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长生:天赋借命,杀我献祭你全家 > 第980章 道成,临天

山巅无岁月,此刻的王二,早已忘却岁月,岁月于他而言,是永恒,亦是须臾。

第一缕风掠过他眉梢的时候,世间还只是早春。

待第一百道风从同一方向吹来时,人间已是深冬。

王二保持着同一个姿态,盘膝而坐,双手覆膝,脊背微弓,如同田间地头歇晌的老农。

任山风割面,霜雪覆肩,日升月落轮转了整整百日,他自岿然不动。

凡尘的哀求像潮水般漫过他脚边的石缝,生灵的不甘如碎叶般卷过他身侧的枯枝,凡人的祈祷密密匝匝悬在他周围三尺之外,像一层始终无法落下的薄雾,他皆未理会。

耳畔是先天法旨残存的余音,振振如铁锤敲在耳膜上。

百日期限,处决龙清霜,屠灭星辰。

那些字句冰冷而笃定,带着不容更改的、命运一族的惯有傲慢。

可王二听着那些回响,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是问心客栈的门槛。

是那个永远坐在柜台后面、端着粗瓷茶碗、有一搭没一搭跟他闲聊的掌柜。

“王二啊,”

顾命当年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看上去跟街头巷尾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汉没半分区别。

“你说一棵树,怎么活?”

“掌柜的,树……饮水,吸收炽阳之力?”

“也对也不对。”

顾命磕开一颗瓜子,把壳随手丢在桌上。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它顺着天时走,天时让它长,它就拼命长,天时让它歇,它便老实歇着。该出头时出头,该缩头时缩头,不争不抢,却活成了世间最长命的活物。”

彼时王二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得一知半解,只当掌柜又在说些他听不懂的高深话,便嗯嗯啊啊应着。

此刻,那些被岁月磨得泛白的闲谈,却一句句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清晰得像刻在岁月中,无法磨灭。

第一个二十五日。

王二闭着眼,嘴唇轻动。

“掌柜曾言……”

他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忽然变了。

一株嫩芽破开他膝前的冻土,翠生生地探出头来。

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铺天盖地,以他盘坐的石台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万物于春,生机盎然。”

“是开始。”

“是起点。”

春风不知从何处起,穿林渡岭,拂过整座山巅。

枯木抽新,荒草转绿,沉睡了整个寒冬的溪流破冰欢歌,鸟雀从四面八方聚来,叽叽喳喳落满枝头。

漫山遍野的春花在同一时刻绽放,白的如雪,粉的如霞,红的如焰,铺成一片锦绣山河。

以王二为原点,方圆亿万里尽成春色,万物萌发,生命昂然破土而出,连山石缝隙间都挤出了茸茸青苔。

天光温柔,云霞烂漫,春风里裹着泥土和花蜜的甜香,暖融融地包裹着那座孤独的身影。

第二个二十五日。

春意未褪,却又一重异象自他身上涌出。

“掌柜亦言……”

他的声音比上次沉了一分,如闷雷滚过地脉深处。

“夏藏物长,潮抨天地,叫山为倾,叫天为俯,生命破九天,万物尽勃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方圆亿万里,所有的草木同时疯长。

藤蔓如蛟龙般翻卷而上,缠山绕石,粗壮的根须将嶙峋岩壁挤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原本矮小的灌木、柔弱的野花,此刻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枝叶遮天蔽日,将整座山峰裹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绿塔。

每一片叶子都大如车盖,在风中哗啦啦翻卷,如同千军万马擂鼓鸣金。

地底深处,蝉破土而出,亿万鸣声汇聚成一道冲天的音浪,震得云层碎裂。

林间群兽奔走,飞禽掠空,整座山岳都在颤栗、在膨胀、在向着天穹疯狂拔高。

王二盘坐的那块石台早已被疯长的草木吞没,只能隐约看见一道身影端坐于碧绿汪洋的中心,周身被暴涨的生命气息托举着,离地三尺,悬于半空。

夏日的骄阳撕裂云层,灼热的光芒瀑布般倾泻而下,万物在极致的盛放中欢呼、嘶吼、燃烧,像要将积攒了万万年的生命力在一刹那全部绽放殆尽。

第三个二十五日。

疯长的草木忽然停滞了。

王二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秋日黄昏才有的,薄薄的凉意。

“掌柜再言……”

“秋风落叶,万物蛰伏,藏命于地,欲窥苍灵。”

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如同潮水退滩。

碧叶转黄,枯黄、赭红、深褐,层层叠叠铺满了整座山峦。

藤蔓萎落,野花凋零,那些曾经疯长到遮天蔽日的草木在秋风中片片剥落,化作漫天金红的蝶,打着旋儿飘向大地。

万物内敛。

所有的生机开始收缩、沉淀、向下扎根。

树叶落尽后露出的光秃枝干嶙峋如骨,却比盛夏时更显苍劲。

大地吸纳了所有落下的枯叶,将它们化作养分,深藏于泥土之下、根系深处。

山野之间不再有喧嚣的虫鸣鸟啼,只有风穿过空枝时发出的呜咽,清冷而悠长。

天高云淡,远山如黛。

一轮秋日悬在西天,将整座山头镀成了暖金色。

王二周身的气息也从方才的炽烈转为沉静。

如一口积蓄了千年水脉的古潭,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却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第四个二十五日。

最后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轻轻落在王二的膝上。

王二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漆黑如夜,深处却有四季流转的微光。

他望着那片落叶,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掌柜终言……”

“冬寂归一,万灵沉眠。待至春来,再续岁月轮转。”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漫天飞雪忽然无声而至。

大雪纷纷扬扬,似天神倾倒玉屑,密密匝匝地覆满了整座山巅。

那些光秃的枯枝裹上银装,嶙峋的山石被积雪抹平棱角,连远方的云海都冻成了凝固的冰原。

万物入眠,虫蚁深藏于地底三尺之下,飞禽敛羽蜷于崖壁洞穴之中,走兽倚着朽木枯洞沉沉酣睡。

整座山、整片原野、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种深沉的、静谧的、近乎永恒的沉眠。

但沉眠并非终结。

积雪之下,每一寸泥土深处都蛰伏着根系;坚冰之下,每一道溪流都藏着温热的暗涌。

那些蜷缩在洞穴里的生灵在梦里舒展身躯,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刻,等待那道唤醒一切的春雷。

冬是贮藏的季节。

冬将所有不曾消亡的生机压进最深处、最底层,压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用冰雪封存,用寂静守护。

待到春来,那些被压了整整一季的力,便会以百倍的势头破土而出。

第一百日,王二从石台上站起身来。

积雪从他肩上簌簌抖落,衣袂上凝结的霜花片片崩碎,露出其下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

他负手而立,站在覆雪的山巅之上,俯瞰苍茫大地。

四季流转,周而复始,此刻尽数敛于他一身。

他周身的气息奇异极了,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则流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修行者该有的威压。

他依旧是凡人,体内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炼气都不曾修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凡人,此刻立于山巅,却让整座天地都仿佛在微微倾斜,所有的道与法、所有先天与后天的规则,都在他周身三尺之外自行绕行。

如同溪流遇磐石,不敢侵、不能近、不可扰。

他的双眸深处,四季异象缓缓流转。

春之创世、夏之勃发、秋之藏我、冬之寂灭与新生,皆在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交替轮转。

目中映出的不再是单一的山川风物,而是万物生灭之理、岁月轮转之机、天道循环之秘。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茫茫云海,穿透先天神庭的亿万重壁障,穿透那座森然矗立的处决台。

他看见了龙清霜。

她被无数条命运锁链缚在处决台中央,白衣染血,发丝散乱,垂着头一动不动,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尚存一线生机。

她身侧,无数先天生灵如潮水般列阵而立,为首者正是那尊面容俊美而冰冷的命运神皇,再往上,更高的虚空中,一尊更加庞大、更加不可直视的存在正盘踞于命运长河的源头。

命运神魔的目光穿过一切阻隔,与王二遥遥对望。

王二的瞳孔里映出了亿万先天生灵的身影。

仙帝境的神将,半步超脱境的神王,还有上千尊超脱一境乃至二境的先天神皇。

他们列阵于处决台四周,结成了一道道森严的天罗地网。

三千先天大道在他们头顶交织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穹顶,每一道大道的尽头都有一尊古祖虚影盘坐,如三千尊永恒的石像,俯瞰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小戏。

那些目光汇聚一处,足以让任何一个古神之下的存在肝胆俱裂。

王二却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过了无数重时空,落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今日,明我晦暗,唤我春来,见我夏狂,悟我秋敛,闻我冬寂……”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似凡人,见一年辛勤劳作,终得回报。

“方知掌柜之意。”

“无限可能,不在于先天,不在于后天,不在于功法道统,不在于血脉传承,它存在于芸芸众生,存在于山川万物,存在于星辰寰宇……”

王二目光下移,看向那片他亲手开辟的凡界,看向那亿万跪拜的凡人身影。

“存在于每个存在之上。”

“尔等逼我选择……”

王二的目光重新抬起,落在命运神魔那张模糊而庞大的面孔上。

“可我看见了无限可能,我走的路,是选择之外的路,是我一直在行的路。”

他朝凡界的方向,朝那些跪伏在地的凡人,轻声开口。

“诸位,不必跪拜于我,不必哀求,不必绝望。”

“自此以后?”

他声音不高,却如一块磐石落入深潭,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

“凡人不修道,神魔不可侵,仙凡有别,这是我的承诺。”

“真凡天官之承诺。”

话音未落,王二一步踏出。

没有灵气涌动,没有法则铺路,他就那么平常地迈了一步,脚下空空如也,却仿佛踏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那一步落下时,他整个人从山巅上消失了。

如同灶台上的一碗水被随手端走,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再出现时,他站在了处决台的中央。

龙清霜的对面。

亿万先天生灵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汇聚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如亿万柄利剑同时出鞘,铮铮鸣响,刺破虚空。

数之不尽仙帝级神将,半步超脱级神王,各自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崩。

万尊超脱神皇齐齐睁目,法则如海啸。

处决台四周的天罗地网上泛起刺目的大道纹路,如同一张由无数星辰织成的巨网,缓缓收拢。

而他站在网中央,孤身一人,青布衣衫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冰冷的先天神石铺就的处决台。

前方是昏迷不醒的龙清霜,头顶是三千条垂落的大道本源,面前是亿万张漠然冰冷的面孔。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二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龙清霜,她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在梦中感知到了什么熟悉的温度。

他笑了笑,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清霜,我来接你回家了。”

那一刻,龙清霜缓缓睁开双目,看向王二,神色复杂。

命运神皇立于处决台上方亿万丈之处,玄色长袍在先天罡风中猎猎翻卷,眉间那道竖纹微微开阖,露出其下一线命运之瞳的冷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处决台中央的青衣身影,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弧度,像看见一只飞蛾扑进了烈火。

"有趣。"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由衷的愉悦,仿佛这场对峙不过是一场消遣。

"区区凡人,竟真让你悟出些东西来,倒是小瞧了你,但你觉得……"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列阵而立的先天神皇、神王、神将,三千大道的本源之光在他们周身流转不息,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

"以你之力,能撼动整个先天神庭?"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一片低沉的嗤笑。

一尊身披火焰图腾战甲的先天神皇开口,声如熔岩翻滚:"命运兄,何必与他多费口舌?此子窃命欺天,罪当形神俱灭,今日既来自投罗网,便让他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另一尊通体由因果丝线缠绕而成的先天神皇缓缓摇头,声音飘忽如隔了数十重帷幕:

"区区凡人,侥幸悟得几丝四季轮转之理,便以为可逆先天大道?何其可笑,便是天帝亲自降临,也不见得能在这处决台上讨得半分便宜。"

又有一尊面容模糊、身形如雾的先天神皇轻笑一声,语调中透着慵懒的嘲弄:

"命运兄,你这对手,倒是有几分胆色。只可惜……"

他微微倾身,如雾的身躯朝前探了探,声音忽然压低,带着某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胆色终究不是实力。"

众神皇笑声四起,亿万先天生灵的威压如实质般层层叠叠地朝处决台中央压去,试图让那个青衣凡人在万钧之势中显出哪怕一瞬的失措。

(https://www.mangg.com/id188855/1293376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