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广场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大乾本就地大物博，北方汉子更是骨架宽大，当年林川亲自从军中拔擢的陌刀营，人均身高都在一米九往上。
再加上那一身厚重如山岳的玄铁重铠、狰狞的覆面铁盔，站在那里，简直就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黑甲魔神。
而坐在他们正对面的倭国使团呢？
这群来自海外岛国的蛮夷，即便是在他们国内被称为“魁梧武士”的柳生次郎，撑死了也就一米六出头。
至于正使内藤忠政和通事藤原，更是只有可怜的一米五几，干瘪瘦小，就像几只鹌鹑。
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瞬间将倭国使团的所有人笼罩其中。
内藤忠政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还挂着运筹帷幄的微笑。
可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视线平视过去，竟然……只能勉强看到眼前这名大乾巨汉的精钢护裆！
他需要极其费力地仰起脖子，才能越过那面宽阔如城墙般的胸甲，隐约看到铁盔缝隙里那双看着死人般的眼睛。
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直冲内藤的老脸，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八嘎……”
一旁的柳生次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一把抓住靠在肩头的野太刀。
作为一名武士，他本能地想要握紧刀柄，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他的手刚动——
“哐当——！！！”
大棒槌单臂发力，手中六十斤重的陌刀狠狠杵在地上，青石地面轰然炸裂。
柳生次郎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陌刀。
那是什么怪物兵刃啊？！
在倭国，野太刀已经是骇人听闻的重兵器了。
可此刻，在这把几乎是两个野太刀那么长、足足宽了数倍的精钢陌刀面前，他的野太刀，简直就像是壮汉面前的一根牙签！
“哐当！”
坐在柳生次郎身侧的使团下属，整个人直接被吓得从椅子上翻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一片狂笑与倒彩声！
“这就是来咱们天朝要体面的外邦使臣？连咱们护国公手底下军爷的一个眼神都接不住！”
“尿了！俺亲眼看见那矮矬子尿裤裆了！”
“哈哈哈，什么狗屁武士，一群软骨头的王八羔子！”
百姓的嘲笑声如同响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地抽在倭国使团每一个人的脸上。
内藤忠政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咬着牙，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大棒槌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正火辣辣地盯着他，就好像自己是个待宰的小鸡仔。
而在不远处，一众礼部官员急得直跳脚。
“有辱斯文！”
“简直是有辱大国礼仪风范啊！”
谷明理看着乱成一团的倭国使团，气得胡子直翘，“当着数万百姓的面，让外邦使臣受此大辱，这……这若是传扬出去，我大乾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一边跺脚，一边用胳膊肘疯狂狂戳身旁的一名鸿胪寺少卿：
“王大人！你……你快上前去诘问！让那群粗鄙的军汉退下！莫要冲撞了贵客！”
那王少卿连连后退，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谷大人，您是礼部堂官，这等彰显天朝威仪的大事，自然该您去训斥啊！下官……下官突然有些尿急……”
“你！你这无胆鼠辈！”
谷明理看着对方尿遁的背影，顿时气结。
几名官员你推我，我推你，脚底底像生了根一样，谁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护国公——驾到——！！！”
一声高亢的唱喏，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轰！轰！轰！
午门外，铁林亲卫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碎风雪，走出了午门的阴影。
林川。
他今日未着甲胄，而是穿了一身护国公的玄色四爪蟒袍，腰间那柄可先斩后奏的天子赐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随着他的靠近，坐在特座上的倭国使团二十多号人，只觉得一片煞气铺天盖地笼罩了过来。
内藤忠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讪笑着想要行礼。
林川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居高临下地斜睨了内藤忠政一眼。
就这一眼。
内藤忠政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大汗淋漓。
林川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群跳梁小丑，等收拾完朝堂上的蛀虫，顺手碾死便是。
他收回目光，拾阶而上，踏上了那座为了今日公审特意搭建的高台。
高台两侧，原本高高在上的三法司红袍大员们——刑部尚书杜衡、大理寺卿顾长川、左都御史韩士元，分列两旁。
看到林川走上来，杜衡咽了一口唾沫，竟是带头跪了下去：
“臣等……恭迎护国公！”
“哗啦啦——”
高台之上，数十名负责记录、旁听的六部官员，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恭迎护国公——！！！”
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在午门上空回荡。
那些以往自诩清流的文官们，此刻在林川的脚下，把头磕得比谁都响。
“诸位大人免礼。”
林川回应一声，走到主审位前。
大马金刀地落座。
“砰！”
他将腰间的尚方宝剑解下，重重地拍在公案之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陆续起身的百官，到瑟瑟发抖的倭国使团，再到外围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十万盛州百姓。
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大乾立国百年来，最疯狂的一场审判，即将在这位活阎王的手中拉开帷幕。
“带人犯。”
“公爷有令——带人犯！！！”
大棒槌猛地直起身，气沉丹田，发出一声狂吼。
“带人犯——！！！”
高台下，陌刀卫齐声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般轰然炸开！
午门外，上千名玄甲战兵以刀击盾，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直冲云霄的呼喝，如同滚滚天雷，一浪接一浪地传递出去！
十万百姓被这股骇人的军威震得头皮发麻，无数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这，就是护国公的兵！
这，就是大乾的铁血脊梁！
惊天动地的呼喝声中，午门侧方的一道偏门被重重推开。
“哗啦……哗啦……”
刺耳的铁链拖拽声，从阴暗的甬道里传出。
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当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文武百官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那是刘正风？！
那是大乾文臣的魁首，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天下清流士子心中如神明般高洁的刘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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