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某处，还是那座隐匿于虚空夹层深处的古老祭坛之上。
祭坛依旧如故，四周没有天地，也没有任何参照物，还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虚无。
“嗖！”
一道身影出现在祭坛之上。
先到的那位披着深灰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苍白而干瘦的下巴，以及一张冰冷而诡谲的鬼面具。
他负手立于祭坛中央，似乎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祭坛前方的虚空泛起一阵极轻的涟漪，另一道身影从涟漪之中踏出。来者披着同款深灰色斗篷，脸上覆着一张暗红色的修罗面具，三只眼睛的刻痕分布均匀，每一只都隐隐泛着暗淡的血光。
“看你这样子，似乎不太顺利。”修罗面具的神秘人率先开口，语气平静。
鬼面神秘人偏了偏头，发出一声低沉而干涩的冷笑，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般，带着几分沙哑。
“确实不太顺利。”他承认得倒也干脆，“我盯了大夏那帮人好几年了，从他们进入东域开始，一直到他们穿过仙岭长河进入中域，前前后后等了这么久，可一直没有人对他们出手。这与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解，“按理说，那张残图一旦流出去，那些握着其他残图的人就该坐不住了，可到现在为止，一个出手的都没有。”
修罗面具的神秘人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并不奇怪。”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其他几位握着残图的人，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狐狸。他们看到那张残图在拍卖会上出现的第一眼，就该猜到了这是一场局。”
鬼面神秘人皱了皱眉，面具下的那双绿色幽火眼眸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但未必不想要。”修罗面具神秘人点了点头，“残图是真的，这一点他们看得出来。”
“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但也不会贸然出手。他们更可能的选择是让别人先动手，自己躲在后面观望。”
鬼面神秘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发出一声低笑。
“你说得也对。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人精？让他们贸然跳出来，确实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新变得笃定起来，“不过没关系，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只要他们还想拿到那份地图，迟早会出手。”
“我们只需要继续盯住大夏就行，谁先对大夏动手，谁就是第一个跳出来的鱼。”
“至于其他人，等第一条鱼上钩之后，后面的自然会跟着咬钩。”
修罗面具神秘人听完，微微颔首，“那就继续盯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便重新没入了虚空涟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面神秘人在祭坛上站了一会儿，确认对方已经走远，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再次露出半寸，泛着绿色幽火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跳动，将周围仅有的一点光线都映得鬼气森森。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祭坛，随即转身，同样消失在虚无之中。
祭坛之上，重新归于死寂。
而此刻，身处万象仙城栖云别院中的墨临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前院的正厅里，手中端着一杯茶，听着凤倾城刚刚从城中带回来的消息。
那些消息与万象商会有关，与城中各路势力的动向有关，唯独没有关于那张羊皮残图和那两个神秘斗篷人的半点风声。
系统也没有给出任何提醒。
仿佛那张在古意斋拍出的残图，只是漫长旅途之中的一件寻常小事，与他此行的目的无关。
南天古派，那片古老世界深处。
两位仙尊老祖再次聚到了一起。
山谷之中的石殿依旧安静，殿外古松苍翠，偶尔有仙禽掠过，鸣声清越，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从容。
南天奕率先开口，将近日打探到的情报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师兄，那张残图的下落已经查清楚了，拍走它的是一个来自东环带的势力，名为大夏，是一个二品仙朝。据说这个势力来自域外，底蕴不错，在东环带那边闹出过不小的动静。”
南天擎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
“二品仙朝？来自域外？”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拍走残图的偏偏是他们，这会不会太巧了？”
南天奕闻言，摇了摇头，“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但仔细想过之后，觉得不太像。”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夏虽然在东环带那边实力还算不错，但一个域外来的势力，在鸿蒙仙界之中根基尚浅，不具备布局两界古宫这种事的能力。”
“若是他们真有资格布局，那说明他们的底蕴已经强大到足以引起天机楼警觉的程度了。天机楼那边若真有域外仙尊级别的存在混入，早就该发出警示了。”
“所以，我的判断是，大夏只是凑巧在古意斋遇到了那张残图，顺手拍了下来。”
南天擎听完，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立刻认同，只是缓缓踱了两步，目光落向殿外那片被大阵隔绝的天穹。
“凑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微微颔首，“你说得也有道理。天机楼那边确实没有任何异动，若真有域外强者渗透，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他收回目光，看向南天奕，“那就派人去一趟万象仙城。”
“一来参加拍卖会，二来让人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接触一下这个大夏，看看他们的底细。”
“若是对方愿意出手那张残图，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愿意，也不要强求，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说。”
南天奕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南天古派打开了尘封许久的小世界。
数艘巨舰从宗门小世界之中缓缓驶出，舰身通体呈灰白色，铭刻着南天古派特有的云纹徽记，每一艘都散发着沉凝而内敛的气息。
它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安静地驶离宗门范围，朝着万象仙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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