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军营大门，众人就愣了。
岗亭里歪歪扭扭站着两个哨兵，手里拎的还是二战时期的栓动步枪。岗亭旁边墙根下，还有三个兵蹲成一排抽烟打牌，看见车队过来，才慢悠悠把牌一收，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敬礼。
进了营地更离谱。
营房外墙墙皮都掉了一大片，操场上没几个训练的，大半士兵要么在打牌，要么在树荫下聊天纳凉。
迎接他们的陈师长，挺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军装扣子都快扣不上了，老远就伸着手哈哈大笑：“总统阁下，黄老，稀客稀客！”
这位陈师长，以前是南华复兴军的一名桂系师长，打过硬仗立过功，十六年前退休，主动申请来东华养老，挂了个陆军师长的名头。
“老陈，你这陆军……是不是有点太松散了？”黄旭初看着操场上稀稀拉拉的兵，嘴角直抽。
陈师长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手：“嗨，练那玩意儿干啥！我这里说是一个师，其实满打满算一千二百人，连个满编团都凑不齐。”
“装备全是二战剩的老步枪，机枪都没二十挺，装甲车一辆没有，只有快报废的卡车。”
“荷兰国防部每年就拨那么点军饷，够发工资、管吃饭就不错了。”
“真要搞训练，子弹、油料、装备磨损，哪样不花钱？省点钱给兄弟们改善伙食不好吗？”
“真要是有人打过来，就靠这些老枪老炮能顶得住？”黄旭初皱眉追问。
“顶不住怕啥！”陈师长笑得坦荡。
“真出事了，我第一时间给本土发报，南华的空军半小时就能飞过来，海军舰队俩小时就能到。东华地方，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谢国安在旁边补充：“荷兰人心里门儿清。他们算过，真在东南亚打仗，他们的军队远在欧洲，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还得靠南华兜底。”
“既然有人免费当保镖，他们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升级装备。我们就更不想出钱了，军费省下来给老百姓修修路、看看病，比啥都强。”
李崇文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东华住着那么多南华退休权贵高官、为南华立过功的退伍官兵、一直支持南华的华商，还有那么多南华产业，真出事南华不可能不管。既然南华不能放弃东华，荷兰当然乐得省钱。
从陆军营地出来，众人又去了城郊的小型机场。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机场跑道，机库屋顶都漏雨了，里面孤零零停着三架螺旋桨C-47运输机，机翼边缘都带着锈迹。
空军的王司令拎着个渔竿从外面慢悠悠回来，看见众人，连忙把渔竿往身后藏，尴尬地笑：“总统阁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刚去河边钓了几条鱼。”
“你这空军，就三架老飞机？”
黄旭初都被逗乐了。
“三架都算多的了！”王司令挠挠头，说得特别实在：“平时就运点紧急物资，连战斗机都没有。飞行员一个月也飞不了两次。”
“真有防空需求，南华战机直接转场过来就行，比我们自己买飞机划算多了。”
“我啊，就是过来养老的。”王司令说得直白：“没事钓钓鱼、喝喝茶，真有事了就给本土空军发报。有总统阁下您撑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我们凑个数撑撑门面就行。”
一行人听得哭笑不得。陆军养老，空军摆烂，那海军总该像样点吧？
等到了海边警备队码头，众人反而不惊讶了，甚至觉得意料之中。
五艘老旧的炮艇停在港里，艇上的士兵有的在晾衣服，懒懒散散的。一共两千多人，说是海岸警备队，其实就是海上片警，管管缉私、救救落水的，真打仗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就是东华全部海上力量了。”谢国安有些无奈：“荷兰连艘像样的军舰都不肯派，说南华的分舰队就在安港，比他们好用。”
黄旭初彻底服了。
陆海空三军，全员摆烂。
荷兰不肯出钱，东华政府不想出钱，将领都是来养老的，士兵都是混日子的。
合着整个东华的国防，从头到尾全靠南华兜底，偏偏大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我之前说的，与其统一军备，不如让本土直接接管东华的防务。”谢国安正色道：
“就这么摆着也不是个事，不如整编一下，换装备、换人手，真出事了也能顶一下。名义上还是东华警备队，实际听本土指挥。”
“我需要考虑考虑。”李崇文望着海面，缓缓开口：“现在动静不能太大，美国人盯着呢。真要整编，也得慢慢来，悄无声息地来。防务的事不急，有南华军队在，没人敢动东华。”
“先完成东华的军备统一！”
众人点头，都明白其中的利害。
名义上，东华还是荷兰自治邦，防务交接太显眼，容易引来美国干涉。维持现状，暗中布局，才是最稳妥的。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总督府，没有铺张的山珍海味，全是地道的粤菜，精致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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