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教育文化全面合作备忘录》的墨迹还没干透，华盛顿国会山的庆功酒还没开瓶，李崇文直接推掉了所有官方宴请。
只带了三名随行人员，轻车简从，直奔全美高校圈。
消息传出去的当晚，整个美国高等教育界直接炸锅。
谁都心里门儿清：备忘录上列的二十所高校，全是候选。
真正的真金白银，是第一批核心合作名额。
每年固定两千万美元专项科研经费，不卡课题方向、不审经费明细、不干涉团队人事，甚至连成果归属都宽松到离谱。
比每年砍来砍去、层层审批的联邦拨款，香了不止一百倍。
能不能挤上这第一班车，全看李崇文这趟实地考察的一句话。
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拿腔作调的大牌教授们，连夜打扫实验室、赶制汇报PPT、反复打磨说辞。
就盼着能在这位超级金主面前露个脸，抱上这条粗大腿。
考察第一站，麻省理工学院。
工程学院院长哈利斯，带着全系二十多位资深教授，在校门口足足站了二十八分钟。
波士顿的寒风刮得脸疼，一群人冻得搓手跺脚，愣是没人敢先进楼暖和。
远远看见李崇文的轿车驶来，哈利斯第一个冲上去，伸手就去开车门，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李先生！可把您给盼来了！我们全院上下，都等着您来指导工作呢！”
李崇文没接话，抬步就往半导体实验室走。
哈利斯连忙跟在身后半步，腰微微弯着，嘴就没停过：
“李先生您看，这台新型光刻机，全北美就三台！只要您把我们纳入第一批合作，这设备南华学生随便用！”
“我亲自带博士生，保证三年给您培养出一批能顶用的半导体工程师！”
“经费要是不够您随时开口，加设备、扩团队，全听您的吩咐！您指哪，我们打哪！”
跟在后面的秘书长张群，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这位哈利斯院长，去年还在国际学术峰会上大放厥词，说“南华的科研水平，落后美国至少二十年”。
现在这副模样，活像个盼着赏钱的小学徒。
李崇文在实验台边停下脚步，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晶圆样品：
“良品率多少？”
哈利斯脸上一僵，支支吾吾：“目…目前三成左右。主要是经费不够，试验迭代跟不上…”
“第一批半导体专项，给你拨两千万。”
李崇文淡淡开口，
“半年时间，把良品率提到五成。做得到，后续经费翻倍；做不到，名额让给别人。”
哈利斯眼睛“唰”地就亮了，当场拍胸脯：
“李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做不到我这个院长不当了！”
第二站，加州斯坦福大学。
计算机系的威尔逊教授，早早就站在了实验室门口等候，脸上的笑容标准又热情。
没人能想到，这位就是全美知名的“亚裔歧视先锋”。
就在半年前，他还在公开场合放话：“南华学者只会死读书，根本做不了前沿创新科研。”
他手下的南华留学生，别说核心课题，连实验室核心数据都碰不到。
可今天，威尔逊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看见李崇文走来，他老远就伸出双手迎上去，声音洪亮：
“李先生久仰大名！我早就想和南华的学者们交流交流了！”
他领着李崇文一行人参观图像识别实验室，滔滔不绝地讲技术前景，说这套技术用在南华的电子生产线上，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翻来覆去，核心意思就一个：给我经费，我全力配合。
走到实验室中央，李崇文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威尔逊教授，我怎么听说，你之前说南华学者做不了顶尖科研？”
一句话，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威尔逊脸上的笑容“啪”地僵住，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个地下室。
他张了张嘴，正想支支吾吾找借口，李崇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过去的事，我不计较。”
“你的项目要是能拿出可行的落地方案，第一批经费，给你翻倍。比联邦给你的，多一倍。”
威尔逊眼睛猛地一亮，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当场拍得胸脯咚咚响：
“李先生放心！以后南华来的学生，我亲自带！核心课题全部开放！”
“实验室里谁要是敢歧视南华学者，我第一个开除他！”
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亚裔权益运动的领袖。
第三站，哈佛大学。
和前两站的狂热不同，哈佛文理学院的接待，透着一股淡淡的矜持。
负责讲解的劳伦斯教授，是欧洲史领域的权威，一辈子清高自傲，最瞧不上“学术资本化”。
他带着李崇文逛图书馆，介绍馆藏文献，全程都是礼节性的微笑，语气不咸不淡。
走到一半，他还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李先生，人文学科的价值，从来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真正的学术研究，不需要额外的经费堆砌。”
话里话外，写满了“我不稀罕你的钱”。
李崇文点点头，没接话，转头看向身后的哈佛校长，语气平淡：
“文理学院就看到这吧。工学院那边，准备好了吗？”
直接把劳伦斯晾在了原地。
劳伦斯脸上的微笑一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一行人转场到工学院，画风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材料系主任理查兹，带着一群教授早就等在了楼下，看见李崇文过来，呼啦啦围了上来，递方案的递方案，讲技术的讲技术，热情得不行。
李崇文随手翻了翻他们的高温封装材料方案，点了点头：
“这个方向正好契合南华产业需求，第一批重点项目，算你一个。”
理查兹当场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多谢李先生信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中午校方安排午宴，劳伦斯也在座。
看着工学院的教授们围着李崇文谈笑风生，个个都拿到了项目承诺，劳伦斯握着刀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主持的中世纪史研究项目，去年基金会拨款直接砍了一半，连助理都快雇不起了。
可一辈子清高惯了，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李崇文全程没再和他说一句话。
名额就那么多，愿意做事的人有的是。
你要清高，那就好好清高着。
最后一站，普林斯顿大学。
物理系的安德森教授，是出了名的老顽固、硬骨头。
校董会本来怕他出言不逊得罪李崇文，不让他参加接待，他偏要自己来。
会议室里，当着校长、系主任和一众教授的面，安德森皱着眉头，语气生硬：
“李先生，恕我直言。学术有学术的尊严和规律，不是靠金钱堆砌就能加速的。你这样到处撒经费，只会让学界变得浮躁功利。”
全场瞬间死寂。
校长的脸都白了，几次想开口打圆场，都被安德森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看着他反问：
“安德森教授，你的低温凝聚态实验，是不是因为没钱买液氦，已经推迟了半年？”
“你手下三个核心博士后，是不是被企业高薪挖走了？”
安德森脸色一变，抿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实验室内部的事，眼前这个南华政客，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崇文竖起三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给你三倍于联邦的经费。”
“设备随便买，团队随便招，课题方向你自己定，我一概不干涉。”
“我只有一个要求——南华的留学生，可以进你的实验室，参与你的课题。”
安德森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硬邦邦丢下一句：
“我考虑考虑。”
说完，起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张群皱着眉说：“先生，这老头这么傲慢，何必给他留名额？比他听话的教授有的是。”
李崇文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看着吧，不出一个月，他自己会找上门。”
“清高是他的风骨，可课题等不起，跟着他的学生，也等不起。”
为期一周的考察结束，第一批合作名单正式敲定。十所核心高校，五十名重点教授，三大联合实验室的牵头人，全部尘埃落定。
有谄媚讨好的，有光速变脸的，有嘴硬心软的，也有硬撑清高的。
学界百态，尽收眼底。
飞回华盛顿的专机上，张群翻着手里的名单，忍不住笑道：
“先生这一趟，真是把人心都看透了。平日里一个个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在真金白银面前，全现出了原形。”
李崇文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
“拿了我的经费，就得教我们的学生，出我们要的技术。”
“美国人以为这是文化渗透，是掌控南华的开始。他们不知道，这些顶尖实验室，这些大牌教授，未来全都是我们产业升级的铺路石。”
今天他们有多不屑、有多傲慢、有多高高在上，未来就会有多惊讶，看着南华用他们教出来的技术、培养出来的人才，一步步追上，一步步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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