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报!我要戴罪立功!”
张万霖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扒着桌沿,脸憋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求生欲。
刚才还瘫软如烂泥的人,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脖子伸得老长。
李响眉头一皱,大声呵斥:“老实点,现在才想起立功?早干什么去了!”
“等等。”
陆沉抬手拦住他。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吐口。一旦开口,牵扯的绝对是更大的鱼。
“举报什么?说清楚。要是真有重大立功表现,总统阁下自然会考虑的。”
“有!有大的!”
张万霖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唾沫星子横飞:
“我只是个小喽啰。”
“真正的大头是王建平,是北方房总的总经理王建平。还有刘长贵、刘副郡守。”
“钢材倒卖、土地套取、工程回扣,都是他们牵头。”
“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大头好处全被他们拿了,我只分了点零头。”
“他们联手把城东那片规划住宅用地,偷偷改成商业用地,一转手赚了几十万。”
“还有郡里拨的帐篷区改造专款,他们联手截流了一大半,做账抹平了。”
“账本里都有!我私人账本最后几页,用暗号记着给他们的分成,每一笔都有。”
这话一出,审讯室的空气凝固了。
李响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平——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一把手。
正儿八经的大官,复兴军老牌旅长转业,在长安郡的官场上,人脉极广,号称王不倒。
还有刘长贵,长安郡的副郡守,手握着土地审批、工程立项大权,是地方上实权派人物。
这两个要是都栽了,那整个长安官场——
都得翻天!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本以为张万霖只是个单打独斗的硕鼠,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藏着一个官商勾结的贪腐窝点。
难怪三清运动扫了半年,北方房总这边始终风平浪静。原来根子在上面,有人罩着。
“李响!”
陆沉猛地转身,语速极快,大声命令:“立刻去拿张万霖的私人账本,核对暗号账目。”
“比对王建平、刘长贵的任职时间,所有的资金往来时间,快!”
“是!”
李响几步跑出去。
三十分钟后,
“王总”“刘主任”“城建款”“土地分红”……暗号旁边,标注着一串串数字。
时间、金额、名目,都一一写出来。
“组长!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李响猛地抬头,眼神灼热。
“1956年城东地块出让,分成金额正好对应土地出让金的三成。”
“还有帐篷区改造款,也完全一样。”
证据确凿!
不是诬告,是实打实地牵扯出一窝巨贪。
陆沉拳头紧握。
好一个王建平,好一个刘长贵!
三清运动期间,这两个人台上喊得比谁都响,天天开会讲廉洁、讲作风、讲自查,背地里却联手贪墨,中饱私囊。
“这群蛀虫!”李响气得牙痒痒:“组长,下令吧!立刻抓捕!趁热打铁,一锅端了。”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神情。
抓捕不难。
难的是,打草不惊蛇,连根都拔起。
王建平和刘长贵,根基比张万霖深十倍不止。尤其是王建平,在北方房总经营十几年,亲信遍布整个公司,市政府也有他的熟人。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要么销毁证据,要么提前跑路,甚至可能有人通风报信。
“不能等。”
陆沉猛地转身,眼神坚定,杀伐果断:
“兵分三路,立刻行动!”
“第一路,李响,你带一个排国防军,立刻去北方房总总部,抓捕王建国。”
“记住,直接去会议室,他今天上午要开中层官员会议,人多眼杂,他跑不了。”
“也没时间销毁证据。”
“第二路,小李,你带一队人。”
“去郡政府办公楼,控制刘长贵,查封他的办公室档案,不许任何人接触文件。”
“第三路,立刻安排人手,同时突袭两人的住宅、老家、以及所有已知的私密房产。”
“搜账本、搜赃款、搜所有涉案证据。”
“所有人,关闭通讯,统一行动,”
“十分钟后出发!”
“是!!”
命令层层传达,整栋廉监委都动了起来。
上午九点,北方房地产总公司会议室。
中层官员会议正在召开。
王建平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他正端着茶杯讲话。
“诸位,三清运动虽然结束了,但廉洁自律这根弦,不能松!”
“我们搞基建的,手里过的都是国家的钱、老百姓的钱,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刀刃上。”
“最近有人举报个别官员物资账目不清,很好嘛!有问题就要查,查清楚了,”
“还官员清白,给老百姓交代!”
他说得义正辞严,一脸正气,台下的官员们们纷纷点头,纷纷露出敬佩的表情。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响一身戎装,带着荷枪实弹的国防军士兵大步走进来,眼神扫过全场,厉声开口:
“王建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一脸惊愕。
王建平手里的茶杯,咔的一声,掉在了桌上,脸色瞬间一变,随即又恢复镇定。
他故意皱着眉头,开口:“你是什么人?谁让你闯进来的,不知道我们在开会吗?”
“廉监委反贪组,李响。”
李响几步走到主位前,亮出逮捕令,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会议室:
“王建平,涉嫌巨额贪腐、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带走!”
话音落,两名士兵上前,咔嚓一声,手铐直接锁上了王建国的手腕。
全场哗然!
“什么?!王总贪腐?不可能吧!”
“搞错了吧?王总平时那么清廉……”
“天呐,怎么会……”
在场的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在台上大谈廉洁奉公的总经理,转眼就被戴上手铐抓走了。
王建平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厉声大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总统,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
李响冷笑一声。
“王总,张万霖都已经招了,你的私人分成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还要我念出来吗?”
张万霖!
听到这个名字,王建平浑身一震,面如死灰,瞬间瘫软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居然第一个反水。
还没等他再辩解,士兵已经架着他,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呆若木鸡的官员,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几乎同一时间,刘副郡守的家中。
刘长贵刚起床,正穿着睡衣,喝着佣人泡的茶,盘算着今天去哪里视察,收哪份好处。
门铃声突然响起。
“谁啊?这么早。”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佣人刚打开门,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就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陆沉。
“刘长贵,廉监委反贪组,例行调查,请配合。”陆沉声音异常的平静。
刘长贵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是不是误会了?我刚起床,还没去上班呢。”
“误会?”
陆沉懒得跟他废话,抬手示意:“搜!”
士兵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
刘长贵站在客厅中央,手心全是汗,却强装镇定,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不可能的,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账都抹平了,怎么可能查到……
“报告组长!卧室地板下暗格发现。大量现金、金,还有几本账本。”
“报告!书房夹层搜出房产证明,一共十八套。”
“报告!院子花坛底下挖出铁皮箱,全是美元和英镑。”
一声声汇报,像一声声惊雷,炸在刘长贵耳边。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面无人色。
陆沉走过去,拿起刚搜出来的账本,翻了两页,抬头看着他,冷冷道:
“刘主任,十八套房产,几百万美元,还有这些工程回扣记录。”
“你这个副郡守,当得真是富贵啊!”
刘长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短短半天时间。
王建平落网,刘长贵被抓,北方房总有三十二名中高层官员、郡政府有二十六名中高层官员,市以及政府有一百多人,都被带走调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官场。
所有人都懵了。
三清运动不是结束了吗?
怎么反而抓得更大了?!
从一个小小的后勤部长,居然牵扯出了一个国企总经理、一个副郡守,以及一大堆中高层官员。长安郡的官场,几乎被一窝端了。
那些本来屁股就不干净的官员,一个个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只想赶紧回家销毁证据、转移赃款,整个长安官场风声鹤唳。
可陆沉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顺着张万霖、王建国、刘长贵的账本、口供,线索像藤蔓一样蔓延开去。
一个又一个名字浮出水面,一笔又一笔贪腐事实被揭开。
一个月的时间,廉监委连轴转。
抓捕、审讯、查账、搜赃,毫不停歇。
涉案人员从国企到政府,从基建到物资,处级以上的官员,就足足抓了三十七个人。
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南元,查扣的现金、黄金、房产、物资,堆积如山。
整个长安郡都被震动了。
老百姓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好家伙!三清刚结束,又来一波狠的。”
“我就知道当官的不是好东西,那些人表面装清廉,背地里贪得流油。”
“廉监委真厉害,一出手就端了一窝。”
“这下好了,蛀虫都被挖出来了,咱们长安以后能好好发展了。”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声,人人都在夸廉监委,而廉监委,灯火依旧彻夜通明。
陆沉站在巨大的长安地图前,上面用红圈标出一个个涉案人员的职位、地点,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张网。
李响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神色:“组长!””
“王建平和刘长贵都招了,还供出了中央的两个人。不过证据还不足,需要进一步核实。”
陆沉点点头,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张万霖是小卒,王建国、刘长贵是大鱼,可再往上,还有更深的水、更大的网。
三清运动看似轰轰烈烈,可真正的深层利益网络,还远远没有被触动。
这次张万霖的举报信,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告诉兄弟们,再坚持坚持。”
陆沉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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