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陈导:我有一个点子(7.7)
翌日,雾霭朦胧,曙光拂晓。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宽的化妆间内,此起彼伏的哈欠声连成一片。
化妆间后排的长椅上,几个助理已经歪头抵著脑袋睡成了一片。
造型师也掩嘴打著哈欠。
景恬坐在化妆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披头散发。
佟丽雅坐在另一侧,也是困倦地揉著眼睛,指尖在眼角轻轻按压著,试图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私底下的艺人,确实没有荧幕上那般光鲜亮丽,美艳动人。
景恬少了明艳之感,没有口红和眼线的加持,那张白皙透亮的小脸显得格外干净,皮肤水灵灵的,更具邻家女孩的亲和力。
佟丽雅则卸妆之后,皮肤偏麦色,精致异域风情的距离感消失了,眼角淡淡的细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像是一名带著温柔气质、面容姣好的大姐姐。
顾清左看看,右看看,放下手中喝完豆浆杯,透过面前的镜子,望著身后发生的一切,失笑问道:「丫丫姐,你们每天到底几点钟睡的?我怎么天天都看你们很困。」
不同于其她人的疲态,镜子中,顾清眼眸清明透亮,声线昂仰清朗,扑面而来的朝气与青春活力。 身后帮他束发的造型老师,看到镜子里那张朝气蓬勃的脸,都情不自禁地挂起了笑容。
「弟弟,你不懂,年纪大了就嗜睡。」
佟丽雅放下揉眼的手腕,俏脸柔柔地望著镜中那个清新俊逸的身影,淡唇泛起一丝笑意,故意做出一副伤感的表情,「姐姐可不像你这么年轻了。」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带著一种自嘲式的调侃。
自从大甜甜搬走之后,她直面张雨琪一个星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窒息」。
最后还是佟丽雅从心了,她也搬来了顾清的化妆间。
弟弟就弟弟,总比再一次失去「弟弟」要好。
整个娱乐圈,佟丽雅能无条件信任、并且找出百分百不会害她的艺人,除了好闺蜜董玄之外,就只剩下顾清了。
这里甚至都包括她以前没离婚的陈思成。
佟丽雅连他的话都不会全信。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神奇。
从第一眼见到顾清,佟丽雅浑身的磁场就像是选择了一般,连一点防备心都不会产生。 不由自主生出,轻松、舒适,想要亲近的感觉。
刚搬来的第一个星期,佟丽雅来化妆室之前还会特意早起先在脸上扑一层淡妆,怕被顾清看到素颜后的样子。
可之后的几天,她都能看到景恬每天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披头散发,往椅子上一坐,不到一会儿就打著小鼾声,嘴角淌著口水。
而顾清脸上的神态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几次下来,佟丽雅也放弃了,每天顶著大光明,纯素颜来化妆。
还别说,久违地感受到了轻松自在,不用再紧绷著神经。
「丫丫姐,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老什么老。」
顾清擡手轻握住化妆桌摆放著的早点,滚烫之意冷却之后带著温热,正好入口。
他指尖勾起袋子,递给佟丽雅,「差不多了,吃早饭。」
「弟弟,我真的要被你喂胖了,我现在比进组之后都重七八斤了。」
佟丽雅唉声叹气地接过,嘴里说著抱怨的话,俏脸上的笑容却不曾间断。
「丫丫老师,顾清老师也是关心你。您没发现您现在的气色和皮肤状态,都好很多了吗?」 正布置头饰的造型师显然也是个人精,笑吟吟地称赞起来,「这里面肯定有顾清老师让您吃早饭的原因。」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夸了。
「真的吗?」
佟丽雅欣然地看向镜子,没有女人能抵抗住容貌提升的诱惑。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镜中的自己,皮肤确实比刚进组的时候有光泽了,眼下那种常年熬夜导致的青黑也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饱满而有生气。
以往,佟丽雅可是不化完妆都不敢仔细看自己。
「弟弟,我本来今天一称体重90斤,都要被吓死了,可现在好多了。」
佟丽雅把负罪感抛到脑后,拆开早饭包装,一个素包子,一碗豆浆,小口地吃了起来。
要想减到女艺人的标准体重,可不是光靠控制饮食、少吃就能做到的。
热量再低的食物,只要你吃进一口,就还是增加了热量,哪怕是一颗青菜都不行。
所以为了减轻体重,女艺人们大多靠的是「科技与狠活」。
一日三餐全不吃,每天纯靠各种维生素的钙片和药剂补充身体所缺。 实在饿疯了,就去榨点蔬菜汁,麻痹一下肠胃。
像佟丽雅一米六五的净身高,体重却常年保持在84斤左右,房间里不备上十几个瓶瓶罐罐的药剂,根本撑不下去。
「多吃点,明天再给你加一个包子。」
顾清收回目光,把豆浆杯又往佟丽雅那边推了推。
「不了不了,一个包子就够了,我演的又不是杨贵妃,哪敢像甜甜那样吃呀。」
佟丽雅吓得连连摇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努努嘴,示意正在旁边昏睡的大甜甜。
景恬靠在椅背上,歪著脑袋,嘴角微微张开,整个人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珠圆玉润起来。
进组前她的小脸还是尖尖的,此刻下巴都圆润了几分,带著一种健康的饱满感。
旋即,佟丽雅的视线有趣地从上移到下,在景恬身材停了一瞬,对著顾清眨眨眼,用一种促狭的语气低声打趣道:「弟弟,甜甜现在抱起来的手感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
「,顾清没说话,装作没听见,闭目养神。 耳边传来佟丽雅和化妆师压低声音的欢快笑声。
但他的脑海却莫名闪过了两天前大甜甜夜袭的那个深夜。
那晚的确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软玉温香,滑腻柔软————
手感增加之余,连某个地方都感觉大了一圈。
而且,大甜甜都好像自觉解锁了什么新技能————
「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顾清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这招,他只在大蜜蜜身上见过。
从如今的规模来看,大甜甜真要逼近大蜜蜜了。
想到这里,顾清连忙掐断了思绪。
就在这时,「乐天一「6 化妆间的门被一把推开了,陈大导演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精神状态颇为奇特,肌肉松弛的眼圈泛著明显黑晕,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可整个人却透著一股亢奋劲儿。
「陈导,怎么了?」
顾清睁开眼,疑惑地看去。
周围助理、化妆师们也都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热情地打招呼问好:「陈导早!」
对此,陈导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快步来到顾清身后,双手按著他的肩膀,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乐天,今天戏份有些变动。」
言罢,陈导不等顾清开口,直接看向造型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去换身衣服,把那件浅白色月牙袍取出来。
再去取一条玉带和,要那条红色的,今天不要束发冠。」
造型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陈导————那个,是什么?」
她是真没听懂啊。
入行这么多年,给无数古装剧做过造型,「价」这个字她还是头一回听到。
闻言,陈导脸一黑,正要开口呵斥— 「价就是发带,古人用来绑发根的皮筋。」
顾清温声解围道,「衣帽间挂著的那条红色的就是。」
「发带?噢噢好的,谢谢顾老师。」
造型师苦著脸,心里面破口大骂,「一个破发带,你跟老娘扯什么生僻字?!」
「陈导,我们今天拍什么戏?」
顾清问。
剧组的戏份突然变多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有时候天气变化,戏份也要随机应变。
之前的一个月里,顾清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临时调整。
然而一「不知道。」
陈导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昨晚有了个新想法,准备今天去试一试。」
顾清:「————」
有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不能半场开香槟? 他昨天说什么来著?
「陈导,你的这个想法————跟慧玲老师讲了吗?」
顾清还残存著一丝希冀,试探著问道。
「王老师年纪大了,还在休息。等她醒了之后再说吧。」
陈导摆了摆手,语气相当随意。
顾清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家王慧玲老师好像比陈导要小十多岁吧?
「年纪大了」这种借口,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顾清没有吭声,望著镜中的自己,眸子有些飘忽和空洞。
他好像已经看到编剧王老师中午醒来发现剧本被改之后,拎著剧本冲进陈导房间的场面了。
陈大导演似乎是看出了顾清心底的忧虑,像是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不忘补充道:「乐天,别担心,这场戏不难,我只是想多补拍一个镜头而已,不会跟剧本冲撞的。」
「补镜头?」 霎时间,顾清如释重负,眉宇间的忧虑一扫而空,「陈导,我听你安排。」
早说嘛!
只要不是您老想不开改剧本,一切都好说。
补拍镜头这种事在剧组里太常见了。
有些导演拍著拍著突然灵光一闪,想加一个空镜、加一个特写,只要不影响剧情主线,大家都很配合。
「乐天,你先化著,我先去安排一些东西,到时候我们出发。」
陈导微笑点头,又慈祥地拍了拍顾清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化妆间里安静了片刻。
「弟弟,我怎么觉得————陈导今天怪怪的?」佟丽雅咬著包子,低声问道。
「————可能是没睡好。」顾清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很快,顾清换上了那件浅白色月牙袍。衣料轻薄飘逸,手感极好,走动之间衣袂拂动,像笼了一层薄雾。
长发被造型师重新梳理了一遍,乌黑的发根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住。 红色发带两端长长地垂落下来,在白色的衣袍上格外醒目,像一道流火的痕迹。
「弟弟,真好看。」
佟丽雅美眸微亮,一眨不眨地盯著顾清,「陈导要是不当导演了去当设计师,绝对很有名。」
「当导演也不差。」
顾清对她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又看了一眼还在椅子上昏昏睡著的大甜甜。
她换了个姿势,侧著头,口水已经快流到卫衣领口了,身后的助理急忙用纸巾帮她擦了擦。
顾清轻声叮嘱道:「丫丫姐,等甜甜姐醒了,记得让她吃早饭。」
「嗯,我会帮你把甜甜喂得白白胖胖的。」
佟丽雅笑颜不变。
顾清举起双手,带著助理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哦哈哟,白先生,早上好。」
等他来到剧组备好的专车前,看到再谷将太正握著锡杖站在那里,戴著帽子,用日式中文混杂的口音对他主动打起了招呼。 「空海,早。」
为了方便,顾清也用戏里的称谓回应。
「顾清君,你知道陈监督,今天要拍什么戏吗?」
冉谷将太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背负双手、指挥剧组搬运设备的陈大导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困惑。
他今天一大清早正在化妆间里剃头,突然就被副导演通知早上的戏改了,而且也没有
告知后续要拍什么。
再谷将太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问号。
「私も知らない(我也不知道)。」
顾清转著手中的折扇,表示爱莫能助。
那折扇在他指间转得又快又稳,扇面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斯国一!」
冉谷将太的眼睛瞬间亮了,「顾清君,好帅气的转扇子!你是跟谁学的?」 「跟龙叔学的。」顾清随口回道,「jciecn。
「7
「红豆泥?!jciecn?!陈龙桑?!」
刹那间,冉谷将太的眼睛都快瞪爆了,瞳孔地震,「你认识他?!」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认识啊,我们是老乡。」
顾清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披上助理递来的黑色羽绒服,指著胸口的那个刺绣龙标,「这件衣服就是龙叔送的。」
「啊?!这是陈龙桑送的衣服?!」
再谷将太快裂开了,他盯著顾清胸口那个龙标,嫉妒得面目全非,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仔细看。
陈龙在他们霓虹,那是家喻户晓的真正的「神明」!
当年陈龙大哥最疯狂的女粉丝,基本都集中在霓虹。
上至财阀企业的大千金,下至普通女生,疯狂程度可以用「狂热」来形容。 得知大哥结婚之后,有不少女粉丝甚至诞生了自杀的念头,还有人专门创建了「陈龙不嫁团」,成员数以万计,声势浩大得吓人。
截止目前为止,陈龙大哥仍是华语歌手中在霓虹专辑销量最高的男歌手。
这个记录,至今还从未被人打破过。
在霓虹人眼中,陈龙不是演员,是传说,是活著的传奇。
「顾清君!顾清桑!」
冉谷将太猛地抓住顾清的胳膊,央求道,「你能帮我要一张jciecn的签名吗?
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呃————倒也不用牺牲这么大。」
顾清尴尬地挣脱了他的手腕,还是第一次见到再谷将太这么失控的样子,「我抽空帮你要一张。」
他本以为已经把龙叔的地位想得足够高了。
可还是低估了大哥在外国人心目中的地位。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听到顾清答应,再谷将太欣喜若狂,激动地把腰弯到了快九十度。
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一连串日语感谢词。
「乐天,出发了。」
待等器材装入车内,陈导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顾清应了一声,在冉谷将太羡慕的目光中上了车。
车辆发动,驶出唐城影视基地的大门。
顾清看著窗外的街景从古典建筑渐渐变成现代楼房,疑惑不解:「陈导,我们这是去哪?」
「山上。」陈导言简意赅。
「山上?」
顾清微微愕然,不知道陈导这是要闹哪出,「要拍什么吗?」
「不知道,先去山上看一眼再说。」
陈导微微一笑,高深莫测:「我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而已。」 顾清:「————」
他怎么觉得,剧组的车轨,好像有点失控的迹象了呢?
剧组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附近的岘山。
岘山不算高,约莫四五百米之间。
当地领导给予了最大的扶持。
本就是淡季,山上也没什么游客,大手一挥让给剧组承包用来拍摄。
山路虽然修整过,但依旧崎岖不平,有些路段还很陡峭。
扛著几十斤重的摄像、灯光和美术组的一行人累得够呛。
等终于爬到山顶之后,陈导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眺望著眼前的景象—
枯败的草木铺满了山坡,草叶都泛著枯黄。
清冷的山风迎面吹来,带著松木和泥土的气息,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在山腰间缭绕,把远处的景物渲染得朦朦胧胧。
「可惜了。」 陈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遗憾,「要是去你们黄山的山顶拍摄,那该有多美?
「」
他话音刚落,顾清就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默默回头,看到摄像组、美术组的十几个人正齐刷刷地盯著陈导的背影。
那目光里有惊恐、有怨念。
「是————是挺美的。」
顾清干巴巴地应了一句,默默朝侧边挪了几步,不敢跟陈大导演站在一起。
如果下一句,陈导真来一个,我们去爬黄山。
顾清觉得有很大可能,今天指定要黑化好几位张东升了。
陈导在山上站了一会儿,看了地形,看了草木,看了天色,又眺望了远处的云层。
他背著双手,剑眉微蹙,似乎在思索些什么,」走吧,下午再来。」
—— 陈导干脆利落地转身,直接往山下走,什么话都没透露,当起了谜语人。
全剧组面面相觑。
「顾清君————陈监督是打算做什么?」
再谷将太用锡杖充当拐杖,摘下帽子,光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珠,在阳光下闪著光,投以求救的目光。
不止是他,全剧组的人此刻都在翘首以盼,希望顾大顶流能救救他们,好歹从陈导嘴里撬出点信息来。
「这次,我是真不知道————」
顾清苦笑一声,摊开双手,他也跟不上陈导的思维了。
一群人刚爬上山不久,又扛著大型设备下了山。
下山的路其实比上山更难走,膝盖要承受更大的冲击力,脚底板也在不停地打滑。
有人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拽住,还有人设备箱子没绑紧,晃得哗啦哗啦响。
而陈大导演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些,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剑眉紧锁,眯著眼睛,一言不发。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沉稳,腰背挺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顾清,又瞧一眼用锡杖当拐杖的冉谷将太。
等众人下到半山腰,每个人都已经出了一身汗,有几个体弱的助理已经开始扶著树喘气。
「等一下。」
陈导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回去一趟。」
他的眼睛睁大,精神振奋,声音洪亮得吓人。
下一刻,四周十几道目光同时射了过来,目眦欲裂。
「嗯?!」
陈大导演虎目一瞪,剑眉凌厉地挑起,目光扫过众人。
「好————好的陈导,我们马上到。
「7
众人一下子蔫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垂头丧气地开始转身。 得亏这山不高,他们才刚走到半山腰。
如果再往下走个二十分钟,那就真的是「去而复返」了。
去而复还之后,摄像组的一众人员全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最离奇的还得是陈导,一把年纪的人了,身体健实得很,上下山连走带蹬,丝毫看不出疲态。
他甚至还能站在山顶上原地踱步,对著远处的山峦指指点点。
「乐天,空海,你们过来。」
陈导严肃地招手。
顾清刚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完额头的汗,将纸巾握成一团,递了回去:「找个垃圾袋装一下。
2
便向著陈导大步走去。
再谷将太体力明显稍差一些,走得有气无力,脚步疲软,锡杖在地面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乐天,你站在这棵枯树前面,望著悬崖前方。」 陈导伸手指著位置,又扭头看向冉谷将太,「空海,你站在他的后面,举著锡杖,再退一步,有个两三米的位置。」
两人依言站好。
「好,保持住。」
陈导退后几步,眯起眼打量,「乐天,视线再微微往上擡一点,眼神复杂一点。
空海,你要垂眸,带著点佛的静谧与慈悲。」
「羽绒服脱了!把白袍和僧侣服露出来!」
顾清和再谷将太脱掉外套,交给了旁边的助理。
山风立刻灌进来,白袍和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导此刻完全进入了一种不苟言笑的奇特状态,如同沉浸在自己所构想的世界里一样。
他不停调整著顾清和再谷将太的细微位置,往左半步、往右半步、下巴擡一点、肩膀松一点、锡杖的角度再偏两度。
他甚至还安排几个工作人员过去拔地面的杂草:「别全都拔完!
就拔出中间的一条通道,把周围高的杂草留著,我要那种被踩踏过的小径的感觉!」 工作人员们麻木地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著枯草。
随著天色愈发明亮,太阳终于从山后面彻底探出了头。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薄雾,把整片山坡照得暖洋洋的。
可山顶的寒风依旧凛冽,吹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刮在裸露的皮肤上。
「阿丘——!」
再谷将太先重重打了个喷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又连续爬山,又吹寒风,身体有些遭不住了,双腿微微发颤。
「顾清君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冉谷将太吸著鼻子,看著顾清挺拔修长的背影,暗暗郁闷。
「还是太亮了————」
陈导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去,等下午再来。」
众人: 等再回到驱车返回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顾清在车上给助理发消息,让准备些姜茶和暖宝宝,防止下午陈导还有骚操作。
时间一晃,下午三点,剧组再度集合出发。
冉谷将太的状态明显不如早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带著一层不正常的红血丝,脑袋昏沉沉的。
但他不敢多说,生怕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只是吃力地撑著锡杖,一步一步地登山。
「没事吧?」
还是顾清看出他有点不适,放慢了脚步,侧头问了一句。
「顾清君,我没事。」
冉谷将太挤出笑容,摆摆手,「一点点累,没问题。」
顾清看著他那张透著不健康红晕的脸,他让助理递过去一片暖宝宝:「贴在胸口。」
再谷将太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接过,低头认真地把暖宝宝贴好,」阿里嘎多,顾清君。」 他的声音比早上低了几分。
等再度爬到山顶时,暮色已经渐渐变暗了。
下午的光线和清晨完全不同。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光线变得柔和而倾斜,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整片山坡都笼罩在一种琥珀色的暖光里,草叶上的露水已经干了,枯黄的色泽变得更加深沉。
陈导又指挥顾清和冉谷将太,按照上午的位置站位。
依旧没有告知任何台词,就是摆好姿势站著。
顾清站在枯树前,望著悬崖外的远方,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著一种空旷而寂寥的气息。
再谷将太在他身后两三米处,垂眸而立,锡杖轻轻触地,僧袍在风中飘动。
摄影指导扛著机器,小心翼翼地调整焦段,拍摄了一段画面。
镜头里,枯树、白衣、红带、僧侣、锡杖、暮色、远山————
所有的色彩都恰到好处地排列在取景框里。 可陈导看著监视器上的回放,沉吟了片刻,摇头。
「不行,不够朦胧和留白,红色不够暗!」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等夕阳吧。」
于是所有人又开始等。
山风越来越冷,暮色越来越沉,天边的云层开始泛出层次丰富的颜色————
这时,王慧玲不顾体弱才堪堪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爬上了山。
她来不及休息,气喘吁吁地站在陈导身后,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加重,「陈导演!我不明白,您到底想拍什么?您是打算改剧本吗?!」
她真傻。
她就不应该相信这个糟老头子能安分守己地拍完剧本!
开机前信誓旦旦地说「这次我绝对不插手编剧的事」,这才多久?
一个月!一个月就原形毕露了!
最让王慧玲气愤的是。 这剧本都有你写的一份,你他娘的连自己的剧本都改吗?!
「不————你不懂。」
陈大导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天际线,幽幽地开口:「我不是在改剧本,我只是在拍大唐————」
山风灌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和花白的头发。
王慧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大导演的背影。
我现在把这个装货推下去还来得及吗?
(https://www.mangg.com/id189477/5679251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