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因圣贤赐福而缭绕在周身的金色余韵。
那是她引以为傲的七响成就，是足以让她名动东域的圣贤认可。
然而此刻，在眼前这片百圣巡天的恢弘景象之下，她那金色的赐福余韵，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萤火之于皓月。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我原以为，能敲出七响、得到圣贤赐福，已是同辈之中的巅峰，是足以傲视群雄的资本。”
“却不想……与你这百圣俯首的场面相比，我那份圣贤赐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目光之中却并没有嫉妒或怨恨，只有一种纯粹的仰望与折服。
陆恒与陆鸦兄弟二人，此刻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当那百圣巡天的恢弘异象浮现之时，当那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圣贤虚影盘旋飞舞之时。
当那些他们只在古籍传闻中听闻过的先贤意志，一个接一个地在林渊头顶低头鞠躬之时。
兄弟二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陆恒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陆鸦更加不堪，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望着那盘旋飞舞的圣贤虚影，望着那道被万光环绕的白衣身影，心中涌起的，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怎么会蠢到去招惹这种怪物？！
怎么会蠢到跟这种能得到历代圣贤低头致敬的存在打赌？！
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个消息若是传到族中，传到陆圣门阀那些长老们的耳中，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不会为了保全家族颜面，而将他与陆恒当做弃子，逐出家门？
想到这里，陆鸦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
那道白衣如雪的挺拔身影，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他们的眼底，成为他们此生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那白发苍苍的守阁老人，此刻已经完全失态了。
当第一道圣贤虚影从牌位之中浮现而出时，老人便已浑身剧震。
当那数十道圣贤虚影齐现于半空之中，盘旋飞舞，如同跨越时空的星河在流转之时，老人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他那双布满皱纹与岁月痕迹的老手，颤抖着指向半空中那些光芒流转的圣贤虚影，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与哭腔：
“列祖列宗……历代先贤……你们看见了……你们终于看见了！八百年了！老朽在这圣贤阁守了八百年，替你们守着这口钟，守着这片传承之地，我本以为有生之年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老人的泪水顺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滑落，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可今日！第八响！第九响！第十响！还有这百圣巡天录！历代圣贤齐聚！向一位后辈俯首行礼！老朽活着！老朽活着亲眼看到了！老朽此生无憾了！无憾了！哈哈哈哈！”
老人先是哭，而后又仰天大笑，那苍老的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畅快与豪迈，仿佛将八百年来的孤独与坚守，全都化作了此刻痛快淋漓的笑声。
林渊此刻也是彻底愣住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一道道盘旋飞舞的圣贤虚影，望着他们在自己头顶上方低头鞠躬，望着那万道金光交织流转的壮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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