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春晚开车第一人?(7.5)
」兄弟们快撤,饺子王来了!!」
弹幕如同潮水一般铺满了整个直播画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要把舞台上的人影彻底遮盖住。
「怎么又是贾兵?去年一碗饺子还没吃够吗?」
「《学车》总不能再包饺子了吧?求求了,放过我们的眼睛和脑子!」
「千万别再整饺子剧情了,我现在看见白面肉馅就想吐了。」
当节目播报字幕跳出来的那一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伴你闲,超贴心 】
守在屏幕前收看网络直播的亿万网友,瞬间就联想到了前年春晚那一出《风雪饺子情》开始反胃。
就连春晚演播大厅台下坐著的一众老戏骨,在看见聚光灯下缓步走出来的贾兵时。
原本昏昏沉沉、快要垂头打盹的瞌睡,瞬间被惊得一干二净。
特么的,看春晚本就是一年一度的酷刑,节目组居然还主动给他们增加难度? 小吕真他娘的不地道!!
侧幕走出来的贾兵,隔著五六米的距离,都能清晰捕捉到前排观众脸上微妙的神情变化。
一句台词尚且还没有开口,他额头上已经渗出层层细密的汗珠,粉底被汗水浸得化开,整张脸油光满面。
这可是万众瞩目的央视春晚,台下坐著的哪一个是普通人?
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贾兵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可事已至此,就算再煎熬,硬著头皮也必须把整场小品演完。
聚光灯彻底锁定在他身上,背景音乐缓缓响起。
「朋友们,我暗恋了十年的婷婷今天就要出国了。」
贾兵大步走出来,声音想要饱含热情,却难掩紧张,脸上的笑容更是带著一丝苦相,「此时此刻,我要是再不跟她表白的话就晚了。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掏出手机。
「喂,婷婷,我想跟你说句话,我想说我喜喜喜————
紧张带来的嘴瓢如期而至,后半句告白卡在喉咙里反复打结,无论如何都说不顺畅。 贾兵越是著急,舌头越是打卷,拼命才念出了完整台词:「我洗澡忘关热水器了,再见!」
他手忙脚乱挂断通话。
台下零星响起几声敷衍的掌声,场面一度无比尴尬。
「陶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爱情逃兵啊!」
「你!婷婷不要走————婷婷不要走——————婷婷不要走————」
挂断电话,贾兵又尔康附体,演起了独角戏。
「兵哥节奏全乱了。」
舞台后方等待上场的顾清,目光紧紧盯著画面里的表演,看完这一整段贾兵开篇戏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是因为——台词吗?」
陈嘟灵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扑粉,她好歹出演了几部,自然了解台词节奏,对于演员的重要性。
台词快与慢,很容易影响观众的观感。
「嗯,没有停顿,观众都没有反应时间。」 顾清收回视线,垂首闭目,进行最后的妆造调整。
直播间内已经满屏问号。
现场观众悬著的心也已经死了,全都释然地笑了。
可让守在电视机前的全国亿万观众,万万没想到的是,贾兵开场接连失误的糟糕表演,仅仅只是整场小品灾难的开胃小菜。
伴随著欢快的伴奏音乐,小品里分量最重的两位老前辈缓步走上舞台:蔡铭与潘子登场。
一唱一和扮演一对欢喜冤家。
只是二人塑造的人物设定,台词包袱,早就彻底脱离了当下大众的审美时代。
明明都是年过花甲、鬓角染霜的长辈,非要硬拗年轻人的网络潮流风格,台词写得生硬又尴尬。
「老头头,走快点,走快点,再晚可就赶不上啦!」
「你该不会是被网上的微笑逃犯给魔怔了吧??」
「好滴呀、好的呀、好耶————」
蔡铭老师尖细刻意的声线,潘子则配合著做出夸张浮夸的肢体动作,整场节目翻来覆去把玩著「停停」与「婷婷」的劣质谐音梗,翻来覆去反复拉扯,笑点干瘪得让人脚趾蜷缩。 在这两位强行赶潮流的老前辈面前,发挥失常的贾兵反倒稚嫩得像个新兵蛋子,尴尬程度都被衬托得轻了几分。
直播间吐槽弹幕飞速滚动:「窝超威,这一段看下来,我宁愿接著看去年的饺子小品!」
「我本来以为贾兵已经是本场天花板级别的尴尬了,结果这二位才是压轴王炸!」
「顾清弟弟什么时候上场?姐妹们快撑不住了,再熬下去就要换台了!」
网络上的「顾家人们」死死守在直播界面不肯离开。
大家咬著牙硬扛这枯燥乏味的十几分钟,不为别的,就为了等到顾清登场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把播放数据、互动热度冲到榜单顶端。
但凡不是为了蹲自家弟弟的舞台,半数粉丝早就关掉直播躺回被窝睡觉了。
演播大厅里,扛著主摄像机的摄像师,算得上是直面这场「古神暴击」的第一人。
镜头锁定台上演员,他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n值一点点持续往下掉。
摄像师额角冒出一层冷汗,再继续拍下去,他怕自己当场绷不住露出苦笑。
心里暗自盘算:
干脆短暂挪开镜头,抓拍几组台下观众的实时神态,趁机缓一缓濒临归零的n值。 镜头机位轻轻一转,对准观众席,一瞬间捕捉到众生百态,反倒意外造就了整场小品唯一的笑点。
前排几位头发花白的高龄老人,抵挡不住乏味剧情的催眠效果,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坐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几乎要当场打起呼噜。
中间区域的中年男女还顾及著现场录制,拼命克制住满脸的倦怠,强行扯出客套的笑容,机械地擡手鼓掌捧场,笑容比哭还要勉强。
全场最藏不住心事的,还要数被邀请来到现场的小孩哥们。
孩童心思纯粹,喜怒哀乐全都清清楚楚写在脸上,半分伪装都做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上一年春晚给现场小朋友分发过小零食糕点的缘故。
今年受邀来到演播厅的孩童观众数量明显多出不少。
镜头扫过一个圆嘟嘟扎著羊角辫的小女生。
小姑娘紧紧抿住小嘴,小脸皱成一团,面露难色。
旁边几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抓耳挠腮。
年纪稍大一点的小男孩,稚嫩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满脸愁苦。
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比在场所有成年人还要苦闷煎熬。 「坏了,都是老前辈了,你们也演一下呀!」
摄像师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慌忙手忙脚乱地转动机位,飞快把镜头切回舞台中央。
可就这短短的惊鸿一瞥,通过直播画面传到千家万户。
让屏幕前的网友们第一次抛开小品剧情,真心实意地开怀大笑。
「哈哈哈,这抓拍也太真实了!」
「原来不止我们在家看得煎熬,他们也熬不住了阿。」
「还得是小孩哥,情绪一点不懂得掩饰,这苦闷的小表情直接封神!」
整整十三分钟的小品时长,枯燥的剧情拖沓冗长。
唯独这一段抓拍观众的意外镜头,成了整场节目为数不多能让人笑出声的地方。
「好无聊呀。」
刘天仙懒洋洋地蜷缩在沙发软垫上,作为黏人的妈宝女,靠在刘小丽温暖的怀抱里。
要不是她睡了一天,精神头还算不错,早就眼皮困的睁不开了。 刘天仙鼻尖蹭了蹭母亲的衣襟,察觉到刘小丽已经困得快要眯起眼睛,连忙微微擡头。
她知道自家妈妈的生物作息非常规律,一般都是九点就睡了。
「妈妈,要不你先回卧室休息吧,不用陪著我硬熬。」
刘天仙柔声开口,指尖轻轻拉住母亲的手腕轻轻摇晃。
刘小丽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眉眼间裹著浓浓的困意,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女儿软糯的脸颊,嘴角漾开温婉盈盈的笑意。
「茜茜,我都已经等到现在了,区区几十分钟,不差这一会儿。」
她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视大屏幕上,语气带著笑意:「我还要陪著你,好好看一看小顾的舞台。」
「妈妈,什么叫陪我看?我纯粹是留下来挑他表演里的毛病!」
刘天仙撅了撅嘴,「我问了他很多次要表演什么内容,他都说保密。」
「我倒要看看,有多神秘。」
「好好好,是妈妈自己忍不住想看,行了吧?」
刘小丽被女儿嘴硬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秀婉沉静的眸子重新落回春晚直播画面,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春晚节目————真是越来越不好看了。」
她年轻时候登台演出的那个年代,春晚小品接地气,冲突鲜明,人物鲜活。
光膀子、扇巴掌、骂脏话、————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当然,时代不断与时俱进,当年那些情节直白、烟火气过重的小品,当年也没少被文艺媒体批评剧情粗鄙、缺少格调。
年轻时候的刘小丽也不喜欢这些节目。
可随著年龄大了之后,反而,更喜欢这些接地气的笑料。
如今的晚会,倒是褪去了所有市井烟火,摒弃了所有粗俗桥段,只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几乎每一个小品都要强行拔高立意,句句都要夹带教育道理。
为了上价值硬生生砍掉所有自然的笑点,剧情割裂,逻辑单薄,本末倒置,只留下空洞的说教,看得人身心俱疲。
刘小丽要不是没亲眼看过顾清的表演,想著亲自看一眼未来女婿,她早就歇息了。
在全场观众漫长又煎熬的等待里,这拖沓冗长的十三分钟小品,终于磕磕绊绊走到了尾声。
舞台上,贾兵再一次攥紧手机,憋红了脸,喊出铺垫了整整十三分钟的核心台词:「婷婷,我爱你!」 「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了,谢谢爸爸,谢谢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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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台的潘子下意识接话:「!」
蔡铭紧跟著扬起笑声:「啊?哈哈哈。」
潘子顺势转向台下观众,擡起胳膊高声带动气氛:「爱情保鲜靠表白。爱她就要「」
台下几百名观众齐声配合呐喊:「说!出!来!」
呐喊声整齐又响亮,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如释重负。
大家卖力配合互动,纯粹是盼著这场尴尬的演出快点落下帷幕。
贾兵、蔡铭、潘子三个人相视一笑,长长吐出一口气,鞠躬挥手,快步退下舞台。
「所以,整整十三分钟的小品,到头来就为了让贾兵鼓起勇气跟女朋友说一句:我爱你?」
「呵呵————除了尴尬我已经无话可说。」
「好感人的爱情故事,我都要看哭了。」 「这是打算教我们什么?勇敢的跟女朋友说出我爱你?」
吐槽文字一条接一条刷屏,满屏都是网友自闭无语的情绪。
而在观众席中,「麻麻,我爱你。」
一个小男孩忽然扭过头,认认真真对著身边的母亲开口告白。
年轻母亲愣了一下,当即心头一暖,满脸欣喜地低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哎呀宝宝,你怎么突然跟妈妈说这句话?」
小男孩眨巴著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指著空荡荡的舞台,认认真真发问:「麻麻,这句话明明特别好说出口,为什么刚才那个叔叔憋了十几分钟都说不出来?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太爱自己的女朋友呀?」
小男孩直白的疑问,瞬间把身旁的年轻母亲问得哑口无言。
演播大厅的舞台,红色的厚帘幕缓缓降落,暂时挡住台下观众的视线。
观众席中,小撒和李斯斯绞尽脑汁的拼命救场,称赞起刚刚的节目。
而几十名工作人员与群演一拥而上,手脚麻利地更换舞台布景,搬移道具。
导播适时切进全国各地分会场新春送祝福的短片。 刚好留出充足的空档,足够后台团队完成全部布景搭建。
侧幕候场通道里,等待上场的通知。
顾清侧过头,落在身旁陈嘟灵的脸上,缓缓擡起右手,指尖微曲,摆出击掌鼓劲的姿势:「小耳朵,别紧张,就按照我们排练的节奏来,放平心态。」
陈嘟灵纤细白皙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抑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没有擡手和顾清击掌,而是往前半步,轻轻将自己微凉的掌心贴合上去,软软握住了顾清的指尖。
「嗯!我们——一起加油,你——你也别紧张。」
陈嘟灵的声音微微发颤,紧张得心脏狂跳,可她还是强行稳住情绪,不想让顾清担心。
她清楚地知道,顾清看著从容淡定,心底同样扛著巨大压力。
前面一档小品口碑崩盘,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这个节自上,一旦发挥失常,整场晚会的口碑都会彻底跌到谷底。
——
昏暗的灯光下,两只手短暂交握,暖意顺著指尖相互传递。
耳畔传来陈嘟灵安慰的话语,顾清微微一怔,随即舒展五指,轻轻回握住女孩纤细的手,又很快轻轻松开,轻轻应了一声。 二人得到通知,登上舞台。
「来了来了,终于要上场了!」
刘天仙打起精神,还忙探身离开刘小丽的怀抱,去取茶桌上的手机,准备开启录制模式。
「茜茜,你至于这么期待吗?」
刘小丽看著女儿风风火火的模样,轻笑问道。
「我不是期待,我是准备录下来————」
刘天仙嘴硬的扭过头。
——
「挑他刺,妈妈懂,你已经说过了。」
刘小丽无奈点点头。
屏幕里,随著分会场祝福结束,又切到一号演播厅,小撒手持话筒,笑容满面地开口:「接下来登场的这个节目,可不得了。
我第一次看完彩排成片的时候,著实大吃一惊。」 站在一旁的李斯斯长相艳丽,临场控场能力远不及已经退休的董清。
一时间接不住小撒抛出来的话茬,只是愣神的嗯」了一下。
哪怕是庄重严谨的春晚直播现场,也拦不住小撒即兴整活的性子。
导播间里,」小撒,你别给我闹了!」
盯著监控画面的吕导脸色瞬间涨成绿色。
他是功败垂成,狼狈卸任。
还是,绝境逢生,留有一丝颜面,全看顾清的发挥了。
好在,一看李斯斯愣神,小撒突然想到董清不在了,自己赶忙救自己场,「斯斯,你见过把上千年的古画和音乐结合的节目吗?」
李斯斯连忙顺著台阶摇头:「从来没有见过。」
「那接下来你就能大开眼界了。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掌声有请,顾清带来歌舞节目!」
小撒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顾家人们全员满血复活。
「姐妹们!所有设备全部打开!手机、电脑、平板、电视一起循环播放,把收视率和热度直接拉满!」 「守住直播间,为弟弟的数据冲锋!」
屏幕右下角缓缓弹出节目字幕:
歌曲:《画中游》
表演者:顾清。
「画中游————难道是穿行在千年古画之中?」
「到底选取的是哪一幅古画?」
屏幕前的观众刚刚生出满心好奇。
舞台上垂落的红色幕布,伴随著悠扬婉转的古典乐曲,缓缓向两侧拉开。
「啪嗒」
手机掉落摔在白皙的腿上,刘天仙痛得娇呼一声捂住玉腿,可视线却牢牢钉在电视屏幕里,半分都挪不开。
她的朱唇微微张开,一双漂亮的凤眼不住地轻轻眨动,俏脸上写满恍惚,怔怔望著舞台中央的人影,「这————这真的是我师弟?」
幕布彻底向两侧开,投影搭建出南唐夜宴的实景画卷。 卧榻之上,一身绯色广袖长袍的少年慵懒斜倚,墨发高束,眼尾微微向上扬起,眉眼间带著几分赏乐听曲的温柔风流。
镜头缓缓向前拉近,高清特写定格在少年脸上。
光影交织之间,顾清松弛悠然的神态,雅乐入耳时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一颦一笑,如入画中。
「哇,这是不是去年发糕点的小伙子?」
「怪不得有点眼熟,好清俊的娃娃。」
「这是啥画呀,看起来倒是挺美的。」
顾清仅仅只是短短的亮相,就牢牢抓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韩熙载夜宴图》?」
刘小丽跳古典舞出身,作为老一辈的舞蹈演员,文化水平并不低,很快发觉。
「妈妈,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刘天仙猛地扭过头,俏脸上写满愕然。
「多读书,少看小说。」 刘小丽目不转睛看著屏幕,随口回道。
「我哪看小说————」
刘天仙还想要辩解。
「嘘~茜茜,先别闹,看完小顾的节目在说。」
刘小丽忍不住打断。
刘天仙:
」
不是妈,还真是你自己想看啊?!
舞台之上,——
乐师端坐两侧,丝竹之声缓缓流淌,开篇便是《关雎》的古雅四言乐调。
顾清微微晃摇,指尖在膝盖处打著节拍,眉眼笑意,似在赏乐,实则却在关注最后方屏风处弹奏琵琶的少女。
等到一曲关雎乐声缓缓收尾,丝竹声戛然而止。 顾清的目光缓缓收回,视线落在身侧满面愁容、眉头紧锁的韩熙载身上。
「韩相公特意邀在下赴夜宴,为何自己反倒满面愁容,闷闷不乐?」
顾清微微侧过头,唇角噙著一抹散漫笑意,清朗悠长的嗓音缓缓响起,咬字带著古韵。
「哎?怎么还演起小剧场了?我本来以为上来直接开唱呢。」
「有点意思,这比单纯的用歌舞宣传传统文化好看多了,并且敢在春晚舞台上开pry?我给顾清九十九分!」
「啊啊啊!!弟弟!!」
除去粉丝激动到发癫的刷屏弹幕,其他留下来坚守直播的普通观众也眼前一亮。
前面连续好几档节目枯燥乏味,看得人满心烦躁。
陡然切换到这样一幅华美雅致、古韵十足的画卷舞台,视觉与听觉双重享受,就算后半段节自平平无奇,此刻大家也只觉得心旷神怡,浑身的烦闷一扫而空。
扮演韩熙载的老演员微微叹气,拱手行礼,开口称呼:「郎状元。」
面对少年直白的问询,韩熙载却刻意扯开了满腹心事的话题,擡手指向乐班,话锋轻轻一转。
「郎状元看样子格外偏爱这首《关雎》古曲,不妨再让乐班重新演奏一遍?」 「韩相公,我非爱曲。」
顾清却撑著卧榻侧身翻过身,单手慵懒托住腮帮,眉眼温柔缝绻,眼尾轻轻一挑,嘴角笑意愈发明显。
镜头紧跟著给到特写,画面一闪,切到屏风后横抱著琵琶、一身抹茶色襦裙的陈嘟灵,少女垂著眉眼,面颊带著浅浅羞怯,指尖轻轻拨动琵琶琴弦。
「阿?这是什么意思?!」
茶几前面举著手机录屏的刘天仙,瞬间瞪圆一双杏眼,整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撩妹撩到春晚上了?!
导播间里,吕导额头已经在冒汗了。
之前一遍遍彩排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段剧情改的还算雅致,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可一旦投放到全国同步直播的大屏幕上。
少年眼波流转望向弹琵琶的少女,仅仅一句暗含爱慕的台词,配上这松弛又暖昧的眼神,画面氛围感直接拉满,看得人耳根发烫。
更何况,顾清那眼尾上扬的慵懒神态,实在太过松弛自然,完全不像是在录制严谨的春晚直播反倒像是在影视剧组拍戏,毫无拘束,随心所欲。
「切,切个观众画面。」 吕导手都在发抖,通知摄像师。
他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然而,吕导预想中,观众们黑脸、愤怒、面露不悦,觉得世风日下的表情,完全没有出现。
年轻的女性观众、上了年纪的妇女、全部都脸色通红,捂著嘴,眼睛明亮,盯著台上。
小孩哥们感到新奇,哇哇不停,只觉得这个大哥哥太好看了。
就连在场的男性观众,也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倒不是顾清有多么大的亲和力。
而是,他束起留长的墨发,皮肤白皙如玉,眉目如画,五官柔和,搭配一身绯色长袍————
「兄弟,你好香啊————」
顾清的男粉数量,本就十分庞大,一直都不是个小数目。
他的颜值斩男又斩女,不然根本火不到如今的地步。
就连不少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老大娘听见「郎状元」这个称呼。 又见顾清一身传统戏曲韵味的长袍,还以为接下来要开唱经典黄梅戏。
瞬间比谁都来劲,率先带头用力鼓掌。
「哗啦啦——哗啦啦—
」
前掌声带动后掌声,现场掌声雷动。
吕导紧绷僵硬的面部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难道,我真的有救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劳烦李乐师,再奏一曲。」
清亮悠扬的笛声骤然响起,舞台中央的幕布缓缓垂落。
喧闹古朴的江南街巷实景铺展开来,街边摊贩此起彼伏地喝叫卖,烟火气扑面而来,前后场景一静一动,一雅一俗,巨大的视觉反差,令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
温润清亮的歌声缓缓流淌而出。
——
「《西厢,谁纸上戏鸳鸯? 南方,细雨打碎夕阳?
微凉,潋烟雾茫茫,一只小船轻轻荡————》」
顾清伸出手,稳稳牵住身侧陈嘟灵的手腕。
二人穿过层层珠帘,走过红墙西厢,又共同撑起一把素色油纸伞,踏上青石板石桥,俯身望著桥下缓缓摇晃的乌篷小船。
「《谁唱?一字一句,悠扬。
街巷,风拂过,柳飘香,我把这春色慢赏。
不负人间,走一趟————》」
视角不断流转变化,二人穿行在江南春日街巷,两岸杨柳随风轻轻飘拂,满眼盎然春色。
街边摆满香甜软糯的桂花糕点,提著花灯嬉戏打闹的孩童绕著两个人奔跑欢笑。
人间烟火与古韵诗意交织在一起。
顾清清润干净的嗓音裹挟著江南烟雨的温柔,缓缓淌进每个人耳朵里。
一整天看节目积攒下来的沉闷阴霾,都被这一曲歌声洗涤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景色比花团锦簇的布景更美————」
刘小丽眸子透著欣赏,情不自禁的唇角带笑,「小顾唱的真好听,最关键这身衣服穿起来也特别有气质,茜茜你————」
她刚想问刘天仙觉得怎么样,「这女的谁啊,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刘小丽听到女儿的嘀咕声,她一转头,哑然一乐。
刘天仙柳眉紧皱,美目紧盯著顾清身边陈嘟灵的脸,屏幕里江南春色正好,少年歌声婉转悠扬,画面唯美动人。
镜头大部分时间都聚焦在顾清单人演唱的特写画面。
可偶尔机位晃动,还是会扫到走在他身侧的陈嘟灵。
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侧脸镜头,刘天仙忍不住微微眯起凤眼,柳眉紧紧拧起,心里莫名堵著一股子闷气:「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小丫头?!」
她突然好像明白,自己被黑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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