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陈大导演有了反应。
他摸了摸下巴，没有感受到胡须，幽幽叹了口气，转身摇头，气声落寞：
「乐天去矣……」
就这么一个人失落的走回了房间里，
留下一脸懵逼石化的阿瑟。
直到一阵寒风吹过，
阿瑟打了个哆嗦，才终于有了反应，低著头小跑回屋里。
……
另一边，
让司机加足马力一路驶回酒店的顾清，第一时间先把房门关好，走进浴室洗了个凉水澡，冲散酒气。
他也的确没说谎，明天真的要去春晚排练。
甚至不只是春晚， 随著十二月的临近，各大卫视的跨年晚会纷纷对顾清发出了邀请。
竞争最激烈的无非是三家：黄果台、月亮台、冻方台。
三家都愿意给出压轴的席位，诚意不可谓不足。
中间的月亮台，顾清想都没想直接p。
哪怕最新一期他参加的龙舟特辑没有经过恶意剪辑，
但月亮台作恶太多，积重难返，顾清早就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牵扯。
更别说，
论及地方卫视的跨年晚会，月亮台一直都没有太大的竞争能力。
如果顾清没记错的话，前世一八年跨年晚宴，月亮台邀请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艺人压轴——「mc天右」。
那个以「一人我饮酒醉」闻名全国的喊麦歌手，站在跨年晚会的舞台上，对著台下几万名观众喊麦。
这个举动给当时一众参加月亮台跨年晚会的艺人们气的的够呛，
不仅觉得受到了羞辱，还自觉降低了身价。 自己辛辛苦苦唱歌跳舞演戏这么多年，到头来跟一个喊麦歌手同台作配。
这在圈子里面，无疑是最大的笑柄。
而往年中，
口碑最好的一直都是冻方卫视，舞台舞美最为用心。
他们的跨年晚会从灯光设计到舞台机械，从音响设备到特效团队，每一项都舍得砸钱，每一帧画面都经得起截图。
黄果台则是收视率最高、受众率最广，最爱邀请流量偶像艺人，让年轻人压轴擡咖。
这两个地方台也是对顾清竞争最为激烈的。
人情牌、感情牌层出不穷，赵雅那里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而让顾清惊讶的是，何老师竟然没有打来电话，在此次事件中一直保持沉默。
倒是黄果台的另一座「石狮子」——汪寒，打来了电话对顾清发出了邀请。
这位汪老师，算是个低配版的陈大导演。
一样自诩文化人，平时爱拿个折扇，咬文嚼字，开口闭口「之乎者也」。 但陈大导演是真有文化。
文青归文青，肚子里的确实打实有墨水。
他能把白居易的全集背得滚瓜烂熟，也能把法国新浪潮电影的美学理念跟你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他的傲气从骨子里溢于表面，从不伪装。
我就是看不起没文化的土鳖，怎么著吧。
对于大众来说，看陈大导演更多的是作为乐子看待，报以欣赏嘉豪的眼光。
真说达到厌恶讨厌的程度倒不至于。
而汪寒则处于另外一种极端。
他表面很和气，笑容可掬，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酸腐气。
顾清拿出应付陈大导演的半分精力，跟汪寒客套了几句，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
之后与团队开会，再三权衡了利弊之后，还是选择了冻方卫视。
没办法，老合伙人了。 当初顾清被全网黑的时候，冻方卫视是第一个站出来花大价钱买他新剧的地方台。
那个时候顾清正饱受争议，他身上的标签还是「男小三」和「资源降级」。
但冻方卫视的购片部门直接飞到片场签了合同，价都没怎么还。
人家在他最灰头土脸的时候花了那么多钱支持他的作品，感官层面自然更好。
甚至购片部门的那位女领导到拍戏现场探班的时候，都没有盛气凌人、趾高气扬地说什么让剧组里的男演员陪客吃饭。
只是站在片场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见到顾清的时候红著脸掏出手机，娇羞地问他能不能合个影、签个名。
合完影签完名之后，她就抱著手机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
「顾清弟弟你好好拍，我们台一定好好宣传」。
这种尊重，顾清一直记著。
甚至对于这次跨年，就连副台长都亲自给顾清打了通电话，
过程中，和颜悦色，嘘寒问暖，准备了最好的音源设备，特效团队，舞美设计……
最后还丢出一句，不管其它台出多少薪酬，它们冻方台都多加五百万。 五百万！
这已经是很多地方台压轴艺人的出场费总价了。
而很多艺人其实恨不得自费参加跨年，就为了能在这种全国收视率最高的晚会上露个面而已。
跨年晚会对于娱乐圈的艺人来说，就是最高级别的商业演出舞台。
财大气粗的沪爷穷得只剩钱了。
冻方台都给出了这么大的诚意，顾清这边当然没办法拒绝。
最后两边商谈好了合同：
两首歌的表演时间，外加中间的采访互动环节，累积出场十二分钟，一共是一千二百万的薪酬。
每分钟一百万，达成了分分钟上百万的成就。
除此之外，
如果顾清要再狠一点的话，还能捞得更多。
所谓的跨年晚会并不一定都是现场直播。 很多艺人都是身兼多职，去各大卫视串场演唱，提前录制好表演视频，剩下的全交给后期的剪辑师。
以顾清这个咖位和热度，再接两家卫视的提前录制，再赚个上千万轻轻松松。
但他显然不会这么掉价。
除了冻方卫视之外，
顾清只给小破站，录了个跨年祝福视频，表达对于阿b穷哥们的感谢，送了几句祝福，收取友情价100万。
小破站，穷归穷，可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太多了。
像梗的发酵、cp向的剪辑、拥有精湛技艺的up主、面向大众的年轻用户。
这个平台的价值不能用单纯的商业回报来衡量。
更别说二者之间的关系。
截止至今：
古风区、音乐区、舞蹈区、娱乐区、各大艺人的cp向剪辑视频，全都离不开顾清歌曲的影子。
你每刷几个视频，总能遇到顾清音源的伴奏。 当然，音源是盗版的，阿b压根没付版权费。
顾清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穷哥们付不起企鹅音乐、网意音乐的会员费，只能在阿b上苦哈哈地点开视频当音乐软体。
他能怎么办？宠著呗。
……
翌日，
顾清早起，徐姐来帮他简单整理一下妆容。
「小顾，你今天怎么有点水肿？」
徐姐看著镜子，诧异不已。
这种状态出现在顾清身上，她还真的是少见
「徐姐，昨晚去陈导家应酬了一下，喝了两杯果酒。影响很大吗？」
顾清睁开那双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偏过头看了一眼镜子，的确有点微肿。 「需要用冰块消肿吗？」
他记忆里，
在南韩当练习生的时候，那些化妆师普遍都会拿著冰块在偶像脸上涂抹，进行冰敷，快速消肿。
「影响不大，一会就好了，可不能用冰块。」
徐姐一口回绝，「用冰块消肿，久了之后你脸部会痉挛和瘫痪的。
我见过不知道多少个年轻艺人，刚出道的时候天天用冰块敷脸，没过几年脸部肌肉就开始不受控制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放柔和了几分，
「小顾，以后你去剧组拍戏，我不在身边，你可别让人乱给你用这种方式。
这是在作践身体，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等年纪上来了后悔都来不及。」
正说著，
徐姐已经将细指轻轻贴上了顾清的脸颊，用指腹从下巴中央向耳后轻柔推压，再沿颈部两侧向锁骨方向滑动，帮助淋巴液回流，
「小顾，你记性好，多看一遍我的手势，以后你就用这种方式消肿，很管用的，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手艺。」 「徐姐，按的很舒服，给你点赞。」
顾清看了一遍动作之后，半眯起眼睛，又打起瞌睡，「以后还是不喝了。」
「小顾，适当喝一点还是没事的，艺人酗酒都多的是，就当陶冶情操，放松一下心情嘛。」
徐姐放缓声音，看著镜中微阖垂眸的俊秀青年，心疼说道。
「还是戒了吧，我可不想去扎针。」
顾清呼吸轻缓，昏昏欲睡。
娱乐圈是一个很容易激起艺人颜值焦虑的地方。
但偏偏，
来钱太快，乱花渐欲迷人眼，包括工作和压力各方面的因素。
后世三十岁不到，颜值崩坏的艺人不要太多，发面馒头随处可见。
颜值一坏，就得上科技。
科技用多了，就总有失败的时候。 顾清可不想沦落到那一天。
……
一晃，八点半。
顾清准时乘车到春晚排练，从吕导口中得知，几天前陈嘟灵也来试妆排练了，效果很不错，远比她跳机械舞时来得好。
二人也没办法撞到，
顾清档期太忙，要真和小耳朵合体排练，估计得等到二月份左右。
怕是那时，
他的《妖猫传》都拍完了。
忙完春晚的排练，顾清依旧各大城市跑剧宣，宣传著《乘风破浪》。
不知不觉，来到十二月二十三日。
《乘风破浪》累计上映一星期，票房数据正式出炉：12.1亿。
顾清当初投进去的三点五亿制作和宣发成本，已经全部保本收回。 当得知这一消息，
赵姐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了，当晚就拉著顾清睡了一个好觉。
《乘风破浪》成绩斐然，领跑同期，票房第一。
第二名是陈龙大哥的《机器之血》，票房仅为二2.6亿。
这个数字对龙叔来说不算太难看，但跟《乘风破浪》一对比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至于原本被不少影评人看好能成为黑马的《芳华》，则落居第三，票房仅为1.8亿，并且口碑还极差。
原因有两个。
一是冯裤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远遁漂亮国，美名其曰「处理女儿的留学事务」。
在《战狼2》刚刚掀起的热潮尚未消退的大背景下，他这种「拍完电影就跑路」的行为让普通观众很是不爽。
电影刚开播，导演自己先跑了，他还有什么资格继续骂观众是「垃圾观众」？
这纯纯是垃圾导演！
二是黄炫在《芳华》首映礼上那句「我的演技不逊色于任何一个青年演员」， 被营销号反复拉出来和顾清的飞天奖提名作对比，彻底激发了顾家人们的不满。
顾家的粉丝在全国各地的票务平台上给《芳华》刷起了差评，吐槽著剧情的不合理。
冯导在漂亮国看到这一幕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苦笑。
迎春档的档期普遍都比较短，一共仅为两个星期。
就当顾清觉得，顶多只能小赚一点的时候，周末到了。
他见到了周一伟所说的惊喜。
北电冲上了热搜。
其热搜内容为：号召全体师生，免费包场，前去观看顾清的新电影。
此举一出，其他两大院校都懵了。
阿北，你不讲武德啊！
要知道临近年底，
各大院校都要开始招生了。 北电一下子号召全体师生，校方领导免费出钱，打著支持你们『顾清师弟（师兄）』的行为，一下子大出风头。
岂不是要把优质的生源全给薅走了？！
那些正在准备艺考的高中生一看，顾清出了一首《起风了》，北电作为母校立刻回以全校包场支持。
还有比这更亲密的师生关系吗？
更别说，
『顾清』本身这块金字招牌了。
他现在就是每一个年轻男女，心目中真正渴望向往的对象。
谁都想成为『顾清』！
并且这还没完，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
人情世故精的不能再精。
尤其是北电系的艺人，从来不缺人才。 当有某位二三线艺人，转发学校的推文，并附文：「@顾清，师弟加油，师兄也给你包两场支持一下。」
此文一出，立马冲上热搜。
顾家人们喜笑颜开，纷纷跑来表示感谢评论。
这位平日里存在感并不算太高的艺人，一下子被按上了「国民好师兄」的名头，
路人缘蹭蹭上涨，博客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好几十万。
其他北电系的艺人一看，眼睛都嫉妒得红了。
花点小钱，就能大出风头，改善自身形象，还能顺便向校方表个忠心？
还能有比这更好的性价比吗？！
于是，
整个娱乐圈疯了。
北电系的艺人有多少？
没人能数得清。 可光是能叫得出名字的艺人，少说都有上百名。
从老一辈的表演艺术家到中生代的实力派演员，从刚出道的年轻偶像。
更别说还有数不清的编剧、导演、制片人、摄影指导、美术指导……
这些人全都是北电出身，全都在这条产业链上，
全都有资格转发那条公告并附上一句「师兄（师姐）支持你」。
这个艺人包两场，那个艺人包三场，另一个艺人一口气包了五场。
火苗一被点燃，迅速形成了燎原之势。
热度一旦建立起来，娱乐圈本来就是趋之若鹜蹭热度的地方。
就算是最吝啬的艺人，在这个势头下，你不出来包场都不行。
你包了，或许没人在意，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可你不包，那乐子可就大了。
在满屏都是「北电师兄师姐包场支持顾清」的热搜里， 你的名字没有出现，你是什么意思？
你对母校不满？
你对师弟不关心？
还是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花？
要知道这可是北电校方亲自带头掀起的热度，校方不给你穿小鞋，其他北电系的艺人也不穿吗？
大家本来都是竞争对手，彼此之间争夺的资源、抢过的角色、结下的恩怨多了去了。
巴不得握著你的黑料，关键时刻让你死呢。
在这个圈子里，
有时候你输掉的不是一场票房的竞赛，而是一场关于「立场」和「人缘」的无声投票。
很快，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都变成了各大艺人展现自己豪气的场合。
今天：黄教主包五场， 明天：黄博包七场。
一小时之后，黄小厨又跟八场。
数字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上跳，整个微博热搜榜的前十名几乎全是「某某艺人包场支持顾清」的词条。
而如果说男艺人们还算客气，包场的数字基本都控制在个位数。
那女艺人们可就彻底疯了。
大蜜蜜十场、刘天仙十场、大甜甜十五场、李宾宾十八场……
直到大冰冰，以二十场的包场数量登顶，成为这场没有硝烟的女富婆之战中当之无愧的榜一。
她的评论区底下，久违地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范爷」赞美声。
那是她沉寂了许久之后，第一次在公共舆论场上重新收获如此大规模的正面声浪。
而在娱乐圈，
有一个特殊的潜规则。
只要大冰冰出风头的地方，那必然会掀起女艺人的针锋相对和腥风血雨。 今天，
她以二十场的包场数量登顶，让那些和她有过龃龉、暗暗较劲了多年的对手们，肺都要气炸了。
「你这个狐媚子是北电的吗？你就出二十场？！」
「还让你出风头了呢——你以为我们出不起吗？！」
「蹭蹭蹭，连我们北电的热度都要蹭！！」
正当所有女艺人群情激愤，尤其是那些北电系出身的女艺人，撸起袖子准备开战的时候。
顾清发博了。
……
……(本章完)
(https://www.mangg.com/id189477/5679252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