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李心的恶趣味（4.7）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顾清的心情。
他还不清楚，有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竟然想安排自己多年以后拍哪部戏。
如果知道？
顾清怕是会笑出声。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一个电话打给奶奶，就想预定他七八年后的档期？
春晚导演都约不到自己的档期，她也配？
顾清没放在心上。
黄甜甜是谁，他不在意。
慈文想塞谁进来，他也不在意。
顾清现在只在意一件事：戏能不能拍好。
不知不觉间，一个星期转瞬即逝。 这一个星期，顾清过得规律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到片场化妆，七点开始围读剧本，中午休息四十分钟，下午继续围读到傍晚。
收工后回酒店，跟赵莉颖吃晚饭，回房看剧本。
新剧本已经改写完毕，顾清游览了一遍，觉得眼前一亮。
至少在他的眼里，男主变得非常有魅力。
原版《楚乔传》的宇文玥，是那种「面冷心热」的标准男主。
话少，脸冷，默默付出，最后沉在冰湖里，让观众意难平。
可剧本里写出来的东西，比原片里好太多了。
以前的宇文玥的戏份被剪得七零八落，很多高光镜头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功能性的冷面男主。
可改写之后的宇文玥不一样。
嘉文和杨桃两位女编剧在原有框架里加了很多细节。
为此，顾清还特意让小赵姐姐看了一遍。 毕竟，论及挑剧本的眼光，她属实是一绝。
小赵姐姐躺在顾清的怀里，包子脸严肃的翻完剧本后，只说了一句话：「宇文玥和楚乔是一类人。」
这下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楚乔传》剧组举办二次开机仪式。
地点选在横店影视城的秦王宫广场。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汉白玉台阶照得生韵。
广场上摆著一张长桌，铺著红布，上面供著烤乳猪、水果、香炉。
剧组全员到齐，演员、导演、编剧、摄影、灯光、场务，乌泱泱站了一百多号人。
全员烧完香，顾清领了一个大红包，正式进入拍摄序幕。
第一场戏，就是楚乔与宇文玥的相遇见面。
原版的剧情可以概括为：
长安郊外，贵族把奴隶当做猎物，放雪狼追杀，在高台取乐。 楚乔此时化名叫荆小六，衣服写著「玥」字，属于宇文玥名下的女奴。
宇文玥骑马立于远处沙丘，远远旁观围场厮杀。
在这之后，楚乔被两头雪狼围攻，徒手用断箭杀狼，拼死护住身边的小女奴卷毛头。
她强悍、冷静、绝境求生的样子被宇文玥尽收眼底，他低声评价：天生的战士。
随著猎场时限到，幸存只有楚乔和卷毛头。
但宇文怀不守规矩，偷偷搭箭射杀卷毛头，紧跟著第二箭瞄准楚乔。
燕洵出手拦截没能完全挡住，宇文玥在远处暗中射出一箭，精准打掉宇文怀的箭，救下楚乔。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楚乔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只知道自己身上标著「玥」。
宇文玥远远看见她，一眼看中她身上的野性与韧性。
两人根本没有近距离对话，楚乔也不知道宇文玥的存在。
这是原版男主戏份的劣势。 楚乔搏斗雪狼、护住小卷毛，展现女主的个人魅力。
可宇文玥的闪光点却显得很鸡肋。
顾清加盟之后，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剧组也会拼命增加戏份。
嘉、杨两位女编剧，为他增添了许多新的闪光点。
顾清（宇文玥）到场，不是单纯冷漠旁观，要突出他本身就反感这种人情，眼底藏著不耐，跟周围的贵族世子形成反差。
楚乔搏杀狼群时，要与他有一个目光的接触，让女主发现这位白衣公子不是麻木看热闹。
最后，一定要让楚乔知道，这支箭是谁射，是宇文玥救了自己，要让她产生疑惑：「宇文玥为什么要救自己？」
「是因为我是他家的奴隶吗？」
楚乔一旦心生好奇，后续二人的宿命感才更加对味。
在剧组的工作人员再三检查马匹的安全后，顾清骑在马上，闭目酝酿情绪。
马是一匹黑色的伊犁马，名叫「踏云」，是剧组从附近马场高价租来的，性子温顺，训练有素。
赵莉颖扭了个脚，剧组已经被骂了半条命。 如果顾清发生一次坠马，后果没人敢想。
慈文乖乖的出了笔大价钱，租了最好的马，丝毫不敢懈怠。
顾清坐在马背上，双腿轻轻夹著马腹，双手握著缰绳。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件银灰色的披风，领口绣著暗纹的云雷纹，腰间束著玄色革带，上面挂著一枚青玉佩。
头发被造型师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干净清冷的脸。
「各部门准备！」
吴景元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三、二、一，开始！」
监视器屏幕上，画面从远处的沙丘缓缓推进。
顾清坐在马上，披风被风吹起一角，清俊贵气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
他瞳孔淡漠，眉宇轻蹙，与周围一众世家公子嬉笑玩乐，指指点点看著奴隶被狼群追杀，气质截然迥异。
一抹厌恶从顾清的眼底闪过，直到看到楚乔拼死护住同伴，断箭封喉雪狼，他眸光微凝，薄唇轻启，音色清冷。
在客串《我不是药神》时，文牧也不会n，但会私底下时常对顾清进行讲戏。 而讲的最多的只有一句话，「不要去做著夸张的大表情，来凸显人物的情感，不是大哭才能展现哭，不是大笑才能展现笑，镜头会把你的每一个微表情记录下来。」
所以————
「这才是世家贵公子啊————」
吴景元握著对讲机，感慨出声：「唱戏的身段就是不一样，顾老师往这一站，把旁边人都给衬托成地痞流氓了。」
「弟弟就是我们编剧界的天菜！」
杨桃也盯著屏幕，嘴唇微微张著，半天没合上。
她写了这么多年剧本，写的时候脑子里有画面。
可当画面真的变成影像，变成一个演员的脸，变成一双眼睛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像之前的林梗新，他怎么演，她怎么觉得怪。
憨厚的气质形象，完全就衬托不出来宇文玥作为顶级门阀公子的身份。
这时，围场里的赵莉颖动了。
她演的楚乔，衣服上写著「玥」字，满脸是泥，头发散乱，被工作人员举著制作的雪狼狼头，在沙地里来回打滚，拖拽撕咬，逼到角落。 见到这一幕，顾清眉宇愈发紧蹙，眸子半眯起来。
终于，随著小赵姐姐翻滚拖拽，肌肤通红，泛著红印，将雪狼」击杀完后。
「咔！过了。」
吴景元满脸笑容地示意。
「顾老师————您小心安全啊。」
顾清利落翻身下马，吓得几位刚想过来的工作人员脸色苍白。
他没有理会，大步朝著赵莉颖的方向走去。
李心则站在人群外围，靠著一根柱子，远远看著。
《楚乔传》只有一位导演，她今天没有戏。
李心只是想来看看乖徒弟怎么演戏的。
借著师傅的自尊心，又身为演艺圈的前辈，李心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看，不认为顾清能比自己厉害。
可当顾清骑马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她的脚就挪不动了。 李心看到顾清坐在马上，月白锦袍，银灰披风，高马尾。
这还用演吗？
她服了。
顾清完全陌生到让李心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直到导演喊「咔」，她才渐渐回神。
李心足尖轻动，刚想去关心一下小赵姐姐，却发现自己已经慢了一步。
她复杂的停在原地。
「莉颖姐。」
顾清走过去，蹲在赵莉颖身边，伸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以及衣服沾染的细沙：「没事吧？」
最让一旁工作人员大跌眼界的是。
之前在剧组拍戏，完全是一副女强人的赵莉颖，每次一喊咔，立马爬起来，不叫苦不叫累。
「痛不痛？」 如今却看到顾清过来关心，赵姐杏眼含雾，抱住顾清，委屈道：「痛死了————」
她擡起纤臂，将刚刚在沙地翻滚留下来的红痕，亮了出来：「都破相了————」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
「痛死了————胳膊也痛，腿也痛，腰也痛————」
小赵姐姐嘴一瘪，眼眶更红了，「你帮我呼呼。」
「我能呼你吗？」
「那你呼吧，多用点力。」
赵姐不吃压力，侧起俏脸，顾清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著这一幕，全都磕糖磕出了姨母笑。
「这也太甜了！」
「我记得之前林狗在的时候，莉颖老师在片场，吊威亚、打戏、骑马，全都自己来，十足的女汉子。」
「哈哈哈，顾清老师一出现，她怎么就变成萌妹子了？」
「清颖是真的！！」 工作人员的感叹声，不绝于耳。
李心站在柱子后面，看著赵莉颖搂著顾清的脖子，喜笑颜开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胳膊也有点痛。
「要是我哪天受伤，我徒弟也会帮我呼呼吗？」
李心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但她————还真挺想知道的。
顾清和赵莉颖继续拍摄，二人相处默契，四搭拍摄，进度巨快。
默契这种东西，有时候是磨合出来的，有时候是天生的。
顾清和赵莉颖似乎二者都有。
两个人往镜头前一站，不用对词，不用走位，眼神一碰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一上午直接拍过四场，剧组搭景的速度，已经赶不上顾清和赵莉颖拍摄的速度。
第一场是楚乔被宇文玥从猎场救回后，在宇文府醒来的戏。
第二场是宇文玥冷著脸训斥楚乔「不懂规矩」的戏。 第三场是楚乔在厨房偷吃被宇文玥撞见，两人在灶台前对峙的戏。
第四场是宇文玥教楚乔写字，手把手握笔的戏。
四场戏，每一场都是一条过。
吴景元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回放，都快怀疑人生了。
他怎么觉得再这样下去，好像一个月的时间都用不了。
他拍戏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速度。
一般演员拍一场戏，n三五次是常态，七八次也不稀奇。
可顾清和赵莉颖，两个人演起来简直就是驾轻就熟，从电视剧的角度来说，根本挑剔不出来毛病。
对于慈文来说，更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等到中午放饭，小赵姐姐特意叫上李心，跟顾清一起吃饭。
她让助理去打包了几个菜，装在保温袋里，拿到休息区。
休息区其实就是片场旁边搭的一个棚子，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几把椅子围著。 助理把菜摆开，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老鸭汤。
赵莉颖朝不远处招了招手：「沁沁，过来吃饭！」
李心正站在片场边缘看布景组搭景。
听到喊声，她转过头，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莉颖，这是剧组的饭？」
「剧组的饭能吃吗？我自己买的。」
赵莉颖拉她坐下，给她递了双筷子，「你尝尝这个鱼，可新鲜了。」
李心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块鱼，放进嘴里。
「好吃。」
「那当然，我让小鱼专门挑她的同类。」
李心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她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只是余光时不时往片场方向瞟一眼。 顾清先不在饭桌上，他在跟导演一起看回放。
「沁沁，等吃完饭，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弟弟的房车！」
小赵姐姐眉飞色舞的说道。
「房车？」
「嗯，弟弟的房车，可豪华了，最主要是有很多台电脑，我们能一起打游戏！」
李心放下筷子，看著她，嘴角弯了弯：「莉颖，你怎么对顾清弟弟房车这么了解？」
「我弟弟的房子我能不知道吗？再这样说不带你去了。」
赵姐嬉笑回道。
「去去去，不过我会玩的游戏仅限于扫雷。」
李心无奈说道。
她一个年轻时学戏曲的，自然是一个电脑白痴。
「没事，我教你玩王者荣耀，咱弟弟代言的，我玩蔡文姬，你玩射手，我带你乱杀！」 小赵姐姐开心说道。
「王者荣耀不是手机游戏吗？」李心疑惑。
「电脑也是可以玩的。」
赵姐一愣，发现端倪，「沁沁，你不是只会玩扫雷吗？怎么知道王者荣耀是手游？」
李心的筷子停了一下。
「呃————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在玩，之前让我用手机下载的，我没下。」
她急忙解释。
实则，李心非常了解顾清的新闻。
自家徒弟代言的游戏，她还是知道的。
「下一个，下一个，很好玩的，咱俩要赢不了，我让弟弟来带我们，绝对乱杀的！」
「那————好吧。」
一听顾清能带自己玩，李心心中一动。 在这之后，看完回放的顾清回来吃饭，才得知赵姐要带李心一起到房车上打游戏，他也没在意，只是点头。
等到吃完饭后，赵莉颖第一个跳上车，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坐。
「沁沁，上来！」
李心跟著上车。
她秋眸在车里扫了一圈。
干净、整洁、无异味，空气中还弥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很好闻。
赵莉颖已经坐到电脑前，习惯性点开了音乐软体。
她点了一首《辞九门回忆》。
古筝和笛子的前奏响起来，「《一曲定重楼，一眼半生筹————》」
歌声刚一出现，李心就愣了一下。
这也是李心最喜欢顾清的歌曲，尤其是高潮段落的戏腔。
与此同时，「我想起了，沁沁，你当年也是唱戏曲的吧？」 在听到戏腔段落时，小赵姐姐好似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你还跟我弟弟是同行呢，我记得你以前是很有名的戏曲花旦，你觉得我弟弟唱的这个戏腔标不标准？」
李心回过神，眨了眨眼。
「挺————挺标准的，感觉学的挺好的，他的老师应该教得很用心。
她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徒弟。
二人对视，顾清偏开视线，坐在电脑桌前，登录联盟帐号。
「哈哈，沁沁，那你也可以教教我弟弟呀。」
赵姐还在傻乐。
「不敢不敢，我哪敢教弟弟啊。」
李心连忙摇头。
顾清默默戴上耳机。
见到这一幕，李心的唇角，微微翘起，有一种被束缚压抑太久的天性，悄悄得到了释放。
她觉得这样————还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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