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后，李达康就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SJ，您好啊！”
电话接通，他语气热情。
“达康SJ。”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的笑声。
只是，笑声里透着点勉强，藏着失落。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沙瑞金笑着问。
“哪能呢？您是我老领导，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不是很正常嘛。”
李达康说道。
“别绕弯子了，我还不了解你达康SJ？有事直说吧。”
沙瑞金直接开口。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沙SJ，您这话说的，我看到您升职的消息，立马就从汉东赶过来了，刚刚落地燕都。”
李达康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夸张。
“呵呵，达康SJ有心了。”
沙瑞金心里还有些疑虑，但对方态度热情，总不能冷脸相对。
“来我这边坐坐吧，也好久没见了。”
他开口说道。
“我也有这个想法。”
李达康笑着回应。
“那我一会儿发你位置。”
电话挂断后不久，李达康收到了沙瑞金的消息，确认了他现在的地址。
他没有耽搁，出门直奔沙瑞金的住处。
到了门前，李达康反复确认门牌号，才敲响了门。
“达康SJ，你来了。”
门开后，沙瑞金笑着迎接。
“沙SJ，您……”
李达康话到嘴边却停住了，脸上满是惊讶。
“怎么了？”
沙瑞金依旧笑着。
李达康的表情依旧震惊。
几个月不见，沙瑞金仿佛变了一个人。
离开汉东时，他还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可如今，短短几个月，竟显出明显的苍老。
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许多，尤其是两鬓，几乎全白了。
李达康察觉到自己的神情有些不对，赶紧开口掩饰：“没，沙SJ，很久没见，我很想念您。”
沙瑞金笑了笑。
“你不用解释，是不是我看起来老了很多？”
“不会不会，沙SJ怎么会老呢？”
李达康连忙回应。
他做秘书多年，知道在领导面前最忌讳的就是提到“老”字。
对一位领导来说，“老”意味着退休，意味着失去权力。
沙瑞金听后笑了笑。
“你不用解释，我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常失眠。”
“沙SJ，您生病了吗？”
李达康顺势转移话题。
“嗯，休息得不太理想。”
“别站在门口说话了，进来坐吧，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挺重的。”
沙瑞金把李达康请进了屋。
李达康一边坐下，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布置，和他在汉东住的地方极为相似。
“坐下喝茶吧。”
沙瑞金一边说，一边开始泡茶。
“难得你还记得我。”
“沙SJ，您这么说我可就见外了。”
“您在汉东的时候对我照顾有加，我当然懂得感恩。”
李达康语气诚恳地说道。
沙瑞金微微点头。
他知道李达康这番话未必出自真心，但听着还是很舒服。
“我离开汉东之后，很多人就再没联系过我，你还记得我，我很感动。”
沙瑞金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
人一离开，热度就散了。
在汉东的时候，他是那个地方的掌权者。
离开汉东后，他在那群人的心目中，早已不再那么关键。
加上他在汉东的根基并不牢固，真正记得他的人寥寥无几。
“沙SJ，以后我会常来看您。”
“您也清楚，自从您离开汉东后，发生了不少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来看您。”李达康说。
沙瑞金点了点头。
“汉东的变化确实不小啊。”
他轻声感慨。
即便身在燕都，他对汉东的一举一动依旧关注。
这一次汉东的调整规模空前，牵涉面极广。
“你在汉东那边，还好吗？”
沙瑞金望着李达康问。
李达康勉强笑了笑。
“一切都不错，谢谢沙SJ关心。”
沙瑞金指着他说：“达康SJ，咱们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
他嘴角微扬，却显然并不相信这话。
李达康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他露出一丝苦笑。
“还是您了解我，我只是不想让您操心。”
沙瑞金嗯了一声。
“说说看，高育良当上省委SJ之后，是不是在排挤你？”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达康叹了口气。
“沙SJ，您也知道我和高育良之间的关系。”
“他这个人，太过固执己见。”
“上任之后，倒没有刻意打压我。”
“但他最近做了一件事，让我实在难以接受。”
沙瑞金眼神微眯。
“什么事？”
“他打算重用孙连城！”
李达康咬牙切齿地说。
“孙连城？就是你们京州那个不干事的干部？”
沙瑞金反问。
李达康点头。
“那样的人，不是还贴着‘懒政’的标签吗？高育良想用他，阻力应该不小吧？”
沙瑞金有些不解。
李达康应了一声。
“是啊，如果他真不顾原则强行起用孙连城，那我在常委会上一定坚决反对。”
“可问题在于，京州最近发生了一场火灾，孙连城居然救出了50个孩子。”
“现在，高育良调动宣传系统，不断放大孙连城救火的事迹。”
“借这件事，他还给孙连城颁发了省级先进个人称号。”
“接着，又安排了一场专题采访。”
“再之后，还组织了一场关于‘懒政干部’的评估会。”
李达康一边说，一边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话语中也透出一丝无力。
听完这些，沙瑞金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手段，确实老辣。”
他缓缓开口。
高育良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就是要把孙连城重新推上台。
他先利用孙连城在火灾中的行动，逐步为孙摘掉“懒政”的标签。
一旦孙连城摆脱了这个印象，接下来自然就是重新启用的问题。
人事大权握在高育良手中，李达康根本拦不住。
“达康SJ，辛苦你了！”
沙瑞金开口说道。
他从高育良稳扎稳打的手法中已经看出，李达康根本不是高育良的对手。
高育良用的是“阳谋”。
你明知道他在布局，但每一步都挑不出毛病。
只要你被他牵着走，就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达成目的。
“达康SJ，汉东现在的局面怎么样？”
沙瑞金问。
李达康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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