空之律者的话非常直白，但这也正是天命目前面对的尴尬的事实。
联合了逆熵残余势力后，天命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并不，如今的天命光是律者都有好几位，S级女武神同样许多。
但要是论可以一锤定音的存在，却凤毛麟角。
甚至除了幽兰黛尔，就没有能在凯文伏幽这种怪物手底下走上几回合的人了。
空之律者不是刻意打击琪亚娜，更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当初在珊瑚岛，空之律者曾全力直面常态状态下的凯文，并且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仅仅是没有开启任何底牌，普通状态下的凯文，就已经拥有足以碾压自己的恐怖实力。
身为完全体律者的空之律者，都心生极致的压迫感和无力。
从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清楚了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
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实力上限早已经超过了普通律者的认知。
自己和世界顶点的差距，简直比普通人类和战车级崩坏兽的差距还要大。
哪怕是自己这个走机制的空之律者，放在如今的局面里，都已然跟不上版本的节奏。
纵观如今天命和圣芙蕾雅的所有战力，最强者无非就是星凯形态下的幽兰黛尔，以及拥有完全体力量的自己。
可就算是自己和幽兰黛尔两人联手，倾尽全部战力，拼尽全力，都远远不是凯文的对手。
在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下，谈主动掌握主动权，实在太过天真。
“我不是要去打架啊！”
琪亚娜立刻反驳，语气格外执拗。
“就算打不过，我们总得在打之前做到知己知彼吧？”
被空之律者的话浇灭了些许热情，但琪亚娜还是据理力争着。
所有人都明明白白知道，凯文一心推行圣痕计划，伏幽死死坚守他的归墟计划，两大终极计划随时可能颠覆世界。
可己方呢？
大家对世界蛇的底牌一无所知，对伏幽的真实筹谋和后手，更是半点都不清楚！
连对手的计划是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光靠消极防御怎么破局？又怎么能保护大家？
［说的简单……你想又能怎么了解他们的情报呢？］
空之律者的语气有些不屑一顾。
面对空之律者的质疑，琪亚娜没有丝毫退缩，眼底闪过无比坚定的光芒。
像是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一般，琪亚娜整个人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抬起手，朝着前方狠狠一挥拳，动作干脆利落，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本小姐决定了！我要亲自去一趟神州！”
［……琪亚娜，你在说什么傻话？］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空之律者彻底愣住了，满脑子错愕和不可思议。
去神州？
这家伙脑子烧坏了？在这个点去伏幽的大本营？
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在空之律者看来，琪亚娜的这个想法简直荒唐到了极致。
“本小姐当然有本小姐的计划和节奏！你就别瞎操心了！”
琪亚娜仰起头，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格外自信。
［呵，就你？还能想出什么靠谱计划？］
空之律者满脸不屑，极度怀疑琪亚娜的智商根本撑不起任何谋划，大概率是一时冲动的无脑想法。
就凭琪亚娜这个笨蛋，她还能考虑出来什么周全的计划？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说去神州，可不只是为了偷偷打探伏幽的计划，刺探情报这么简单！”
琪亚娜得意地扬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全盘打算。
“现在大姨妈下落不明，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排查了这么久半点线索都没有，继续干等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伏幽绝对不是幕后黑手，那他就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求助的救星！”
琪亚娜言之凿凿，但似乎歪打正着着的确提出了可行的方案。
这番清奇的思路，暂时推翻了空之律者对琪亚娜“无脑冲动”的预判。
空之律者语气里的不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迟疑和动摇。
［……我们这样，真的可以找回德丽莎吗？］
“哎呀，你就信我一次嘛！”
琪亚娜信心满满，底气十足，眼底满是自信的光亮。
“像我这样可爱的教女，到时候再嘴甜一点……伏幽他一定会心软，然后同意我的请求的！”
说着说着，琪亚娜轻哼一声，忍不住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说到伏幽，自己也好久没有和自己的教父待在一起了，正好借着这个时间去见见他。
“要不然，我就哭给他看！”
在琪亚娜的心里，伏幽永远都是那个宠溺着自己的教父，几乎任何事情都有求必应。
这也是琪亚娜选择去神州，而不是世界蛇的原因——
去神州是出于博弈，可要是去了人生地不熟，全员恶人的世界蛇，那就是啥博弈了。
再怎么说，伏幽也是和凯文不同的，在神州自己也不会受到伤害，大家也不用担心。
而且伏幽以前对自己承诺过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尽可能去找他就行了。
琪亚娜在心中得意洋洋地想着。
大不了，自己再去找西琳。
西琳最好说话了，只要顺着她的脾气，她绝对不会对自己有任何隐瞒的。
双重保障在手，这趟神州之行，绝对不会出事的。
琪亚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心底洋洋得意，满满的自信。
［……］
意识空间里的空之律者听完所有谋划，彻底陷入了沉默，久久无言以对。
真别说，这似乎还真是一个办法……
她不得不承认，琪亚娜这看似冲动无脑的决定，居然是目前寻找德丽莎的所有方案里，最有希望的方案。
不得不说，这草履虫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莽撞冲动，但关键时候的思路，居然意外的清晰精准。
被彻底说服的空之律者，已然默认了这个计划。
“事不宜迟！越早行动，我们就能越早找到线索！”
琪亚娜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急吼吼地开口。
“你使用律者权能吧，我们现在立刻出发，直接前往神州！”
［不和塞西莉亚妈妈还有比安卡姐姐道个别吗？她们不会担心吗？］
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空之律者依旧残留着一丝犹豫，顾虑周全地提醒道。
“没关系的，等到了神州我们再联系大家也不迟，就这样定了！”
琪亚娜大大咧咧地开口道，俨然一副拍板了下来的模样，铁了心地准备先斩后奏。
毕竟，此行在琪亚娜看来根本就没有危险性。
与其说是去刺探情报，倒不如说是串门，然后拜托伏幽帮帮德丽莎。
［真是服了你了，永远都是这么个冲动的急性子。］
空之律者无奈地吐槽了一句，嘴上满是不情愿的抱怨，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接过了身体的部分指挥权。
［琪亚娜，你说你，难道我没有把权能和你共享吗？拥有最顶级的空间权能，能不能自己好好练练力量掌控？］
一边精准构建空间通道，空之律者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吐槽抱怨起来。
［每次动用权能都要靠我亲自出手，你就不能独立一点吗？］
“嘿嘿，我以后保证学！”
面对吐槽，琪亚娜瞬间换上一副乖巧讨好的笑容，语气甜甜的。
“空之律者你最好啦，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嘁……油嘴滑舌，简直和齐格飞一样。］
高冷的空之律者故作冷淡地轻嗤一声，但明显不再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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