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蓝妮先前给出的猜测，大盘资金暴涨了足足1.6倍。
程野不动声色的转头观察，将各署制署长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发现了不同。
有的人老神在在，神态自若，显然是早在元老会过审之前，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数字。
而像是蓝妮这样的副署长，眼底难免闪过一丝愕然、几分思索，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根据大盘来调整规划。
而往桌子后方，还有人并不在意这个预算数字，眼神飘忽，一副置身事外的惫懒模样。
两相对照，幸福城各大署制的重要程度以及权力高低，基本能够定性。
T0：科研、军备两署，一个把控庇护城发展，一个保证庇护城安全。
T1：财政、建设、生产、治安、物资五大要害部门，是维系整个庇护城运转的核心。
T2：工务、交通、水务、民生四个署制位居中游，虽仍旧不可或缺，但依旧只能算是庇护城的基础。T3：医卫、粮储、能源三个署制，因为功能的专业性，预算也不需要从大盘里走，有需求时自然会专项拨款，谈不上竞争。
至于检查站，程野自评了一番，地位应当是高于T2，却又够不上T1。
因为检查站虽然是维系庇护城运转的核心，却有著极强的「时效性」。
需要用上的时候能直接顶到T1，甚至T0.5，一旦用不上了，又会迅速跌回T2，变成庇护城的基础部分。「假设丁站长给我的目标是按照四万点来算的，现在大盘上涨1.6倍，原先的2800点预算也要提额到4500才对。」
没想到随口说出来的一个数字，现在还真要往上争取。
不过预算要是能提到4500，买一个100点的强化感染源情报还不是手拿把掐？
相比较做生意慢慢赚钱，这一下获得数千万拨款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程野心下一定，继续看向投影幕布上展示的新数据。
除过预算大盘外，侯睿还一次性公布了年度基础配额与增幅比例，也就是大保底。
不管是科研署还是检查站，亦或是其他署制，每个部门的项目都是五项，区别在于名称和比例不同。例如检查站就比较平均，每项都是200，五项综合保底1000点。
而工务署重劳力支出和资源支出，前者400，后者300，余下三个项目各100。
如今大盘增加，各署基础配额直接翻倍，每项综合预算达到了400，合计2000。
「这倒是不错，哪怕医卫、粮储、能源三个署制不参加竞争，单单靠著保底，也能满足接下来的发展拓建需求。」
程野暗暗点头，趁著侯睿讲解的时候，迅速抄录了去年的分配比例。
前期的两万点，各部门保底一万五过后，只剩下五千点自由分配。
科研署和军备署各拿走一千五，只留两千给剩余13个部门分配。
检查站自然一毛钱都没分到，拿的最多的是生产署，足足七百点。
而到了中期两万拨款，各部门只有800点的基础拨款，剩余8000点自由分配。
兴许是检查官包干和卫星城建设影响，检查站居然拿到了2000点拨款。
剩余6000点则由建设、交通、物资、生产、工务五个署制平均分配。
其余九个署制没能通过规划，最终只拿了一个保底。
「老丁居然连3000点的基础拨款花完，还额外透支了部分项目未来两年的份额？」
程野摩挲著下巴，一时间神游物外，复盘著过去一年检查站的花销清单。
等到侯睿讲完分配比例，再次切换，这才回过神来。
令人意外的是，第三项居然还是聚焦于分配，只不过单独列出来了一个此前没有的项目。
专项定向扶持资金。
资金数目总计两万五千点之多，会从资金大盘中扣除，专用于卡洛·迪金森提到的三大战略。即接下来各署制提到的规划，必须契合三大战略，才能从专项资金中分钱。
如果规划做不到契合战略，就只能从另外的一万点中去伸手。
「关于幸福城的大战略，各位署长尽管放心，这几笔专项点数如果花到位、有立竿见影的成效，传元老会审批意见：后续还会立刻追加第二批、第三批专项扶持拨款。在这件事上，幸福城一定会以最大的决心和魄力，不计代价确保每一个战略目标彻底落地。」
侯睿提点一句，继续翻页。
第四项变成了上一年度未结赤字与惩罚性扣减明细，赤字越严重的部门排名越高。
程野本以为检查站连续透支两年已经很过分了，结果只排在第四位。
排在第一的，赫然是..工务署？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蓝妮，后者只能露出一个礼貌却又尴尬的笑容。
庇护城拨款的经费，是需要署制部门去承担对应的责任。
不像是检查站还能通过高期检查官外勤，将资金滚雪球经营变多。
工务署杂事一堆，花钱的地方像个无底洞，赚钱的渠道却寥寥无几。
比如检查站向工务署下单，装配了一套500kw的充电站，整个流程的手工费用只给了一万币。抛去人工成本和物料损耗，最终也就赚五千币左右。
而过去半年整修缓冲区的地下管道，更换部分线路供电这些，动辄就是数百万、上千万的支出，几千币的收入完全是杯水车薪。
「工务署已经透支了未来五年的基础拨款，这点很不好！」
侯睿说著，转头看向蓝妮，「尹盛呢？怎么没来参会？」
「尹署长昨天刚好发烧感冒，今天又急匆匆赶往工业区视察情况，是和袁城主一起去的。」蓝妮轻咳一声，解释道：「关于基础拨款透支的问题，工务署已经做好了赤字报表，会专门解释清楚每一笔钱的花销」
「行了，尹盛已经私下里找我解释了好几次，犯不著你再在会场上说这些没用的。」
侯睿眉头微蹙，直接打断了蓝妮的话头。
这种毫不客气、甚至称得上严厉的态度，让程野一时忍不住侧目。
被呛了一句，蓝妮只能露出悻悻笑容，将剩下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科研署的人，官威竞然..这么大？！
给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科研署是工务署的直属上司呢。
往下赤字第二的生产署，侯睿没再批评，而是切入最后一项数据。
战备战略物资储量。
从粮食到建筑材料，从工业零件到生产成品总数。
令人目不暇接的数据闪过，场中一时间只剩下了侯睿的解说，以及笔尖磨过纸张的声音。
资源不是凭空从地里长出来的，任何发展规划都要契合储量展开。
其中最重要的粮食和建材。
前者幸福城依旧能支持当下百余万人口，足足三年零六个月。
后者却已经出现了缺口，按照去年的建设规划目标，只能再撑七个月。
至于工业，生产材料库存尚且充裕，但想要将其转换为零件和成品依旧需要时间，很难满足大批量的同时需求。
程野没有去逐一记录繁杂数据，想来这种PPT会后一定会下发给各署制专门研究。
更让他在意的，是侯睿的解说和背后传达的深意。
之前的数据和署制强相关，但这一项却涉及到了卫星城发展。
如今，随著卫星城即将转入独立运营，自负盈亏，产业也将从工业区进行全面下放。
官方配给制的价格虽然稳定，但数量已经不是无限供应，在竞争时，难免会出现谁先拿，谁少拿的问题如果依赖高层制定的优先级审批，卫星城之间的竞争压根无从谈起。
重要的点位随随便便就能发展，外围的点位却得吃别人的剩饭。
侯睿当下提起资源缺口，难道是想..促进市场化的建设，刺激竞争？！
供给供给短缺，意味著商品会出现短缺溢价。
而卫星城想要发展，又缺少不了这些基础的物资供给。
这就使得率先落地建材生产体系的卫星城，能够抓住稳定销路，迅速回收资金反哺自身建设，形成多劳多得的良性循环。
「不对啊，这种内幕消息爆出，那我在大波镇修个建材工厂，岂不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程野顿感疑惑，却又隐隐能结合之前各署长的反应，猜出几分深意。
内幕消息，并非绝密。
就像T1的署制提前知道了预算资金总量，T2和T3却只能自行猜测。
这些资源缺口恐怕也有不少人知道。
如果不选择公开，接下来卫星城之间竞争，难免就会出现不公平现象。
现如今彻底公开，相当于将众人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建材是有缺口，可缺口到底有多大、能带来多少利润就得靠自己的判断。
市场化的经济行为下，产品的质量也会有优劣之分。
似李马太这样乱搞一通，不合格的商品放到市场上售卖，基本就是血本无归。
再加上大量卫星城一拥而上盲目扎堆。
超额的产能便会迅速砸穿物价，导致集体陷入亏损内卷。
「可就算回到同一起跑线，卫星城之间的竞争不会打默契球吗？」
程野愈发疑惑。
得益于从广省返程的路上，和许有柠讨论了很多经济知识，又翻看了大量前人整理的经济学书籍。如今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再不像之前那般盲目，有了头绪可以分析。
要想掀起竞争，仅仅靠著信息公开是绝对不够的。
必须有更深度的刺激，要让统一建设的卫星城之间产生差异化，才能有竞争可言。
果不其然侯睿分析完了数据，并没有停下话头。
而是轻轻一点控制器，屏幕上再次跃出三个大字：
投资署！
「这是...新的署制？！」
程野心头一跳，完全没想到幸福城居然玩这么大？
十五个署制，新增一个，意味著权力格局又要有所变化，资金大盘的分配甚至也会相应改变。他下意识的看向其他署长的表情，尤其是T1署制。
没想到这群人的脸色也微微变化，互相交换著目光，显然是当下才知道这条消息。
「等到冬禁解除，幸福城内部便会著手成立第十六个署制单位，名为投资署。」
侯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幸福城的发展离不开各署制的通力合作，除了特定几个署制拥有自主经营能力外，其余大多数部门都面临著只能依赖财政拨款的窘境。因此，在我们研究了其他庇护城的运作制度，又结合幸福城当下的扩张条件后，决定成立这个全新的署制，为无力自主经营的部门，以及全城的居民提供一个全新的发展机会。」「所谓投资，就是卫星城转入自主运营后，每一个通过审批的实体产业，都能申请以项目标的的形式向全城公开募资。投资署会派出专员入驻核算，划定募资额度与基准定价。各署制与居民认购的资金，将直接全额注入对应项目的生产运转帐户中。目前收益暂定为季度制结算，项目产生的实际利润，将在每季度末由专员统一核算，向所有认购人按比例进行利润分红与份额结算。」
产业转换为项目标的，接受署制和居民注资？
这是.一级市场？
程野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似光虹庇护城，目前也没有推行一级市场投资，只做了期货市场用来收割从海省搬来的庇护城。而不做一级市场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白花花的银子都散给了穷人，造孽呀！
光虹庇护城家底雄厚、产业垄断，能造血、能对外倾销。
大到高精尖设备，小到日常生活用品，每一种都不缺销路是稳赚不赔的印钞机，哪里会缺少用于扩张的资金？
官方自己注资产业赚钱，完全没有必要让居民参与进来，分润一笔。
而幸福城做一级市场的目的呢？
是钱太多了，烧得慌?
还是说 想要如今迁徙赶来幸福城的百万居民，不再只是一个临时的数字，而是未来能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毕竞眼下这一波对外扩张的发展红利是肉眼可见的，只要大方向不跑偏，初期投什么几乎都是稳赚不赔。
居民们手里有了钱、有了资产，自然就会生出归属感，大幅降低流动率与不稳定因素。
与此同时，二十四座卫星城的各个产业，也会受到募集资金的影响，迅速拉开差异化，继而彻底激活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
包括边缘署制，也能掌握一条除了官方拨款外，自我造血的方式。
用投资来获得季度分红，缓解统筹拨款压力。
「好了，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了。」
侯睿关闭投影仪，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长桌下方，建设署的副署长举手开口：「侯部长，新成立的投资署，也会参与到这次的基础资金大盘分配中吗？」
「当然，投资署同样是庇护城未来的核心署制之一，我们会直接启用一批早先培养的专业人才负责运转，大家大可放心，这批人的专业素质毋庸置疑，一定会以最高效的方式推进各项制度与审核流程的完立
要分配资金？
医卫署的署长蹙眉道：「侯部长，既然允许各署制下场注资，那各署动用的资金上限是多少？如果某个署制把整年度的预算全砸进一个项目，导致本职工作出了纰漏，责任算谁的？」
「问得好，署制的投资金是接下来分配的另一个大项，除过基础的三万点，专项的两万五千点，剩余的一万点刚好是分配给各署制的投资金，每一个署制都会根据过去一年的表现，得到不同的投资金，用以激励。」
侯睿早有准备，迅速念出各署制的投资金份额。
十五个署制，分配一万点，平均666点。
但关联至表现，分为了三档，优秀，良好，及格。
每一档名额都是5个，其中优秀档投资金高达1000点，良好档700点，及格档只有300点。让人意外的是，检查站居然被认定为过去一年优秀，轻松拿到了一千点。
「我的任务这就达标了？」
程野不禁莞尔。
本来以为这场会议少不了口角，甚至还要和其他人吵架。
没想到啥也没干，单单是基础资金和投资金，就超过了丁以山的预期2800点。
「每个署制的投资金关联投资上限，倍数为3倍，即最大投资额不能超过3000点，资金将全程接受投资署的监管，并针对性核算署制帐目，预防出现巨额亏损，引发不可控的风险纰漏。」
「如果投资连续出现亏损，署制将被禁止投资一段时间，具体的细则等到投资署成立后，会发放至各位查看。」
话音落下。
会场先是安静了半分钟，随后又有各种新的问题冒出。
「候处长，卫星城的项目评定估值和风险等级怎么算？」
「候处长，如果产业恶意摆烂，或者恶意竞争呢，这个怎么监督？」
「候」
在座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怕骤然接触这一爆炸的消息，也能迅速分析出利弊。
然而侯睿却像是早有准备，全程对答如流，方方面面都有所考虑。
轮到程野。
他想了想，轻声问道，「候处长，投资是绑定制，还是允许. ..二级市场？」
「目前肯定是绑定制，不允许私下交易。」
侯睿挑了挑眉，「投资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卫星城产业快速落地，带动居民富裕起来，而不是制造获利空间，让一部分人投机赚钱，如果放开这个口子，甚至会出现大量的资源外流。」
「哦，明白了。」
程野颔首回应。
杜绝金融投机，意味著能把钱完全锁定在实体产业中。
炒家和投机客没有获利空间，不会出现资金在二级市场空转的虚假繁荣。
与此同时，受限于废土大环境，产业的利润动辄需要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才能兑现一次。
一旦产生利空消息，就会导致二级市场散户踩踏，引发动荡风险。
当然，只允许一级市场也会带来流动性风险。
但在幸福城发展的初期，这种风险较低，暂且可以忽略不计。
「开始吧，每个署制汇报规划，今年没有多余的资金给你们拿去空转内部项目，所有的额外资金审批都要契合战略方向。」
见众人不再询问，侯睿一锤定音，示意流程启动。
从下午三点，到夜里十点。
再次走出会议室时，饶是超凡者体质，程野依旧有些太阳穴突突，精神倍感疲惫，感觉比收容灾级感染源还要累。
十五个署制，两万五千点。
想像中，侯睿提点了规划必须契合战略，各署制应该及时调整才对。
但现实是，署长们全都在胡搅蛮缠，硬是要将八竿子打不到的规划，强行关联到三大战略上。吵了足足七个小时，甚至都没轮到他这个临时站长发话。
冬禁第一场会议便在卡洛·迪金森的宣布下，草草结束。
「撑不住了？」
蓝妮快步追上来，笑著喊道，「还有位置吗，我搭个便车？」
「蓝姐开口，那没位置也得有位置啊！」
程野挤出一丝微笑。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路上没有开口，直到坐进车内。
蓝妮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自顾自点燃一根。
「高层的会议也没有那么神秘，对吧？」
程野发动车子，「往年都会这么吵到最后一天才出结果吗？」
「其实不是，这种会议上哪能吵出来结果啊，大家各自发表意见，都是在试图寻找盟友，以此来确定份额。」
蓝妮转过头，目光认真，「检查站和工务署都是缓冲区的署制，你我结盟如何？」
「那也就是说最终分发的资金，不是给每个署制部门，而是每个..」
程野语气微顿，组织著措辞，「小团体？」
「这个词用的好就是小团体。」
蓝妮点头认可，「蛰伏的这些年每个署制都很独立，因为总体资金量少，也没有什么业务关联，将资金放到一个盘子内使用反而会出现矛盾，现在不同了，和大开拓时代那会一样，外面的机遇这么多合并资金，共同富裕，才是大基调。」
「蓝姐，我有些没听懂，恐怕得回去请示丁站长。」
程野眨眨眼，一脸单纯。
「真不懂？」
「嗯嗯。」
「哈哈哈，那就回去问问丁站长，看看他的意见。」
蓝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并没有逼问著程野现在就给出答案。
车子一路驶出内城，在工务署门前，蓝妮脚步轻快的下车。
直到背影从视野中离开，程野的眼神这才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检查站之所以能超然物外，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怕得罪，就是因为从来不参与这些利益牵扯。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是丁站长还是程站长，只要脑子没有傻掉，就一定不会接受抱团的提议。可问题是，拒绝了这些抱团，检查站接下来的支出恐怕得暴涨了。
在全面转向市场化的大前提下，无论是居民的生活支出，还是检查站的物资需求，采购成本都会随之水涨船高。
结成同盟的署制可以靠著内部交叉补贴，左手倒右手压低成本。
而中立的检查站作为纯粹的买方，要么得低下头求人，要么就得以力破万法，彻底摆脱财政依赖，找到独立的造血渠道。
「好吧，这些应该丢给老丁去头疼，暂且和我无关.」
见工务署的警卫走了过来，程野连忙踩下油门，驶向检查南站。
夜里的缓冲区无比寂静，吵闹的半天的脑袋也终于得到了放空。
一直回到办公室，程野长舒一口气，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
顿了顿，他又从资料夹中摸出早先准备的申请表，嘴角扯出微笑。
这一趟，也并非是空手而归。
就比如提前准备好的100点透支申请，就被侯睿提议签署了通过，都不需要拿到大会上进行讨论。「三大战略」
程野目光悠悠，反复念叨著。
要是能研究找到强化感染源的秘密，继而掌握扫荡周边的能力。
别说是两万五千点，就是五万点，十万点，也能申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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