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再苦一苦将太(9)
本书首发 追神器,?????.???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霓虹那边不愿出钱?还拿撤资做威胁?」
「一言为定!!」
「能不能直接把他们给踢出去?」
《妖猫传》国内的投资人们,在得知映画株式会社的资方居然因为区区五百万的事情闹抗议、甚至扬言要撤资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露出担忧的表情。
恰恰相反所有人都乐疯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来自映画株式会社的威胁,的确会很有效果。
那时候这部电影刚立项不久,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男主角是黄炫,一个演技还算不错但票房号召力为零的年轻演员,路人缘不温不火,商业价值压根没有,只是在圈内颇受导演们的爱戴。
国内的资方们捏著鼻子往这部电影里砸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生怕砸进去的真金白银直接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
他们敢掏钱投资这部戏,纯粹是眼馋陈大导演的「土木天赋」,而不是他的导演才华。
《妖猫传》光是前期筹备就足足花了六年时间。
在襄阳一砖一瓦地建起了一座完整的唐城,消耗的资金自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映画株式会社帮忙承担一半的风险,这是国内的资方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这一切的风险,随著顾清加盟之后,就彻底不存在了。
当时的合同签约时间点非常微妙。
顾清刚接下《妖猫传》男主的合约时,《战狼2》还没上映,《乘风破浪》也还没拍。
那时候的顾清已经是顶流,但还没有那两部让他彻底封神的作品。
可即便如此,当陈导宣布白乐天由顾清出演的那一刻,国内的资方们就已经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一个拥有顶级流量、顶级路人缘、顶级商业价值的年轻演员。
愿意来演一部文艺属性浓厚的历史题材电影? 光是这个阵容组合本身,就值回票价了。
而现在呢?
一整座襄阳城从无到有建完的花费,总共也就十六亿。
而顾清一部《战狼2》,单部票房六十亿。
最近刚下映的《乘风破浪》,又独揽三十亿票房。
两部电影,合计九十亿。
九十个亿。
不是靠营销堆出来的注水数字,是实打实的票房收入,是无数观众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信任和口碑。
资本能是傻子吗?
当《战狼2》六十亿的票房数字,宛如一颗巨石在内娱市场炸开的时候。
所有手里有钱、想投电影、但之前错过了《妖猫传》这班车的投资人,肠子都悔青了。
哪怕是截止到现在,陈导的电话每天仍是处于快被打爆的状态。 每天都有各路投资方托关系、找门路、拐弯抹角地递话,哭著求著想要砸钱进来分一杯羹。
可蛋糕已经分完了,盘子已经端走了,座位已经坐满了。
那些被挡在门外的投资人,看著眼前这座明明触手可及,却根本分不到一颗金子的金山,心里的滋味,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现在可倒好,本来还嫌蛋糕不够分、挤破头都挤不进来,结果有傻子主动挑事?
「哈哈哈,株式会社不愿意投资?还有这种好事?!」
「果然是头猪!他们投了多少钱?我们公司来退,现金流不够,就去银行贷。」
「真要把《妖猫传》的份额全吃了,我们就发了啊!!」
会议室里,几个资方高层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著亢奋红光。
「这群小日子还敢嫌咱们的财神爷戏份多?」
「老子巴不得让凯哥全拍顾清一个人的戏呢!」
这时,还有专业的市场分析员,投放著pp。
「现如今,顾清老师有前两部爆款电影攒下来的广大路人缘。 这个数据我们市场部专门做过调研,他的国民好感度在新生代男艺人里是断层第一!
不久前,又有了春晚的口碑大爆,《画中游》那个节目的网络传播指数到现在还在热搜榜上挂著。
我们这部《妖猫传》可以说是未播先火,全国观众的期待值已经被拉到了天花板。」
他翻到下一页,手指点在票房预测模型的曲线图上,语气里笃定自信:「根据我们最新一轮的数据模型测算,这部影片的预计票房,最保守最差的情况,都不会低于二十亿。
三十亿票房才是这部影片的常规水准,正常发挥的预期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投资人的喉结同时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不免急促。
三十亿,常规水准————
其实仔细算一笔帐就清楚了。
《妖猫传》的总投资对外宣称是十六亿,可这十六亿里,电影的纯制作成本只有二点五亿。
换言之,只要二点五亿的制作成本,按行业常规的三倍回本线来算,票房达到七点五亿,就回本了。
如果真能赚到三十亿票房,扣除院线分帐、以及各种税和费,投资人能拿到手的净利润,少说能有十个亿。 「十个亿的收益————这还只是最保守最差的情况。
有人喃喃自语。
「万一,我说万一,另一个投资人压低声音,「要是还能达到《战狼2》那种级别呢?」
「甚至更高的票房,有没有可能?」
这句话轻飘飘的一落,可所有资方的眼睛都红了。
下限保底赚十个亿,上限能赚多少?
没人敢想。
正因为没人敢想,那个想像的空间才更加可怕,更加诱人。
无比丰厚的回报,几乎为零的投资风险,只要有投资份额就等于板上钉钉地赚钱。
这种级别的项目,在任何一个行业里都足以让所有参与方陷入疯狂。
他们绞尽脑汁地讨论了一圈,想来想去,能让他们血本无归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影片胎死腹中,没办法上映。 造成这种结果:
要么顾清严重违法,要么陈大导演严重违法。
严重到官方亲自出手、全网封杀、作品全部下架的那种级别。
普通的绯闻八卦在这种体量的项目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影片拍完之后,多找几个人盯一盯凯哥。」
「把他伺候好了,千万别出事情。」
比起顾清出事的概率,他们一致认为陈导出事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还有,等剧拍完之后,除了顾清老师,剧组里的所有演员,都要挨个打电话问候一遍「」
。
「求爷爷告奶奶,也得让他们在这期间千万别塌房犯事,必须签一份保障合同。
等《妖猫传》播完,他们想怎么塌就怎么塌!!」
投资人们再三叮嘱。 如果真被这些人影响到《妖猫传》的上映。
他们第一时间连杀人的心都会有。
不是修辞手法,是字面意义上的。
讨论完影片的后续风险管理安排。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眼前这个最让他们兴奋、也最让他们头疼的问题上。
怎么才能让映画株式会社主动解约。
霓虹人要赖著不走,他们就没法把那部分份额吃进来。
数十亿的利润就得分出去一部分给别人。
光是想想这三个字,在场的人都觉得肉疼。
「怎么沟通能让他们自行解约?」有人抛出问题。
「骂!态度要蛮横,告诉他们,一群外地臭要饭的,五百万投不起就滚蛋撤资,钱我们出!」
这个提议获得众人的一致认可。 让你投钱很难,可让你撤资还不简单?
找几个嘴臭的,骂不死你。
可哪成想,一通电话刚打过去,国内投资人找的沪爷嘴臭哥,先声夺人,一通输出,「哝个小赤佬,不给钱就滚,我们自己出!」
本以为挨骂的霓虹人脸色铁青,怒挂电话,愤怒撤资。
结果,「私密马赛,红豆泥私密马赛————」
映画株式的联络人,态度异常的谦卑,不仅不怒,反而连声道歉。
说什么:
五百万我们当然会出,这都是误会,我们怎么可能撤资。
「怎么回事,谁给他们泄密了?」
「我们这里有内奸?」
国内的投资方们一头雾水。
怎么他们一强硬,霓虹人就萎了? 你们倒是雄起硬气的撤资呀!
你们不撤,我们怎么赚钱?
霓虹那边,到底有没有收到「内奸」泄露的消息,暂且不得而知。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他们当初决定投拍这部《妖猫传》,从一开始就藏了自己的小心思。
就如同霓虹外务省每年都会花费大笔大笔的经费。
这是已经公开披露、有实锤证据的事实。
用来资助和引导国内的一些艺人、作家、自媒体、网络博主,在各种场合、
赞美霓虹的城市风貌、人民素质、道德水准、旅游景点,发布对霓友好的内容。
这种文化渗透的方式,不像隔壁南韩那样赤裸裸地明著偷、明著抢。
霓虹人的做法更隐秘、更高明、更润物细无声。
他们不声不响地在暗地里渗透,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在不知不觉中塑造别人对自己的认知。
前世《妖猫传》刚上映的那段时间,网络上就曾经在短期内集中出现过大量类似的言论:「大唐正统在霓虹」 这句话配上几张京都寺庙和唐城影视基地的对比图,就能在网上骗到成千上万个不明真相的转发点赞。
「没想到最好的唐朝电影,居然是霓虹人投资的。」
「霓虹人比我们更懂保护传统文化。」
用一句看似无心的感慨,把功劳从国内导演和剧组身上悄无声息地转移出去。
这些言论铺天盖地,背后都是拿钱办事的营销帐号和水军团队。
其目的和用意,不言而喻。
有著隐秘任务在身的映画株式会社,最初谈判时的心态是非常自信的。
他们以为能够靠著资方的身份和国际市场的渠道优势,在剧组里作威作福,拿捏中方的创作者和投资者。
毕竟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华夏电影需要霓虹的技术、资本和市场。
这是一张很好用的牌。
可他们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的是:多了顾清」这个异数。
一个年轻的华夏演员,单枪匹马,把国内市场的票房天花板从三十多亿直接拉升到了六十亿。 有这个人在,谁还稀罕所谓的国际市场?
在绝对的市场规模面前,所有的谈判筹码都失去了原有的重量。
陈大导演不屑一顾,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资本拿捏的导演,他建城的时候没求过人,拍戏的时候更不可能求人。
国内的资方更是气焰嚣张、态度跋,以前客气是因为需要你分担风险,现在风险为零,你还有利用价值吗?
不但没有,反而占著茅坑不拉屎,妨碍我们多赚钱。
逮著霓虹联络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扬言你们不接受就解除合同,钱全额退给你们,一分不差,拿著滚蛋。
映画株式会社还能怎么办?
真解约不成?
所有布局、所有文化影响力的规划,全都化为泡影了。
到头来,只有一个办法。
「唉,再苦一苦将太吧。」
角川映画的高层会议室里,放弃了强硬的态度。 大不了等影片上映之后,他们再安排类人生物出场,给顾清准备一份大礼」,帮染谷将太找回场子。
光线穿过东京冬日铅灰色的云层,变成襄阳唐城上空纷纷扬扬的雪花。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顾清伸了个懒腰,看眼时间,快到中午。
陈大导演已经亲自喊他出关吃饭,准备一下晚间的拍摄。
顾清也不好待在房间发霉了。
这三天,他的主要精力,是在房间里对著镜子排练戏。
至于《谪仙》?
说实话,好做,太好做了,分分钟的事情,不用一星期,就一分钟。
为什么不写?
爷们要脸!
顾清一个廊坊孩子,倒不至于真往脸上拍几下。 《谪仙》的词与曲,早就刻在脑海里。
后续制作还是要花费几天时间,可写个词曲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歌词方面,他现打发消息,安排赵雅先去列印一份。
准备等吃饭的间隙,让陈大导演捧著刚列印出来热乎的手稿,好好品鉴一番。
「乐天来了没有?」
餐厅的包厢里,陈大导演正坐在主位上,双手搭在桌沿,闭目养神。
这家餐厅是他在襄阳拍戏期间专门包下来的。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每天变著花样给他做「御膳」。
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让助理挑几道特别满意的菜,连锅带盆一起端到顾清的房间去:
——
「这个东坡肉很是不错,去送给乐天尝尝。」 「这道清蒸鲈鱼今天做得格外鲜美,给乐天送过去。」
「这碗莲子羹火候恰到好处,让乐天趁热喝。」
顾清闭关这几天,他的助理都快成了宫廷里负责跑腿传膳的小太监。
每次端著热气腾腾的菜盘子穿过酒店走廊的时候,都觉得手里捧的不是外卖,是圣旨。
「陈导,顾清老师应该快到了。
这里离酒店很近,开车就几分钟的路。要不我去门外看看?」
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起身。
「不用,让后厨备好菜吧,等乐天来了第一时间上。」
陈大导演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看似淡定从容,可搁在桌沿上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轻轻敲打著桌面。
他的心里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根本静不下来。
——
陈导自然收到顾清发来的消息:歌写好了。 「会是什么样的词?写的是哪方面的?」
陈导心里面跟被挠的似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猜测。
会是什么主题呢?
写杨贵妃的爱情?
写白乐天的追求?
写妖猫的神秘?
还是写大唐的繁华与幻灭?
他把每一种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期待,越期待越坐不住。
可在这份期待的正下方,还藏著另一层更微妙的情绪。
陈大导演有点失落了。
顾清三天就创作完成了,这个速度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这孩子从头到尾没有来请教过他。 创作过程中没有遇到他解决不了的困难,没有出现他觉得自己搞不定的瓶颈。
这让陈导有点小难受。
这些天他也没闲著,除去日常布景之外,私底下都在看唐朝有关的诗集。
准备在顾清面前展露一下自己作为文艺老青年的深厚文学功底。
可惜没机会了。
「陈导!顾清老师到了!」
收到消息的助理,站起身,语气激动,快步走到门前,听到声响就准备拧开把手。
陈大导演睁开眼,微微颔首。
没参与归没参与,总体上还是开心的。
歌写完了就好,写完了就证明他没看错人。
他微微颔首,整了整衣领,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不紧不慢。
助理拉开门。
「陈导,我是不是来迟了?」
一道清朗莹润的嗓音先于人影飘进了包厢。
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笑意,冲散了推门时涌入的寒气。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大导演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控制不住的笑意,他扭过头,自光越过助理的肩膀,落在那个正从门口走进来的顾清身上。
几天没见,顾清看起来状态极好。
助理正在帮他脱下那件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显露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柔软服帖的羊毛面料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低调而干净。
他迈步走近的时候,宛若绸缎般浓密的黑发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泛著湿润柔和的光泽。
陈导想到,应该是下车时,不小心被飘落的雪花染在了发丝。 「真乃飘逸脱尘,清雅绝俗。」
陈导心中暗赞,收回欣赏的目光,自顾自摆弄著桌上的茶具,还亲自倒茶,淡淡一笑:「罚你自饮三杯吧。」
「哈哈,还是陈导你对我好,知道我一路走过来被冻到了。」
顾清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捧起那杯冒著热气的茶盏,眉开眼笑。
被点破小关心的陈导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使劲往下压了压。
跟你说话不用费劲,一个眼神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给出去的关心不用解释你就能接收到,还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无疑是让人极为受用。
「小雅姐,把刚列印好的歌词拿给我。」
顾清抿了一口,又惊讶道:「,陈导,这茶味道跟上次一样,都是猴魁吗?」
「嗯,上次看你喜欢喝,我就让人多备了一些。」
陈大导演微微颔首,语气轻描淡写,似乎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装作不经意地继续摆弄茶具,手指在壶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导,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你就是国民暖男,当年陈虹姐是不是就这样被你追到的?」
顾清就是男人,自然懂男人吃哪一套。
先上情绪价值,感动震惊,然后接过歌词,递了过去。
「乐天,你就别皮了,平日里在家中,可都是红红给我倒茶的。」
陈大导演终于是绷不住了,嘴角彻底扬起,摇头一笑。
他接过歌词,不经意一瞥,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大收缩:「这词——?!」
仅是一眼。
文青范深入骨髓的陈大导演,直接被这短短几行字来了个精准暴击。
「《仙歌音、玉笛灵,酒盏、玉露清,剑舞轻,潇洒过白袍影。》」
陈导指尖捏著纸张,一字一句,低著头,呢喃念起:「《新殿又细雕流金,声声箜篌鸣,一笔浓墨留诗狂情。》」
仅是开头的两句,陈大导演的脑海中,立马浮现拍摄《极乐之宴》的剧情画面,清晰印刻。 「乐天,你写的是辛柏清老师的李白?!」
陈大导演罕见失态,扭头看著顾清。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震撼的了。
他亲自拍摄的场景,每一个画面都是自己精心设计、反复推敲、跟灯光摄影置景磨了无数遍才定下来的。
而现在,这些场景被用文字的画笔重新描绘出来,笔墨之间流淌著的灵气和才情。
比他的镜头更凝练、更优美、更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
这就是诗赋的才华吗?!
陈导快呆滞了。
「陈导,你真厉害,一眼就发现了。」
顾清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那只精致的青瓷茶杯,」辛老师的李白演得实在太好了,我写的时候,脑海中一直都是极乐之宴的画面。」
陈导没有接话,视线粘在纸张,沿著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动。
「《玉袍长剑堪风流,山川不念旧,赋诗为狂也无有愁。 称谪仙瑶宫难留,去凡间红楼斗酒,多情眸,落墨诗卷又几斗。》」
陈导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一个从天宫被贬下凡的仙人,瑶池琼浆留不住他,玉帝天规管不住他,他就那么挥一挥袖子,头也不回地奔向凡间,只为赴一场红尘的酒局。
这就是他心目中的:李太白啊!
「坏了。」
顾清坐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陈导的表情,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这词的杀伤力有这么大吗?」
他看到陈大导演高大的身躯已经在微微发颤,苍老的脸上更是涨红,整个人明显处于一种强烈的亢奋状态。
这的确是顾清有点低估了。
他没有想到这首词对一个重度的文艺老青年会有这么精准而致命的杀伤力。
有水平的导演本身就是一群能天马行空的天才。
他们的脑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样,能够在脑子里凭空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将世界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具象化地呈现在现实中。
通俗一点说一就是一群具备极高审美能力和强大执行力的重度「中二病」患者。 所以在娱乐圈,「演而优则导」才会成为那么出名的一条进阶路径。
演员演到极致之后,共情能力和想像力已经溢出了单个角色的容量,自然而然就想自己去掌控整个故事。
而陈导的水平,自然不用多说。
他天马行空的思维在整个华语电影圈里都是举国闻名的存在。
从来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脑回路,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跟不上。
再加上,他又是重度的文青病患者,特别喜欢那种似幻非幻、仙气骑丽、绚烂多彩、美到极致又带著几分幻灭感的文字和画面。
从他的电影里就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霸王别姬》里蝶衣那把被烧掉的戏服,《无极》里倾城那个被鲜花围绕的宫殿,《妖猫传》里那座金碧辉煌又处处透著诡异的花萼楼。
色彩要浓烈,光影要极致,情绪要饱满到溢出来。
这就是陈大导演的审美dn,改不了的。
而顾清这首词,光是开头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这个审美dn的开关给按爆了。
「仙歌音,玉笛灵,酒盏玉露清。」 就这几个字的组合:
仙、玉、灵、露、清。
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没有一个字是平庸的。
突出的意境:
就是一个字仙!
陈导只觉得神清气爽,读著就觉得筋麻骨酥,似乎有一股清凉之气从这些文字里渗出来。
跟他想要通过《极乐之宴》传达出来的那种感觉不谋而合。
他要拍的不是从来人间的富贵,而是大唐盛世的极致繁华与极致幻灭之间的那个临界点。
是美好到让人不敢触碰、璀璨到让人预感到它终将消逝的、带著一丝哀伤的美。
这种意境,他花了几千万的布景、几十盏灯笼的光影、辛柏清神乎其技的表演,才勉强在银幕上呈现出来。
而顾清用九个字就做到了。
不得不说,陈导的脑补功底,实在够强。 很快,《谪仙》简短的歌词便迎来了末端。
「《斟世间最烈的酒,卧长安巍巍高楼,看尽天下何人可似他无忧————》」
看完最后一个字后,陈大导演神情复杂,长叹一口气,「无虑————无虑————」
整个人已经有往emo的方向发展了。
「陈导,要不先吃饭,菜来了。」
顾清指著桌上摆满的菜肴。
「乐天,你先吃,我再看几遍你写的词。」
陈大导演正沉浸在愁绪之中,哪里还吃得下去饭?
「这词,写的好,写的真好!」
就这样,顾清专心吃菜,陈大导演忧郁看词,偶尔还想提问几句:「乐天,这是你以白居易的视角写的吗?」
「对,陈导,你真厉害,的确是以片中白乐天迷弟的视角来写的。」
顾清正咬著猪蹄,含糊不清的回道。 今天可是放纵餐,他可没时间陪陈导胡闹。
「怪不得,我觉得这词不止有李白的影子,还有你的影子,这句玉袍长剑堪风流,应该是《侠客行》产生的灵感吧?」
「对的对的,陈导你真厉害。」
顾清化作点头机器,让老人家有点参与感。
陈导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歌词上。
他视线不离歌词,看了一遍又一遍后,发现了一个盲点:「乐天,这歌没名吗?」
陈导擡起头,突然发现顾清已经在解腰带,拍著肚皮瘫靠在椅子上,一副吃撑了的憨态模样。
陈导无奈一笑,「还能有人跟你抢不成?」
得亏阿瑟这时候已经回去了。
不然要看到这一幕,必然要哭了。
怎么他在家里吃饭,就得跪著、供著。
但凡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就得被陈导呵斥没加教。 双标也不能这样吧?!
「吃了好几天素,实在没忍住。」
顾清拿纸巾擦了擦嘴,才笑著把话题拉回来,「歌名,我纠结了好久,想了两个,但不知道该用哪个。
陈导,要不你帮我参考参考?」
既然是哄老头开心,怎么能忘了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呢?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人情世故。
「噢?哪两个名字?」
陈大导演果然眼睛一亮,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他把手里的歌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腿上,害怕搁在桌面,沾了油渍。
「一个叫《谪仙》,一个叫《赠李白》。」
顾清报出了两个名字。
说实话,他不相信陈导的审美能低到选后者。 「谪仙」这两个字,既有仙气又有哀愁,既符合李白的人物设定又贴合白居易的迷弟视角。
还能跟电影里那种「美好到极致便是幻灭」的主题完美呼应。
而《赠李白》呢?
直白、朴素、没毛病,但也仅此而已。
这两个选项摆在一起,压根就不是选择题,是送分题。
「《谪仙》————《赠李白》?」
陈大导演的剑眉皱了起来,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著,表情严肃而认真。
他沉吟了半晌,缓缓开口,」这两个名字,好像都挺一般的。」
「.
「」
顾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坏了。 他忘了陈导还有这手!
我给你出和b,你给我来个c吗?
好在,陈导话锋一转,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相比较来说,还是《谪仙》更文雅一点。
仙气飘飘,意蕴悠长,符合整首歌的调性。
白居易仰慕李白,在他眼里李白就是从天上贬下来的仙人,用《谪仙》作为歌名,既点题又不落俗套。」
「那就定《谪仙》了。」
顾清松了一口气。
意见被采纳,陈导也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参与感,脸上的笑容越发满意。
他把歌词仔细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乐天,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陈导看了一眼窗外还在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看完你写的这首词,我有了点新的灵感,得先回剧组一趟,跟置景组和道具组说一下。」 「陈导,不会影响晚上的拍摄吧?」
顾清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影响。准备点小道具而已,跟你没关系,不影响你的戏份。」
陈导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顾清这才放宽了心。
众人起身离开包厢,助理帮顾清重新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
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雪比刚才又大了一些。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撒下来,街边的树木已经被积雪压弯了枝条,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陈导接过助理递来的伞,亲自撑开,举在顾清头顶,把他送到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前。
「乐天,你最近有听到什么事吗?」
就在顾清坐到车里的时候,陈导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没啊,怎么了?」 顾清透过半开的车窗,诧异地回头看著陈导。
他这几天都在房间里闭关,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排练,跟外界几乎是隔绝状态,哪知道染谷将太偷偷打了小报告。
「没事。」
陈导摇摇头,淡淡一笑,「至少对你来说是好事,晚上你就知道了。」
在目送顾清的商务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雪幕尽头之后。
陈导独自站在餐厅门外的台阶上,没有立刻钻进自己的车里。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漫天飞舞的雪花。
白色的雪片天空中无声地飘落,铺在远处唐城城楼的剪影上。
在灰白的天光映照下,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雪————还在下啊。」
陈导喃喃自语。
这么一场好雪,不把它拍进电影里,未免也太可惜了。 看到顾清写的这首词,他何止有一个小想法。
角川映画的认怂,国内投资人又给陈导吃了定心丸,没有了后顾之忧,让他随意拍摄,无需担心资金。
那他可就要发力了!
(p:包贝们,昨晚太困没熬住,写的又太少就没发,现在补一哈)
(https://www.mangg.com/id189477/5679248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