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到出口下面,再次深吸一口气,用肩膀狠狠撞向头顶的木板。
“咚!”
“咚!咚!”
连续几次撞击,除了让他肩膀剧痛之外,毫无作用。
沙子的重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妈的!”
谭建林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汗水,混着尘土,从他额角滑落。
怎么办?
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在昏暗的菜窖里扫来扫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腰间的多功能军用匕首上。
那把匕首,是这次演习配发的标准装备。
削铁如泥,算不上。
但足够锋利。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划过。
推不开门,是因为沙子太多,压力太大。
那如果……
我把沙子放进来呢?
只要在木板上开个口子,让上面的沙子流下来。
等沙子流得差不多了,压力变小,不就能推开门了?
这个方法,听起来有点蠢。
无异于饮鸩止渴。
把沙子放进来,会占用菜窖本就不大的空间。
搞不好,门没推开,自己先被沙子给埋了。
但是现在,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拼了!”
谭建林眼神一狠,抽出匕首。
他爬上散落的木板,凑到出口下方,仰着头,用匕首的尖端,对准了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
“给老子开!”
他怒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狠狠地捅了进去。
“咯吱——”
老旧的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匕首的尖端,艰难地刺入了木头里。
有效!
谭建林心中一喜,双手握住刀柄,开始用力地旋转,撬动。
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肌肉都在颤抖。
终于,“噗”的一下。
匕首,穿透了木板。
一股细细的黄沙,从那个小孔里,流了下来。
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
成了!
谭建林兴奋地想。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这沙子流下来的速度,也太慢了。
就跟沙漏似的。
按照这个效率,等上面的沙子流光,他估计已经变成一具干尸了。
“操!”
谭建林骂了一句。
一个孔,不够。
那就多来几个!
他拔出匕首,顾不上休息,又在旁边找了个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噗!”
“噗!”
“噗!”
他像是疯了一样,用匕首在头顶的木板上,疯狂地开孔。
一下,两下,三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捅了多少刀。
他只知道,手臂已经酸痛到快要抬不起来。
头顶的木板,被他扎得千疮百孔。
数十道沙流,同时倾泻而下。
菜窖里,下起了一场黄沙之雨。
细密的沙子,很快就在他脚下,堆起了薄薄的一层。
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升高。
谭建林站在沙雨之中,任由沙子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他抹了一把脸,吐出嘴里的沙子,抬起头,看向那些不断扩大的孔洞。
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沙子淹没了他的脚踝。
然后是小腿。
膝盖。
谭建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些沙子将他下半身掩埋。
他在等。
等一个内外压力趋于平衡的时刻。
沙流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头顶那些被他戳出来的孔洞,不再是倾泻,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漏。
差不多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弯下腰,双手开始疯狂地刨着身前的沙子。
沙子灌进菜窖,也给了他一个可以借力的斜坡。
他手脚并用,在沙堆上向上爬。
很快,他的头就碰到了那扇木板门。
“给老子……开!”
谭建林双臂肌肉虬结,用尽了劫后余生的所有力气,猛地向上一顶!
“嘎吱——”
木板发出一阵呻吟。
动了!
有戏!
他心中狂喜,再次发力。
“轰隆!”
伴随着一阵闷响,大量的沙土从门边滑落,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压垮。
那扇隔绝生死的木门,被他硬生生地推开了一道缝。
光。
夜色下,清冷的月光,混着星光,从缝隙里照了进来。
谭建林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夹杂着沙尘的空气。
那股子土腥味,此刻闻起来,都他妈是自由的芬芳。
他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从缝隙里爬了出去。
当他整个人都站在地面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差点活埋了自己的菜窖,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操。”
真他妈的刺激。
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菜窖的入口附近,简直跟被炮犁过一遍似的。
一片狼藉。
几个原本堆放整齐的补给箱,被粗暴地掀翻在地。
罐头,压缩饼干,还有一些医疗用品,洒得到处都是。
沙地上,满是深浅不一的脚印,杂乱无章,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沙丘后面。
一看就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
谭建林心里瞬间冒起一股凉气。
好家伙。
刚才老子在下面玩“釜底抽薪”,头顶上直接开席了?
他走到菜窖门口,看了看那扇被沙土半埋的木门。
足足有半米厚的土层,再加上刚才那要命的狂风。
难怪上面打得天翻地覆,他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这算什么?
老天爷赏饭吃?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条小命,算是阴差阳错地保住了。
看这架势,估计不少倒霉蛋已经被“淘汰”回家了。
演习嘛,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也总有第一批领盒饭的。
他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找了一个被掀翻的箱子后面,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了进去。
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每到一个陌生环境,先花几分钟时间观察。
这几分钟,有时候就能救你的命。
风,小了很多。
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太静了。
就算是大半夜,演习区域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按照常理,远处应该会时不时传来几下零星的枪声,或者是什么小队的呼喝声。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呜呜声。
这种安静,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谭建林皱起了眉头。
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现在又渴又饿,急需补充物资。
地上的这些补给虽然诱人,但他不敢贸然去捡。
谁知道暗处有没有人正拿着瞄准镜,等着哪个憨憨过去当靶子。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
这是他的私人小宝贝,比配发的那个好用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举起望远镜,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沙丘。
废弃的掩体。
枯死的胡杨。
一切正常。
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https://www.mangg.com/id189792/2023370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