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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叹云兮》(6.6)

    「喂,灯光到了没?到了?好,先把巷子口那盏灯架起来。」

    「道具,药瓶呢?印度格列宁,别拿错了!那瓶子颜色不对!」

    「服装,弟弟那件夹克再弄脏一点,别太干净,他是跑码头的,不是走秀的。」

    「真哥到了吗?到了?好。」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经大亮。

    这是影视城里一条旧巷子,两边是斑驳的居民楼,墙上贴著治x病和开锁的小广告。

    顾清被拉去化妆。

    「顾清老师————导演说要把你画的再憔悴一点,您看————」

    化妆师不敢下手。

    「你放心来。」

    顾清歪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提起建议道:「黑眼圈最好再给我加深一点,嘴唇也弄    干,假发再弄乱点。」

    「顾老师,那——我可就动手了?」

    化妆师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进行打理。

    约莫半小时过去,随著将最后一顶双氧水漂白的黄色假发戴到顾清的头上。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来之前清俊可亲的顶流。

    而是一个瘦、冷、凶、像随时要跟人拼命的野小子。

    顾清把夹克拉链拉到一半,手插兜,微微弓著背。

    他试著咳嗽了一声,又收住。

    「可以了。」

    文牧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睛一亮:「弟弟,就是这个感觉,千万别笑,眼神冷郁一点。」

    顾清眯眼睫羽,清眸冷淡,生人勿近的气息油然而生。

    徐真也化好妆走过来。    他穿一件皱巴巴的皮夹克,头发油乱,肚子微微挺著,一副落魄中年男人的模样。

    他看到顾清,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嚯,这谁啊,顾清呢?把我大帅哥弄哪去了?

    」  

    顾清斜睨看了他一眼。

    徐真笑容一僵,莫名感觉拳头硬了。

    王传军是最后一个到场。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可口罩摘了,脸色依然苍白。

    王传军远远看了顾清一眼。

    顾清也看到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王传军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没有过来。

    「各就各位!抢药戏,第一条,程勇你们两个在巷子口清点药。」

    文牧也拿著喇叭喊:「彭浩,你在巷子里面等著,听到我喊,就冲出来,记住,你不是在抢药,你是在抢命!」    「灯光、摄影、准备————」

    「三、二、一,开始!」

    巷子口,徐真和王传军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著一瓶印度格列宁,对著光看,嘴里嘟囔:「这药————真能行?」

    王传军缩著脖子,目光贪婪的盯著药瓶,声音又轻又虚:「能行,能行,我自己吃过,管用。」

    「你吃过?你不是说————」

    「嘘,小声点。」

    两人正说著,巷子深处,陡然窜出一道阴影。

    文牧紧盯监视器。

    顷刻间,徐真和王传军还没看清状况,只觉一阵巷子里的腥风传来,手中的药瓶突然空了。

    「哎!」

    王传军更是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徐真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操!抢药?!你给我站住!」

    他拔腿就追。

    顾清跑得很快,咬紧牙关,呼吸急促,凌乱的碎长刘海遮住眼帘,晃动间的瞳孔,带著亢奋和赤红之意。

    徐真在后面追,边追边骂:「小兔崽子!你他妈给我站住!」

    巷子窄,顾清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却硬生生用手撑住墙,继续跑。

    「窝草你大爷的!!」

    徐真终于扑上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砰」的一声,顾清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怀里的药瓶滚出去两瓶。

    他立刻伸手去抓,被徐真一巴掌打开。

    「你抢什么抢!你他妈找死啊!」

    徐真骑在他身上,拳头举起来。    顾清不躲,也不吭声。

    他只是擡起头,用熬了一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徐真。

    眼神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死寂的沉默、没有任何生气。

    徐真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本该打下去。

    可一瞬间,他被顾清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竟然忘了动作。

    「卡!」

    文牧也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徐真这才回过神,赶紧从顾清身上起来,不敢脏乱,心疼地伸手拉他:「没事吧?摔著没?」

    顾清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头晕目眩,过了两秒才握住徐真的手,借力站起来,摇摇头:「没事。」

    周围拿著毛巾的工作人员赶忙上前帮顾清擦拭。

    文牧也跑过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这边效果不错,保一条!」    他对顾清的演技感到惊喜。

    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圈内不少跟顾清合作的导演,都对他非常推崇。

    就连他上次跟老师在一起吃饭,遇到的陈大导演,两杯酒下肚,那更是朝思暮想的吹上天了。

    文牧也本来是半信半疑,可现在只不过是一场戏,他信了。

    顾清演技有多完美吗?

    当然没有,娱乐圈这么多年,在20岁出头拿到国际影后影帝的年轻人多的是。

    论及天赋和演技,顾清不是对手。

    可他身上最迷人的一点就是:「真诚」。

    当你没火的时候敢拼不顾及形象,那很简单。

    可像顾清这种咖位,整个华国就没有比他现在更火的艺人了。

    结果在个烂泥巷里,毫不顾及形象,摸爬滚打,演技又处于在线,令人看了一点也不出戏。    这就是每一个导演最渴望的大腕」!

    省心、太省心了。

    「还保?我觉得挺好了。」

    徐真又骂了一句文保保。

    「好事多磨,真哥,刚刚你拳头停顿的那一下,我觉得特别好,像是你被彭浩的眼神触动到了。」

    文牧也一把薅过助理的毛巾,亲自帮顾清擦拭著手腕和手肘上的污垢。

    「导演,不用太干净,留一点污泥我感觉更好。」

    顾清还往指甲盖里塞点料。

    「屁的触动,我这是被吓到了。」

    徐真看向顾清,苦笑:「弟弟,你眼里怎么充血成这样,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对啊,打了一晚上游戏,特意给自己上的妆。」

    顾清对他笑了一下。    「弟弟,你还是别太拼了,真把你熬坏了,我们剧组可赔不起。」

    文牧也都心疼起来了。

    「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疯吗?」

    徐真呲了下牙,给了身边的王传军后背一巴掌,差点给他拍散架。

    他都升起了胜负欲。

    自己要被两个年轻演员给压下去,不是在圈里白混这么多年了吗?

    第二条。

    同样的巷子,同样的追逐。

    这一次,顾清跑得更狠。

    他摔倒时,膝盖磕在地上,隔著裤子都能感觉到疼。

    顾清没有出戏,反而借著那股疼,把怀里的药护得更紧。

    徐真追上来打他,他蜷缩著,不叫、不哭,只把药往怀里塞。    王传军在旁边怯懦地劝:「别打了,别打了。」

    可他的目光却被顾清吸住。

    他看到顾清倒在地上的姿势,拼命护药的手,还有倔强的眼神。

    王传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怎么会演的这么好?

    他想起自己为吕受益熬了一个多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拼命减肥,拼命运动,反复观看白血病病人的纪录片,力求完美复刻。

    可顾清咋天刚来剧组,今天就开拍了,居然一点也不让他出戏。

    王传军都有些恍惚,已经有点分不清这是顾清还是彭浩了。

    「卡!过!」

    文牧也满意了。

    顾清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阵刺痛,他捋起裤腿一看,波棱盖破了点皮,渗出血丝。

    「不好了!顾清老师受伤了!!」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位眼尖工作人员就爆发出了惊恐尖叫声。

    霎时间,整个剧组乱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顾清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尖锐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快快快,把医务人员叫过来,先处理伤口!」

    文牧也今天也练起了短跑,拍了两遍,就从监视器旁边冲刺两圈。

    「就破了点皮,没大碍的。」

    看到还有两位工作人员要搀扶著自己过去,顾清笑著摇头,独自走到椅子上。

    很快,随行的医护人员拿著碘伏帮他消毒。

    顾清轻吸口气,却还在看剧本。

    王传军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顾清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没事吧?」

    「没事,医护人员来的再晚点,我伤口都愈合了。」    顾清惊讶擡头,笑著回道。

    王传军扯了扯嘴角,差点没忍住,可最后,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演得挺好。」

    顾清有点意外:「谢谢传军哥。」

    王传军点点头,又快步走开。

    他走到角落,掏出褶皱的白色口罩,握在手掌里,继续一个人神神叨叨地揣摩起角色。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下意识远离他,赶忙去顾清身边众星捧月,嘘寒问暖。

    往后的几天,顾清的戏份拍摄很快,快到连他都觉得不安的程度了。

    每天通告单排出来,顾清的名字后面总是跟著最少的场次,可收工却比谁都早。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剧组照顾他档期紧,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文牧也是真的在「保」他。

    每次一拍他的戏时,文牧也就是和颜悦色,基本处于三不n。

    「三不」是徐真总结的:    不骂、不催、不保。

    顶多只喊两次保一条,等到第三次,顾清的戏份就通过了。

    有时候顾清自己都觉得还能再给一点,文牧也已经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拍著手说:「过了过了,下一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徐真和王传军。

    n个七八次都是属于常态。

    徐真是监制,又是主演,按理说文牧也该给他几分面子。

    可到了镜头前,文牧也就像换了个人。

    徐真演完一条,自己觉得挺好,回头看监视器,文牧也却皱著眉:「真哥,你这眼神不对,程勇这时候不是愤怒,是心虚,你再想想。」

    徐真一开始还耐著性子:「我这就是心虚啊,你看我这手都在抖。」

    文牧也:「你那是紧张,不是心虚。心虚是往里收的,你这是往外放的。」

    徐真急了:「文保保,你跟我抠这个?观众看得出来吗?」

    文牧也不让步:「观众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再来一条。」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顾清还得当个和事佬。

    他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牧也哥,你别光迁就我,如果你觉得我有拍的不好的地方,你说,我可以重拍。」

    顾清不止一次跟文牧也明说。

    他说这话时是真心的。

    前世他就特别喜欢《我不是药神》,觉得这部剧的象征意义太大了。

    它不只是讲一个卖药的故事,它讲的是活著,是尊严,是一个普通人被逼到墙角之后的选择。

    这样的戏,每一个镜头都该是磨出来的。

    顾清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咖位,成为破坏了一锅好汤的问题所在。

    但每当他这么说,文牧也却笑呵呵地回道:「弟弟,你放心吧,你演的真的很棒,你就是本色出演,戏播出之后,拿个最佳配角轻轻松松。」

    这忽悠人的作态,跟很多偶像剧导演拍摄流量艺人的嘴脸一模一样。

    纯忽悠傻子呢。    顾清不信。

    可他也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往下拍。

    等到第七天,顾清迎来了一场「挑战」。

    「吃橘子」!

    在《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中,橘色是灰暗病房苦难故事中少见的暖色。

    它也代表活下去的希望。

    并且「橘子」也是贯彻整部电影的始终。

    从第一次见面:吕受益初次找程勇递橘子,寄托求药求生的希望。

    第二次:吕受益病重住院,依旧对程勇说:「吃个橘子吧。」此时希望已经摇摇欲坠。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吕受益不愿拖累妻子,选择自杀,葬礼楼梯间,彭浩独自剥橘子吃。

    「弟弟,彭浩也是全篇唯一吃下橘子的人,它代表著吕受益的心愿。」

    文牧也蹲在顾清的椅子边,在肃穆地给他讲戏,「他希望病友的苦难,由你承接过来」    顾清坐在折叠椅上,静静听著。

    「可程勇决定收手不卖药了,希望再次破灭,你就吃橘子,至于怎么演,我不干扰你,等著橘子吃完我就喊卡。」

    说完,他还指著旁边一箩筐堆放的橘子,「今天橘子管够,别怕。」

    顾清顺著他的手看过去。

    那是一箩筐真正的橘子,黄澄澄的,堆得冒尖。

    剧组的美术指导大概是把附近水果店都搬空了。

    箩筐旁边还放著一个垃圾桶,里面已经堆了小半桶橘子皮,大概是之前试光时剥的。

    「好————」

    顾清嘴角一抽,默默颔首,闭目酝酿情绪,回忆起前世看影片时,吕受益自杀的画面

    对于演员来说,最痛苦的戏莫过于是吃戏了。

    就在昨天,王传军拍摄吃包子的戏份,他一个人吃了44个包子,晚上又吃了5碗面。

    从早吐到晚,足足拍吐了四次。    顾清当时就在现场,看得头皮发麻。

    王传军每吃一个包子,咀嚼、吞咽,脸上的表情从饥饿到满足,从满足到麻木,从麻木到恶心。

    文牧也不喊停,他就一直吃。

    拍到后来,王传军的手都在抖,包子塞进嘴里,半天咽不下去,眼睛翻白,像真的要噎死过去。

    「卡!」

    文牧也终于喊停的时候,王传军直接冲到垃圾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本来,受了这么重的伤。

    王传军今天都不打算来的,好好在酒店里恢复一下身体。

    可一听顾清也要拍吃戏,他忍著痛苦爬起来了,来到片场打算找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旧毛衣,脸色惨白,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捧著保温杯,目光一直往顾清那边瞟。

    准备欣赏著顾大顶流待会痛苦的表情。

    与此同时,徐真为了拍好这场戏,同样一夜未睡,脸带浮肿,面色蜡黄,胡子拉碴。    他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程勇这个角色,到了葬礼这场戏,已经不再是那个油滑的印度神油店老板了。

    他见过吕受益的病,见过那些病人的眼,见过钱和命摆在天平上是什么样子。

    他收手了,可收手之后呢?

    吕受益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接下来,戏份正式开拍。

    灰色的水泥墙,斑驳的扶手,头顶一盏白炽灯,光线惨白。

    顾清坐在楼梯间,低著头,指尖拨著橘子皮。

    他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夹克,黄毛假发有些乱,一点点把橘子皮剥开。

    顾清掰下一瓣,塞进嘴里。

    他得知了吕受益自杀的死讯,面色麻木,情绪没有剧烈的波动。    一个星期的相处,每天一场戏,接著一场戏,顾清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触。

    他和王传军私下没怎么说过话。除了那天那句「演得挺好」,两个人几乎零交流。

    在片场,王传军总是缩在角落,戴著口罩,像一个真正的病人。

    不只是不跟他交流,跟全剧组的人也不交流。

    顾清则忙著走位、对词、听文牧也讲戏。

    所以,当文牧也说「吕受益死了」的时候,顾清脑子里其实没有一个具体的画面。

    他如果强行哭,还是能憋出眼泪的。

    可那样,顾清觉得不是自己,也不是彭浩。

    「彭浩得知吕受益死了,他会是什么情绪呢?」

    顾清眸子涣散,橘子放进唇齿。

    这玩意是酸的————他眉宇微皱。

    下一枚是甜的————    一瓣接著一瓣。

    「这不喊卡?」

    王传军瞪大眼睛眺望著顾清,低头吃橘子,欲言又止,左顾右盼,表情怪异。

    他看看顾清,又看看文牧也,满脸不解。

    「兄弟,我都死了,你这么平淡吗?」

    他心里在喊。

    这要是自己得知彭浩死了,不得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的病发吗?

    你坐那吃橘子,面无表情,连滴眼泪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一点情感的爆发都没有!

    作为学院派的王传君不理解。

    可文牧也却专注地盯著显示器,一言不发,面色凝重。

    直到吃到最后一瓣时,顾清漫无目地擡起头,嘴里的橘子还没咽下,一双迷茫的眸子却跟程勇对视了一下。    他擡起手,下意识将最后一瓣橘子递了过去。

    「草————!」

    徐真骂了一句,脸颊肌肉紧绷,偏过头去,手里夹著的烟微微发颤,塞进嘴巴里,用牙关咬著烟头,用力吸了一口。

    「咳咳————」

    他的剧烈咳嗽,打破沉默的气氛。

    「咔,过了。」

    文保保不在保一条,文牧也深吸口气,拿起对讲机,沙哑喊了一声。

    王传军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捧著的保温杯都差点滑落,砸在脚趾上。

    「???」

    导演,这对吗?!

    在他的视角里,顾清就全程低著头吃个橘子,到最后一半擡头递向徐真。

    这就给过了?!    王传军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自己昨天吃的44个包子,5碗面条,从早吐到晚,吐了四次,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它们死的冤啊!

    顾清就吃了个橘子。

    一次。

    就过了。

    王传军自闭了。

    文牧也亦或者是每一位导演,他们最想要的观感就是真人,你不要演,你就是这个

    人。

    这也是他看到顾清这样,为什么会这般触动的原因。

    一遍够了————

    他想要的就是真实的反应。    同样作为白血病人的彭浩,难道没有看过病友们的死亡吗?

    或许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解脱?还是一种迷茫?

    这场戏拍得太快,本来是预计一天,顾清却一场就拍完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牧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弟弟,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顾清:「导演,不用,我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你都把真哥弄哭了,你还想继续?」

    顾清看向徐真,他正一根烟接著一根烟,蹲在地上,陷入了痛苦的自责状态。

    吕受益的死,他觉得是跟自己有关。

    徐真入戏了。

    男主角都颓废了,戏自然没办法拍。

    顾清算了一下,自己进组七天,拍了原本计划十天的戏。    剩下的几场,基本就是海边谈话,码头车祸。

    搞不好两天就拍完了,还用不到十天这么久。

    戏份顺得顾清都有点心虚。

    而他也不好继续纠结,干脆叫上赵雅和助理打车去附近的录音棚。

    他去录制歌曲小样了。

    徐真跟小燕子是好友,今天还暗戳戳问了句顾清,给自家艺人主题曲的事情。

    《芸汐传》。

    这部剧,顾清当然也知晓。

    前世在短视频平台还小爆过一次,「芸汐抱」也红极一时。

    其中,《叹云兮》这首古风歌曲最为出圈。

    「小燕子只是说让我写歌,可没说我给谁唱啊————」

    顾清录完《叹云兮》的小样,直接让赵雅私联系剧组,点名让鞠婧怡来唱。    这首歌,他怎么可能去给汉奸来唱?!

    物归原主也是不错。

    「老板,这首歌,我直接私发给小鞠啦?」

    赵雅一听这是顾清给鞠婧怡写的,看起来比他还要激动。

    她从沙发上坐直,惊喜万分。

    「小雅姐,你们关系挺好呀,连私人联系方式都有了?」

    顾清笑道。

    「老板,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嘛。」

    赵雅红著脸,「小鞠还是挺可爱的。」

    「是是是,可爱可爱。」

    顾清无奈点头。

    他觉得赵雅好像有点————压抑了。    赵雅跟了他这么久,工作能力没得说,安排行程、对接资源、处理舆情,样样利落。

    可私底下,她好像没什么朋友,也不谈恋爱,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甄嬛传。

    顾清害怕再这样下去,她真要出问题了。

    「老板,那我发了?」

    赵雅还不知道自家老板怎么想自己,她眼巴巴问。

    「发吧。」

    顾清摇摇头,可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但是你可别给我添油加醋啊。」

    「这怎么会呢?我都是实话实说的。」

    赵雅眉开眼笑,转身拿起手机,去联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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