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登仙峰巍峨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山巅处还有淡淡的云雾缠绕，如同一只卧睡的巨虎。
莫离飞在最前面，她时不时回头，目光落在杨川身上，又飞快移开。
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此刻带着一丝平日里难得见到的俏皮。
杨川注意到她的目光，偏头看她。
莫离脸上腾地红了，连忙别过头去。
“你呀。”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到底是隐藏实力还是本就如此？每次都要弄得那么惊险？”
这话显然是对杨川说的。
“隐藏实力倒是不至于，不过这两天，的确不太轻松。”
杨川淡淡一笑。
“杨兄实在是谦虚了，至少这两轮都通过了，接下来的第三轮，可要拿出全部实力了！”
身后的东皇昆闻言，笑着说道。
杨川点了点头。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杨川一定隐藏了实力，否则第一轮不会只是第三十名，第二轮也不会只是第五名。
但其中的原因，只有杨川自己知道。
第一轮，他为了获得山脉之力，差点把自己折腾到淘汰。
第二轮，他刻意压着，因为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特别是北帝城那几个大家族的人，他们的目光从来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虽然在这北帝城，有莫家撑腰。
但这里的势力关系错综复杂，一旦泄露了帝脉圣脉的消息，他保不准会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杨川一边飞，一边思考。
就在这时，他的眼皮骤然跳了一下。
杨川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天空之上，那轮明月正被一道厚重的浮云缓缓遮挡。
云层从西边飘来，边缘被月光染成银白，中心却黑沉沉的，如同一只正在合拢的巨眼。
月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天地之间，少了清辉的照耀，变得有些阴冷。
杨川收回目光，朝下方望去，前方的几座建筑之间，隐约有几道黑影在跳动。
那动作极快，一闪而逝，若不是他玄黄瞳加持，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脸色微变。
但那变化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他侧头看了看莫离和东皇昆，两人神色如常，显然什么都没察觉到。
“你们二人先回去吧。”
杨川平稳地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件小事要去办。”
莫离和东皇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但谁也没有追问。
“那你小心些。”
莫离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轻轻点了点头。
她说完，便和东皇昆一起，朝莫家府邸的方向飞去。
两道身影在月色下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杨川悬在半空，目送他们离去。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下方那条幽深的街道。
月光被云层遮住，街道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
那些光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是在水面上的倒影。
“这些人盯着我也有好几日了吧？”
“今夜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杨川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话音刚落。
他身形一沉，如同一片落叶，从半空直直坠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稳稳落在那条街道中央，鞋底触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四周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屋檐下风铃的叮当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杨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们跟了这么久，耐心不错嘛。”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两侧黑漆漆的建筑，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和那些在风中摇晃的灯笼。
杨川双手负于身后，站在街道中央。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让这街道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纱。
话音落下，他眼神绕着四周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街道尽头。
天上的浮云恰好在此刻缓缓移开，一缕洁白的月光穿透云层，如同一柄银色的剑，刺破夜色，直直落在那街道尽头。
月光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脚步声很轻，从前方传来。
杨川抬眼看去，那月光恰好照亮了对方的一半脸庞。
清秀的轮廓，淡淡的笑意，气质像是一个翩翩公子。
他的嘴角立马浮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对方身份，不是别人，正是付家代表，古渊神域天骄，素霓生。
“素公子。”
杨川平淡开口：“跟了我这么久，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素霓生停下脚步，站在月光中，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让人看了不太舒服。
“杨公子呀。”
他开口，有些慵懒，“说你大意呢，你估计早就发现我们在跟着你了，说你谨慎呢，你却敢独自一人停在这里。”
“又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杨川闻言，不由得笑了。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我们’是何人，不过我还真没有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反倒是对你们十分重视。”
他点了点头，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素霓生：“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
他嘴上说着重视，语气却轻飘飘的，像在打发一只拦路的野猫。
那姿态，分明就是没把眼前这人当回事。
“啪啪。”
素霓生倒也不恼，他笑着拍了拍手，掌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两声落下。
街道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骤然走出数道黑影。
他们从屋檐下巷口，从紧闭的门后涌出，无声无息，如同从地底冒出来的鬼魅。
不多时，便将杨川围在正中。
杨川玄黄瞳一扫。
所有人都蒙着黑纱，黑衣黑裤，连手指都裹得严严实实。
身上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某种专门用来掩盖面容和气息的术法，品阶不低。
但其中有一个人，气息格外独特。
那是一种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气度，即便刻意收敛，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傲然。
杨川心中了然。
这些人，八成都是付家的人。
那位蒙面的公子哥，应该就是今早莫离提醒他小心的，付家长子，付长春。
他微微摇头。
失望。
他本以为今夜能钓到那条，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的大鱼。
那个从登仙峰开始，就若有若无的窥视感，那个让他眼皮跳动的危险信号，但却不是这些人。
付家出此下策，不过是因为害怕自己在第三轮选拔中击败素霓生，让他们付家失去一个圣护名额。
这种小门小户的算计，实在无聊。
“就你们这些人吗？”
杨川收回目光，看向素霓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素霓生闻言，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微微一僵。
蒙面的付长春更是身子一震，藏在黑纱后面的脸瞬间涨红。
这杨川，明摆着是在嘲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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