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准时到影院就行了,别迟到。你们的顾同学包场请客,迟到可不礼貌。」
「啊?老师,你们不坐吗?」有学生问道。
「我们当老师的,如果坐你们学生的豪车,出门被别人看见了,叫什么个事?」
周一伟严肃地批评起来。
张静怡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位老师吸引走的时候,抽空低下头,装作在回消息的不在意模样,手指则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开了叫车软体。
一转眼,叫的专车抵达了校门口。
「张老师,周老师,你们要一起吗?」
张静怡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下意识地回头邀请道。
「小张,你呀……」
张松文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看著这孩子仰著脸的真诚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多加叮嘱:
「以后在娱乐圈混,要多长点心。
总不能每次拍戏都指望著你的顾清同桌在旁边保护你吧?他又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有些话他都不好意思说得太露骨。
北电难道没出现过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丑闻吗?
甚至就连中戏都不少!
所谓的师生关系,在娱乐圈跟张纸糊的一样,没什么区别。
只有在你自己也红了、也有了话语权之后,这层纸糊的师生关系才能真正带来一点作用。
而在此之前,往往给你捅刀子捅得最狠的,就是同校的师生。
因为学校给予的资源——推荐名额、试镜机会、人脉引荐。
就是让你们师生之间互相竞争的!
而周一伟都懒得说话了,只是一味地摆手。
「……」
张静怡眨了眨眼睛,在脑子里把张老师刚才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两遍。
「张老师的意思是…让我想个办法让顾清同学保护我一辈子?」 她似有几分明悟,关上了车门,坐在后座上系好了安全带,然后透过车窗冲两位老师挥了挥手。
很快,
张松文叫的车也到了。
他还疑惑地看了一眼校门口那四辆还停在原地的豪车,「你们还不走?要迟到了。」
「张老师,我们租车就是为了带妹子呀,」
有个学生尴尬地笑著摸了摸后脑勺,「张大校花看不上我们,不代表别人看不上呀,我还等用它来撩妹呢。」
「挺……挺好。」
张松文默默地对这帮学生比了个大拇指,带著周一伟上车离开。
十多分钟的车程,
张静怡先行来到学校附近的影院,她一下车,首先直奔奶茶店。
「要点几杯好呢?」
小张同学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扫码看著手机屏幕出现的奶茶界面,陷入纠结。 给全班同学点?
想到那些背地里偷偷说的她坏话的同学们,她可没那么好心。
「点三杯吧,正好送张老师和周老师一杯。」
「可那些人看到我送老师奶茶,会不会又在背地里编排我啊?说我献殷勤?」
张静怡掌心轻轻打著脑袋,很是内耗。
遇到了大学生的第一个难题,脸皮太薄了怎么?
「算了算了,就点三杯,张老师和周老师平时都很照顾我,我管其他人的想法干什么?」
「顾清同学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
张静怡快速下单,又提了下口罩。
等到奶茶做好,提著袋子,乘坐电梯来到影院。
不一会儿,
一群俊男靓女走出电梯,有说有笑,一路上,很是吸睛夺目。 「你说这玩意是谁研究出来的?真好喝。」
张松文和周一伟已经在喝著小张送的奶茶,感慨连连,「唯一不好的就是热量太高了,容易发胖。」
「张老师,你们也要管控身材吗?」
吃著刚炸好的爆米花,张静怡下意识都放缓了咀嚼的速度,「我还以为只有像顾清同学这类当偶像的男艺人才会控制饮食呢。」
「小张,你这叫什么话?」
张松文受到暴击,「只要是个演员都要控制体型,好不好?」
「……」
张静怡缩了下脖子,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下自家张老师微微凸起的小肚腩。
管控的…不明显啊。
「张老师,周老师。」
学生们打起招呼。
「人来齐了吗?」 张松文扫了一圈。
「来齐了。」
「好,不用检票了,直接进去吧,还有几分钟影片要开始了。」
张松文还不忘提醒,「这里吃的喝的随便拿,你们的顾同学报销,但注意不要浪费。」
「啊?顾男神请客,老师你早说呀,早说我就不在楼下买了。」
「算了,这我不喝了,我要喝顾哥请的。」
学生们急忙朝著前台的员工点单。
而张静怡观察到的一点,就是那些男同学路过自己,总是会把目光转到她的包包上,眼神很奇怪。
「小婊砸,肯定又造谣我!!」
张静怡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跟任何人搭话,拎著包站起来,一言不发地率先走进影厅。
她穿过那排已经坐了人的中间排座位,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了最前面的第一排,在最靠里的两个椅子前面停了下来。 把外侧的位置占了,然后把包包放在里侧的椅子上,自己在外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谁都别想打扰老娘看电影!
小张同学气呼呼地双手环抱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擡起,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还没有亮起的大银幕。
在放映厅幽暗的灯光下,
她那张平时温温柔柔的脸此刻被光影切成明暗两半,竟然有了几分不容侵犯的冷艳感。
「静怡,你怎么坐第一排呀?不嫌吵吗?」
后来陆续进场的同学们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弯著腰凑过来虚伪地关心著。
张静怡连头都没转,只是冷淡地从喉咙里回了两个字:「不吵。」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跟她平时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来搭话的女同学愣了一瞬,讪讪地直起腰,转身去后面找座位了。
还别说,
张静怡发现自己一冷脸,这些人反而怕了、怂了。 而是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大约两三排座位的真空地带,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她。
现场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有后排偶尔传来几声压低了音量的窃窃私语,但再也没有人敢凑到她面前来。
她心里那点闷气终于消了几分。
很快,
两点准时到达,影厅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
龙标出现在大银幕上的时候,《乘风破浪》的画面出现在大银幕上。
张静怡擡起头,把后背靠在了座椅上,围巾从肩膀滑下来搭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著银幕。
影片正式开始。
邓朝饰演的赛车手「徐太浪」,其悲催的前半载生活一一在银幕上展现。
那种华夏式父子关系的拧巴和笨拙,被他演得又惨又好笑。
放映厅里起初是轻微的笑声,像有人在压抑著不敢放声,只有几声「呵呵」「哈哈」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直到邓朝因为考试考砸,被顾清饰演的老爸一脚踹在脸上的画面出现, 欢快的笑声终于遏制不住地在影厅里弥漫开来。
邓朝出了车祸,在幻境中穿越到九十年代之后,宣传片里那些精彩的片段一一浮现。
跟老师的对白、去抓抢劫犯被年轻时老爸拯救、
放映厅里的笑声一段接著一段,几乎没有冷过场。
而作为观影老师的张松文和周一伟,更多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顾清的表演上。
「小顾现在的表演很松弛啊,」
张松文侧过身来压低声音道,「而且很少会再把目光对向镜头了,把他之前当偶像时养成的坏习惯都改干净了。
你看他刚才那场跟邓朝在巷子里追逐的戏,全程没看镜头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手身上。」
他的语气里带著欣慰,「不愧是我最器重的学生。」
「是不错,而且用的还是原声,」
周一伟没有转头,视线仍然固定在银幕上,
「表情的神态很舒展,很灵动,就是台词好像还差一点功力,有些地方咬字太轻,跟邓朝相比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废话,人家邓朝是影帝,你都不如人家,还说小顾呢。」
张松文嫌弃地瞥了好友一眼,「你像小顾这么大的时候,连台词都背不熟,别拿你现在跟人家比行不行?」
「是是是,我错了,我年轻的时候确实不如小顾。」
周一伟无奈地点了点头,倒没有反驳。
他这人虽然严厉,但对有真本事的人从不吝啬认可。
而且张松文说的是事实。
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台词确实不如现在的顾清,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
两个人看得很认真。
韩涵这部九十年代的青春回忆,其实他们更有感触。
银幕上那些格子衬衫、二八大杠、录像厅门口的手写海报、小卖部货架上的玻璃瓶汽水。
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们青春年代的真实印记。
尤其是顾清身上那件牛仔褂配牛仔裤的造型,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九十年代港片男主的风范。 那个画面一下子就勾起了张松文的记忆。
「当年刘天王的中分发型,包括这身牛仔系列和那辆摩托车——谁不想买一套啊?
《天若有情》上映的时候我还专门去录像厅看了三遍,出来就去理发店剪了个华仔同款中分,
结果被我妈拎著耳朵又去理发店剃了光头。」
「韩涵导演很有水平,连小顾救场的那辆摩托车都很还原电影中的原款,」
连周一伟都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银幕上那辆呼啸而过的摩托车残影上,眼中带著怀念。
年纪大了,看这些东西总会无法避免地产生一丝伤感。
那辆摩托车曾经是多少人青春里最遥不可及的梦想,
如今被一个后辈在电影里轻描淡写地骑著飞驰而过。
时代的重量在这一帧画面里忽然变得无比真实。
而耳朵里传来周围学生们欢乐的、不夹杂一丝烦恼的笑声,两个中年男人更觉得惆怅。
他们年轻的时候看《天若有情》,骑摩托车带心爱的女孩去教堂那一段,多少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现在这帮孩子对著同样的画面,笑点全在别的地方。
时代变了,看电影的人也变了,只有伤春悲秋的中年观众在电影院里对著自己的青春发愣。
银幕上的故事继续往前滚。
邓朝饰演的徐太浪终于走进了年轻时父母的感情世界。
「我的真名叫牛爱花…」
「不行!这是不被允许的!」
「你通过了考验,老公出柜吧。」
「你们玩的太变态了!!」
「哈哈哈——」
惊恐的老邓头,破衣柜的顾清,让影厅内的笑声来到了高潮。
「顾清同学是要出柜吗?」
张静怡捂著平坦的小腹,笑得弯下了腰,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侧,整个人在座椅上缩成了一小团。 再到后面,
电影的节奏像是被踩了油门的赛车,一段又一段让人捧腹的桥段密密匝匝地砸过来。
「你眼睛敢不敢睁大一点?」
「我踏马已经睁到最大了!」
「……」
「啪——」
「你特么声带落家里了?!」
欢快的场面是一出接著一出。
「猴赛雷啊,一伟,我怎么找到一种年轻时候在影院,看星爷电影的感觉了?」
就连张松文笑的腮帮子都有点痛。
这种喜剧节奏,多少年没在院线里看到过了。
能把喜剧的笑点拍得自然不尴尬、在放映厅内能让观众们真心实意地笑出声、 而不是靠罐头笑声和字幕提示来提醒观众「这里该笑了」。
在如今的影视行业来说,已经是稀缺到不能再稀缺的能力了。
多少号称喜剧片的项目,从立项到杀青都在吹「笑点密集」,
结果成片出来之后全影院鸦雀无声,只有主创团队在首映礼上自己尬笑得前仰后合。
「最主要的是,不管是小顾、邓朝还是丽颖,三个人都特别自然,」
周一伟倒没有放声大笑出来,只是侧著身子靠在椅背上,左手抵住鼻子,手指遮住了半张脸,
但从他眼角挤出来的褶子和不自觉上翘的嘴角弧度来看,他的笑没比张松文少几分,
「没有一点『扮演』的痕迹。他们不是在演电影,就是在生活,像是一处情景喜剧片。」
「你观察得还挺细。」
一百零二分钟的影片,眨眼的功夫就迎来了尾声。
结尾时,太浪在病床前对年轻的父亲做出了那个帮派的暗号手势。
那个贯穿了整部电影的伏笔,在最后一刻被轻轻巧巧地收了回来,影片至此完结。 「啊?没了?」
「怎么这么快啊!我还没看够!」
「不能再多拍两个小时吗?这才几点啊!」
影厅内响起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哀嚎,有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敢相信一部电影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
张静怡靠在椅背上,看著银幕上那些滚动的字幕,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这就是一部好电影带来观众的感觉。
她看著白色字幕上跳过的「领衔主演顾清」六个字,嘴角微微往下弯了一瞬。
但转而一想,
明天就能在首都的首映礼上见到顾清同学了,哪还悲伤得起来,心中有的只有喜悦和开心。
「对了,顾哥说给我们的惊喜是什么?」
后排有男生突然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和不解。 「顾男神请我们包场吃东西,这难道不是惊喜吗?」
「倒也是……免费的爆米花和可乐,还要什么自行车。」
那人挠了挠头,好像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了。
正当众人讨论的时候,银幕上滚动的字幕忽然停住了。
不是正常的片尾字幕滚动到尽头的那种停止,而是画面被切了。
片尾的谢幕画面没有出现,镜头忽然弹到了一间温暖的录音棚。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几盏射灯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笼在一个柔和而放松的色调里。
画面正中央,
顾清坐在一张高脚凳上,穿著简单的白色恤,没有化妆,没有做发型,黑色的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和脑后。
他腿上放著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琴弦在灯光下反射著细细的银光,正对著镜头微笑,挥了挥手,
「17级表演系的同学们,你们好呀。」
顾清的声音从银幕上传出来,清润而温和,带著几分特有的爽朗和干净, 「没想到电影结束的彩蛋是我吧?」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眼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唇角跟著翘起来,像是在等屏幕另一边的人回答。
然后他自己接了自己的话,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调侃的笑意:
「想我了吗?」
「啊?!!」
放映厅里,刚起身准备去扔爆米花桶的、站在过道上伸懒腰的、
甚至有个已经走到门口急著上厕所的男同学,所有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有人半张著嘴,有人手里的可乐杯差点滑落,所有人都傻眼了。
张静怡更是怔住了,失神地望著银幕上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整个放映厅安静得能听见后排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没有人能猜到影片的最后,顾清会切入画面跟他们『对话』。
「好了,废话不多说,」 顾清垂下头,修长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拨了一下,试了试音。
琴弦发出一声清脆而柔和的共鸣,在安静的放映厅里回荡了好几秒。
他重新擡起头,对著镜头弯起嘴角,露出整齐的白齿,声音清润而笃定,「接下来这首歌……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同时也是送给所有学生们的一份礼物。」
「大家……要珍惜青春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吉他的第一个和弦恰好从指尖流出,像是在为这句话打上一个温柔的注脚。
录音棚的画面底部,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歌曲:《起风了》
演唱:顾清
舒缓的间奏和简单的吉他和弦,响彻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放映厅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声都被压得很轻很轻。
画面中,只有录音室的顾清在轻轻弹著吉他。 在座的大家不是音乐生,没有学过专业的乐理知识,听不懂什么是高大上的音乐。
但每一个人都是有耳朵的。
当顾清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吉他的声音像水一样漫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温暖而柔和,质朴而不加修饰。
钢琴的伴奏加进来了,空灵质感的琴声像雨滴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漾开。
温暖柔和的吉他和空灵的钢琴在此刻古朴地交织在一起,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出了青春扑面而来的气息。
《起风了》的原曲,
曾是霓虹歌手高桥优创作的经典代表作《吃醋》。
歌曲的本意是在描述一个男生在日常生活中看到自己在便利店兼职的女朋友与男性同事愉快交谈的画面,
偏偏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从而掩盖内心中翻涌的微妙的醋意和不安。
是霓虹式经典抽象青春。
而在国内爆红的原因,则是因为填词翻唱。
米果的填词将原曲中那股卑微的恋爱醋意升华为更辽阔的、对逝去青春的怀念和释然。 后来因版权问题下架,翻唱者买辣椒也用券亲自联系到原曲作者高桥优。
高桥优在听完这个全新填词的中文版本后表达了非常高的评价,
让团队亲自参与录制,重新编撰了全新的版本,从而在国内彻底大爆。
比起《吃醋》里纠结于便利店那一隅方寸之地的卑微恋爱,
《起风了》从词的角度,更多的在描述对青春的怀念和释然。
顾清贴近麦克风,眼帘低垂。吉他的最后一个和弦在指尖消散,温柔干净的声线加了进来: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开头的四句一出现,
一个游子离开家门、踏入校园的形象便浮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张静怡恍惚间更是看到了自己。
高中毕业之后,第一次拎著沉甸甸的行李从湘南的车站独自前往首都。
车窗外,是妈妈红著眼眶挥著手,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记得打电话」。
那种出发前的惶恐和不安,在这一刻被这首歌轻轻地、完整地唤醒了。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而长野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前者是漂泊,后者是回归。
双重的时空在歌词里翻涌,呼应著青春从出发、迷茫到怀念的完整心路历程。
上了年纪的张松文和周一伟听到这里,感触更为颇深。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这段歌词出现的时候,张静怡的指尖在膝盖上突然慌乱地攥紧了。
她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顾清的场面。
当时这位娱乐圈最耀眼的偶像和顶流,被疯狂的师兄师姐们追到了教室中。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还在低头翻剧本,听到尖叫声擡头一看,
就看到一个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生被一群人围著退进了教室。
他在摘下口罩和帽子的时候,稍显凌乱的发丝,却丝毫掩盖不了俊美秀逸的外表。
那时的顾清,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声音清润而温和:
「同学们,你们好。」
张静怡在想,当时教室里的女生们至少有一半忘了呼吸吧? 虽然后面,
顾清阴差阳错地将她认成了周野师姐,两个人因此有缘地坐在了一起。
张静怡才得以鼓起全部的勇气,偷偷地用余光近距离观察到这位娱乐圈最耀眼的偶像。
她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假装在看黑板,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当时的天气很好,
午后的微光零碎地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顾清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
有同学偷偷用手机拍他,他转过头看到镜头,完全没有不耐烦,反而笑了笑,举起手指比了个剪刀手。
那个剪刀手比得很随意,但配著他的笑容,整个教室的光都亮了几度。
那一刻,
少女的心房恰恰如此句的歌词。
……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顾清一边弹著一边唱著,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按出每一个和弦。
少年的无畏在歌词里尽情挥洒。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
且就随缘去吧。》」
可青春又怎会是一帆风顺的美好?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也有了几分的距离。
…… 再次看到你、微凉晨光里、笑得很甜蜜…》」
……
「晚间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甜蜜之中掺杂著岁月的残酷,时光不可逆的刻痕,留在每个人的心底。
张静怡觉得现在自己肯定很丑,眼睛酸,鼻子酸,嘴巴也酸……
好在,
她能听到身后同学们抽嗒嗒吸气的声音,
就连一向暖男大叔的张老师,情感脆弱的连个小姑娘都不如,不停的在抹著眼泪。
周一伟都被整得不知所措,很想举双手证明不是他一拳给打哭的。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
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歌曲迎来了最后的尾声,像是在句句回应著副歌中的少年。
随风而去,以爱之名,
对应著开头的《起风了》。
爱情?友情?青春?
它让每个人在歌词中认领自己的故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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