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虽然后来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可出名的新生代明星天天在热搜上挂著，他想不知道都难。
沈玥和王鹤蒂演过《流星花园》这部经典翻拍剧，他还是在刚播出的时候看过几集。
只是后来因为所有人演技太尬，表情管理停留在「瞪眼和噘嘴」两个选项，顾清没追下去而已。
「对对对，就是她，月月现在可有出息了。
何老师连忙点头，眼睛里全是替同事骄傲的光。
他一边走一边还笑著跟顾清分享趣闻，「你是不知道，月月是怎么被选进剧组的。太神奇了，简直是现实版的偶像剧剧情。」
「她上半年迷上摄影，跟一群朋友准备去拍模特照片，结果模特爽约没来。
月月因为长得好看，你是见过她的，白白的，小小的，笑起来特别甜，就被她那些摄影朋友抓过去当模特了。
结果照片发到网上之后，被陈国付导演公司的经纪人一眼相中了，你说神不神奇？」
「确实神奇，就像跟圈内很多艺人陪朋友试镜一样，选中的人都很莫名其妙，这或许就是星运吧。」
顾清笑著点头。
在圈内混得久了，对一些大导演的名头，他还是或多或少听过和了解过的。 这位陈国付导演，就曾监制和指导过《风声》《寻龙诀》《天下无贼》《画皮》《狄仁杰系列》《火锅英雄》等一系列经典影片。
人脉和实力也是响当当的好，在圈内属于那种不声张但能量极大的隐形大佬。
「可惜了，台里的台花被撬走了。弟弟你是不知道，月月离职的那天，我们台里的单身狗很多都哭了。」
何老师抱怨一句，还朝周围跟著的几个男同事打趣地扎刀，「是不是啊？月月走了，你们伤不伤心？你—对，就是你，你当时是不是哭得最凶？」
几位男同事闷不吭声，只是一味地低头自闭。
「弟弟，月月可是你的死忠粉丝。」
何老师显然还没扎够刀，又坏笑著挑眉，用手肘轻轻抵了抵顾清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八卦和促狭，「她还偷偷跟我说，期待未来有一天能跟你演同一部戏呢。
是不是很浪漫？追你都追到演艺圈了。
从在后台找你要签名，到现在自己也成了艺人，再过几年说不定真能跟你搭戏了。」
「何老师，别闹了，你不是磕我和莉颖姐吗？」
顾清哭笑不得，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些客套话。
哪怕没有他，这些人还不是照样进了娱乐圈当起艺人？ 「对哦，我可是顾颖的忠实大粉头，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何老师抱住脑袋，直呼「罪过」，表情切换得行云流水，从八卦到忏悔只用了一秒。
不得不说，何老师的确是有红娘属性在身上的。
王鹤蒂和沈玥未来能出演《流星花园》，甚至还能在黄果台播出，保不准就是何老师亲自介绍的资源。
而后来王鹤蒂和沈玥的「棣月cp」也是红极一时。
cp粉们狂磕一通，真情实感地去贬低其他家的cp粉：「我们棣月cp，就是内娱最真实的异性友谊，不是工业糖精，是十年老友的本能信任！」
「我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扛过全网质疑，这份从微时走来的情谊，比爱情更稳定、更珍贵。」
「搞不定随时叫我」，这句承诺打脸了内娱所有刻意营业的cp，这是刻进潜意识的依赖！」
这也是二人cp粉最经典的语录。
可顾清却总觉得，这些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来到事先准备的休息室，《声临其境》节目的导演和策划早已恭候多时。
二人带著助理在休息室门口站得整整齐齐，看到顾清走过来的时候，立马热情和煦的迎了上来。 「顾清老师，您看流程上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我们随时可以改。」
「录影棚那边已经给您空出来了，您随时可以去排练找找感觉。」
「何老师昨天就叮嘱我们了，说您最近在跑宣传，嗓子可能有点累，我们安排员工给您提前准备了润喉茶。」
「谢谢，谢谢。」
顾清连连道了几声谢，才说了三个确定的片段，让节目组帮忙列印好台词本。
旋即，他直接起身，拿著那沓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纸张，朝录影棚走去。
「弟弟，你好歹休息一会，我看你天天飞来飞去，不累吗？」
何老师跟在后面，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昨天在电话里听顾清的助理说了他的行程。
凌晨航班飞长莎，上午排练，下午录制，晚上还要赶飞机回剧组宣传。
这行程连轴转的程度，光是听著就想替他喘口气，」还好，我睡得比较死，飞机和车上都能休息。」
顾清笑著回道。 「何老师，还是排练要紧，我可不想配音的时候连台词都说不利索。
而且周老师今天也在，我不能在他面前被纠错。」
「好吧————」
何老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担心地跟了上去。
来到节目的录制地点，录影棚里灯光已经全部打开，暖金色的光束从天花板上一排排射灯里倾泻下来，把舞台上那张高脚凳和那支立在麦架上的麦克风照得纤毫毕现。
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最后排的音响师在调试设备，低沉的测试音从环绕音响里一波一波地荡出来。
顾清拿著刚列印好的台词本，在高脚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始排练。
何老师今日特地请了半天假，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正中间，看起了顾清的演练。
「哇，弟弟，你真会啊？！」
「我的天呐，绝了，弟弟，真的绝了，我要听哭了————」
「太好听了，弟弟，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顾清也算是体验到了黄小厨的快乐。 何老师举著手机拍照，惊呼连连，情绪价值给的，简直不要太丝滑。
有这样的朋友在，你能不飘飘然」吗？
排练了约莫一个小时。
顾清把三个片段从头到尾走了好几遍，又单独抽出来抠了几处细节。
直到感觉每一段的节奏和情绪都基本上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状态。
顾清才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何老师，您就别捧杀」我了。」
他拿著台词本，走到还在夸夸不停的何老师面前。
顾清感觉自己要是再不阻止他，接下来怕是要被夸到明天早上。
「弟弟，我这是实话实说，什么叫捧杀？你就是这么有实力！」
何老师一脸严肃认真地纠正，义正言辞道：「我不允许你这么小瞧自己！！」
「你练成这样还觉得自己不够好，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顾清：「————」
一整个上午，顾清就在何老师连绵不绝的夸夸声中结束了排练。
收工的时候，何老师还在意犹未尽地跟他说「弟弟，你最后一遍配的最好。」
临近中午，许久未见的海滔带著他新谈的主持人女友沈梦成，举止亲昵地来到台里。
沈梦成搂著海滔的手臂，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从远处看倒显得有些滑稽。
一个身材纤细、穿著碎花连衣裙和白色小外套的美女，妆容精致，睫毛弯弯。
而她身边的海滔，则是一个体态肥胖、小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几乎只剩下两道缝的胖子。
两个人的身形和容貌对比之强烈，像是从两部画风截然不同的电影里各抽了一个角色硬塞进了同一个画面。
沈梦成一边走一边仰著脸看著海滔，「乖乖长、乖乖短」地叫著。
声音也是又甜又嗲，「乖乖，你累不累呀？
乖乖，等下想吃什么呀？
乖乖，我今天特意给你带了水果，都是我亲手切的，那个芒果我切了好久，手指都切酸了。」 她说话的时候上半身又往海滔那边靠了几分，姿态里写满了讨好和撒娇。
「何老师，海滔哥和梦成姐什么时候谈上的？」
老远就听到两个人互称「乖乖」的称呼在走廊里回荡，顾清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何老师。
他记得上次来湘南台的时候，海滔还是单身，怎么忽然之间就被「乖乖」包围了？
「一四年就谈上了，只不过最近才打算公开。」
何老师被那声「乖乖~」腻歪得有点牙酸，龇了一下牙，他从观众席站猛地起身，故意压低声音，模仿起台长的语调，厉声呵斥：「海滔！梦成！在台里谁允许你们搂搂抱抱的？！」
声音一出，海滔和沈梦成，吓得同时弹开。
可在看清观众席上的人之后，」艾玛，何老师，你咋嫩吓人呢？」
海滔那双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眼睛眯了一下，脸上那个惊恐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快本节自上经典的受气包形象。
「我还以为是台长来了，差点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
，「啊——顾清弟弟？！顾清弟弟，你已经到了？！」
而沈梦成却美目一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观众席椅子上的顾清。 她的花痴是台里出了名的，尖叫一声，连自家男友也顾不上了。
沈梦跑到顾清面前的时候小顾，俏脸泛红，崇拜激动道：「弟弟，我特别喜欢你！从你演《琅琊榜》的时候我就开始追了！我能抱你一下吗？」
刹那间，海滔笑不出来了。
他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乖乖，你不是喜欢克里斯吴吗？还说掉进海里都要先救他。
「」
「之前是喜欢他，可现在我更喜欢弟弟了。」
沈梦成头都没回。
「梦成姐还是握个手吧，我怕海滔哥吃醋。」
顾清很有分寸地站起身，只是礼貌地伸出了右手。
可哪成想，沈梦成却双手齐上，两只纤细的手掌握著他的右手，握住了之后就没撒手。
她激动地摇来摇去，语无伦次的说著话。
「海滔，快减减肥吧。」 何老师看到这幕，忍俊不禁地伸出手，在海滔圆滚滚的肚皮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层厚实的脂肪在他掌下荡起了一圈小小的浪花。
他收回手，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玩笑和真诚各占一半。
何老师是个老好人，可这不代表他的双商不高，只是他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
看到沈梦成见到顾清时的反应，那副跟外面狂热的追星女孩没什么两样的花痴表情。
就知道，她是最标准的颜狗。
一个颜狗能喜欢上一个胖子，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是图你眼睛小，肚皮大吧？
结果显而易见。
何老师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大家都尴尬。
海滔不吭声了。 他当然明白原因，只是不太愿意接受现实。
毕竟，有钱人也会犯糊涂，希望能遇到一个不图他钱的好女人，想要遇到一份真爱。
「何老师，网上都说胖子是潜力股，你说我瘦下来，会不会比得过顾清弟弟？」
海滔努力地睁开小眼睛，目光里写满了希冀。」
，闻言，何老师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看海滔那平平无奇的五官，被肥肉包裹的塌鼻梁，小眼睛。
何老师又下意识地朝旁边瞥了一眼。
顾清那张精致俊秀的面容，光只是瞧一眼，都是赏心悦目。
「海滔啊，你————「」
何老师硬著头皮，准备昧下良心，强行夸几句。
可嘴唇翕动了好几下，话到嘴边，却迟迟发不出来一丁点声音。
「对不起，海滔，我做不到！」 何老师痛苦地捂住脸，选择了放弃。
说谎话也得有个极限，他真的做不到。
海滔：「————」
「弟弟，我们先去吃饭吧。」
何老师打了个圆场，歉意道：「下午的话，我还有个通告，可能要先离开，晚上的时候不能陪你了。
「没事，何老师，有空下次再见。」
顾清微微抽了下手，没抽动，无奈侧头回道。
与此同时，沈梦成也自觉回过味，没办法，平时压抑的太狠了。
她不舍得松开顾清的手，急忙回到海滔身边，搂著手臂嘘寒问暖，哄个不停。
总算让海滔眯起眼睛，重新笑了起来。
一行人来到何老师订的餐馆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上挂著几幅水墨画。 「弟弟，你喜欢种田吗？喜不喜欢田园风光？」
等菜期间，何老师眉飞色舞地对顾清比划起来，「像种种田，种种菜，再养几只小动物在身边。
你觉得怎么样？
有没有一种特别放松、特别治愈的感觉？」
「很好呀，我是挺喜欢山野风光的。」
顾清下意识地点头道。
「那太好了！我们台里准备重启一档休闲种田的慢综艺，预计明年准备立项定档。」
何老师的眼睛亮了起来，激动说道：「弟弟，到时候你来玩不？
上个一两期就好，不用录太多，就过来放松一下心情。」
「休闲种田的慢综艺？」
顾清心头微微一动。
这听起来不就是《向往的生活》吗？ 可他没记错的话，这档综艺原本一七年初就应该播了。
前世这档综艺上映的时候，他还是连追了好几季，觉得非常治愈。
「何老师，你说的重启是什么意思？」
顾清捕捉到了这个不太对劲的用词，放下手里的茶杯，偏过头看著何老师。
「弟弟，说起来这还跟你有关呢。」
何老师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顾清一眼，尴尬地笑了一下，「原本这个综艺的立案，是我和黄老师去年就开始筹备的。
台里的一些领导原本都同意了，资金也批了一部分，连拍摄地点都去看过了。
结果，你的那几部新剧，不是被冻方卫视买去了吗？连著好几部，全被他们拿下了。」
何老师摊了摊手，「恰好，我们台里花重金买入的那几部剧，收视率全都扑了。
一部扑了也就算了，结果部部都被你同期的剧按在地上碾压，那个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上头的领导一气之下，把很多部门的人都给调了岗位，派人调查了资金动向。
导致，那段时间没人敢批经费，审批流程全部停摆，我们的节目直接就胎死腹中了。」 何老师说到这里，揶揄打趣：「直到今年，我跟领导提了好几次，又找了几个赞助商愿意接盘，才总算重新启动了节目。
弟弟，你这几部剧，可直接让我们台焕然一新」啊，甚至连食堂的菜单都换了。」
「还能这样？」
顾清愣了愣，手里的茶杯在唇边停住了。
他的这只蝴蝶翅膀，好像越扇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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