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网游竞技 > 东北邪乎事 > 第523章 人定胜天

吴婶把水银的事告诉了欢喜,欢喜让吴婶保密。

民国时期,传统思想还比较严重,夫妻二人生不出来孩子,不会觉着是男人的问题,默认是女人的问题。

朱三爷让欢喜去洋人开的诊所,欢喜也去了。

接诊的大夫是欢喜的熟人,也可以说是客人。

大夫姓秦名寿,叫秦寿,出自书香门第,后来去鬼子国留洋学医,回国后在洋人的诊所工作。

欢喜对秦寿印象很深,原来在窑子里的时候,秦寿来过很多次,每次只点欢喜。

和其他猴急的客人不同,秦寿很儒雅,性格也好,可以说是温文儒雅的一个男人。

二人每次见面,秦寿都喜欢和欢喜聊天,不聊时局,不聊文学,只聊生活中的趣事。

这些话题能让欢喜插上话,并且逗得咯咯笑。

在传统文化中,男人幽默、风趣,好像是犯罪一样,对于生活态度的选择,要么是正襟危坐的君子,要么是街头卖艺的下九流。

受礼法教条约束,古人留下的画作,文字,甚至是明末的老照片,好像很少有笑容,大多都是一张严肃脸。

秦寿风趣的性格,让欢喜很喜欢。

欢喜能记住秦寿的点,当然不止喜欢,还有花样。

总结起来就是留过洋的不一样。

在风月场所,欢喜尚带着几分少女的怯懦,明明心底是屈辱、抗拒,却不得不学着弯起眉眼,调笑应酬。

夜里卸下钗环,独处之时,才敢把笑意尽数敛去。

欢喜知道台下那些温和言语全是买卖,每一句温存都标好了价钱。

可此一时,彼一时。

上次见面,欢喜是妓女,秦寿是嫖客。

这次见面,秦寿是医生,欢喜是病人。

身份的变化,让二人有了些许尴尬。

欢喜更是羞红了脸,那感觉,像是精心包装的身份被人一下子拆穿了,从富家太太又变成了窑子里的头牌。

想努力和过去诀别,却又见到了故人。

欢喜已经记不清上次羞红脸是什么时候,她下意识想走。

秦寿拦住问了欢喜,说这次,轮到你花钱来找我了。

欢喜还是尴尬,秦寿又安慰了几句,然后问怎么了。

这时候,欢喜看向吴婶。

吴婶一五一十说了。

秦寿让吴婶先出去,他要给欢喜检查。

留过洋的医生,不用号脉那一套,直接让欢喜脱衣服检查。

欢喜不好意思。

秦寿安慰了几句,说这是医院,没有性别之分,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只有病人。

欢喜小心翼翼撩起来一截衣服。

秦寿开始用手触摸检查,没几下,秦寿的检查变成了抚摸。

对于秦寿来说,在他的世界里,进过一个门后,自动有了这个门的钥匙,可以随时进。

过了很长时间,外面的病人等得不耐烦了,欢喜才出来。

欢喜出来时,面色红润。

不是害羞。

欢喜从来没想过,还能对着镜子。

此后,欢喜时不时去秦寿那看病。

似乎秦寿成了欢喜唯一的寄托,她心里清楚,她对秦寿的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欢喜每日陪着垂死的糟老头子,心里早就厌恶了,她和朱三爷之间,没有情爱,只有逢场作戏和传宗接代的需求。

秦寿,给了欢喜不一样的感觉,她喜欢迎接新鲜事物,也喜欢完事后和秦寿聊一聊生活,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愉。

两个月后,欢喜有了身孕,她心里也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

朱三爷很高兴,他没有怀疑自己有问题,毕竟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根本没想过欢喜外面还有别的男人。

况且,朱三爷是个很迷信的人,他觉着自从欢喜进门后,自己重病痊愈,生意也越来越好,这都是欢喜带来的好运。

欢喜有了身孕后,朱三爷对欢喜更加疼爱。

为了养胎,朱三爷还给欢喜买了一套大宅子,让欢喜在里面安心生活,省得其他姨太太嫉妒挤兑。

欢喜搬入了大宅子,朱三爷还安排了好几个佣人伺候。

原来只有吴婶一个人,又是欢喜的贴身丫鬟,有什么事,吴婶能瞒着。

现在人多了,眼睛也多了。

朱三爷还给佣人下了命令,让欢喜哪儿都不能去,就在家里养胎。

欢喜怀孕了,也没有理由去看医生了。

秦寿每个月都打着检查身体的名义去一次欢喜那,短暂的诊察时间,成了欢喜最后的盼望。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欢喜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生下孩子的当天,吴三爷便命人把孩子带走了。

那个孩子,没吃过欢喜一口奶。

待欢喜养好身体,想要看一看孩子,结果佣人不让欢喜出宅子。

这时候,欢喜才知道,吴三爷已经给孩子办了满月宴,当地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吴三爷对外宣称,孩子是另一个姨太太所生,外人都不知道有欢喜这个人。

欢喜又气又恼,自己辛苦怀胎,孩子刚落地,就成了别的女人的孩子,她接受不了。

于是欢喜在宅子里闹腾,先是摔东西,后来干脆装作要上吊的样子,其实她不想死,只是想以此相逼,想让吴三爷来找她。

欢喜心里清楚,那个孩子,不光是孩子,还是自己后半生的保障,要是没了孩子,自己以后也没办法生活。

果然,这么一闹腾,吴三爷真来了。

欢喜一见到吴三爷就开始哭,说自己辛苦生个孩子,满月宴都不知道,她哭哭啼啼说着自己的委屈。

吴三爷面色冷淡地说窑姐进家门,生了个孩子,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放?满月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里面保不齐还有欢喜的客人。

听到这话,欢喜懵了,停止了哭泣,她呆呆地望着吴三爷。

吴三爷依旧面色铁青,告诉欢喜不能在本地露面了,他在省城有宅子,让欢喜去省城生活,等过几年再回来。

欢喜没有拒绝的权利,她只想看一眼孩子。

吴三爷让欢喜上马车,看一眼孩子后,就要去省城。

欢喜天真地上了车,然后就被迷晕了。

等欢喜再醒的时候,已经在省城了。

只是不是在吴三爷的宅子中,而是在窑子里。

吴三爷把欢喜和吴婶都给卖了。

那时候吴婶年龄小,依旧是作为欢喜的贴身丫鬟。

看到周遭的环境,欢喜心如死灰。

省城的老鸨子下手更狠,老鸨子不打骂欢喜,也不强迫欢喜干什么,就带着欢喜,让欢喜看着老鸨子给其他窑姐治病。

老鸨子哪会治病,全靠手黑。

长脓疱了,用剪子放血,要是有其他赘生物,老鸨子更有招,用烧红的烙铁烫。

别说敏感的器官,就是别的地方的皮肤,也扛不住这么治疗。

短短三天,欢喜亲眼看见老鸨子治死了两个窑姐。

其中一个还有一口气,老鸨子直接让人用草席卷了,扔山里。

触目惊心的场景让欢喜不敢有别的念头,唯一的想法是让吴婶找人带话回去,让秦寿来为她赎身。

两个月后,老家来人带来了秦寿的消息,秦寿已经结婚了。

娶的还是一个当官的闺女。

吴婶听到消息后,没敢告诉欢喜,她知道,秦寿成了欢喜唯一活下去的念想。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欢喜也向老家来的客人打听秦寿的消息。

一个客人说秦寿娶了大官的闺女,那婚礼办的,老有排场了,两排扛大枪的士兵开路。

欢喜心如死灰,但生活也没有给欢喜悲伤的时间,老鸨子催得紧,欢喜只能不停地干活。

话说有一天,欢喜接了一个老家的客人,是个算命的。

算命的见到欢喜,两眼放光,如饿虎扑食。

完事后,欢喜让算命的给她算一算。

算命的哈哈大笑,说人定胜天。

欢喜不信,说天意难违。

算命的笑得更大声了,他说在老家的时候,就知道欢喜,可那时候欢喜是头牌,自己根本没钱去。

老家街面上的人都知道,欢喜第一次接客,给了朱三爷。

恰逢朱三爷病重,算命的心生一计,他来到朱三爷府上,一顿胡说八道,让病急乱投医的朱三爷信了他的鬼话,给欢喜赎身。

机缘巧合之下,朱三爷的病还真好了,朱三爷因此对算命的深信不疑。

算命的又对朱三爷说,要是能让欢喜诞下一子,朱家必定飞黄腾达,更上一层楼。

待欢喜要临盆的时候,算命的和朱三爷说欢喜命中克子,生下孩子后,不能留在身边养,要把欢喜再送到窑子里。

欢喜受的每一分罪,都会换作福报回到朱家。

朱三爷信以为真,一切照做。

得知真相的欢喜如同疯了一般,捶打算命的。

算命的也不是善茬,抡起胳膊,扇了欢喜好几个大嘴巴子。

欢喜哭着问算命的,为什么要害自己。

算命的毫不在意地说,还不是因为头牌太贵了,自己去不起,现在只需要一点点钱,就能达成目的,是老天爷有眼,让他享受到了。

最后,算命的还恬不知耻地问欢喜,是不是人定胜天。

此后,欢喜变成了行尸走肉。

笑是皮肉的应酬,心却沉在冷水里,日子彻底没了盼头,太阳升起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新一批陌生的面孔。

欢喜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听尽假意的情话。有人许诺赎身,转头便消散在霓虹,有人掷下钱财,只把她当作消遣玩物。

见多了背叛与薄情,心底那点期待,反复燃起又反复碾碎,慢慢便不再敢当真。

欢喜成了没有灵魂的肉体。

窑姐的职业周期一般都不长,年龄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疾病,在缺医少药的民国,命硬的能撑到三十岁,没福分的,二十岁便已经病得起不来炕头。

欢喜还算可以,一直没染上病,也没染上大烟。

三年后,朱三爷家的人来到了省城,又要接欢喜回去。

欢喜满是死灰的心上,又燃起了点点火光。

这次欢喜想得很明白,不图感情,只图钱,要是朱三爷再让自己生孩子,一定要先拿到足够自己后半辈子生活的钱。

等回到朱三爷家,欢喜彻底傻眼了,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欢喜。

朱三爷开门见山问欢喜孩子到底是谁的。

欢喜一口咬定说孩子是朱三爷的。

其他姨太太说放屁,秦寿和护士运动的时候,吹嘘过这件事,被传了出来。

欢喜不承认,她心存最后一份希望,说要找秦寿对质。

其他人说秦寿勾搭小护士,被老丈人给嘣了。

欢喜听说秦寿死了,并没有悲伤,反而是窃喜,她知道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可欢喜低估了朱三爷的手段,吴三爷知道在窑姐口中问不出来实话,索性就把欢喜给关起来了,连同欢喜的孩子一起关着。

那是欢喜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孩子,孩子出生的时候,她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朱三爷的人带走了。

可孩子见到欢喜的时候,没有半点喜欢,反而被吓得哇哇哭。

欢喜对孩子说自己才是亲娘,孩子哭的更大声了,说不是,自己有亲娘,欢喜拼命解释,在孩子眼里,欢喜就是一个疯子,用捶打来回应欢喜的母爱。

另一边,朱三爷命人把吴婶带到了柴房,噼里啪啦一段打,吊起来打。

开始的时候,吴婶能扛得住。

可后来,朱三爷找来了监狱里审问的人。

没几招,吴婶扛不住了。

吴婶交代的时候,朱三爷赶走了所有的人,只有朱三爷一个人听到了真相。

随着吴婶的述说,朱三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越来越凶狠。

吴婶说完,朱三爷命人把吴婶带到山里埋了,不留活口。

之后,吴婶被捆绑着套上了麻袋,扔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很久很久之后,吴婶被人拎了下来,那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脸凶狠。

男人在动手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说这里离老家远,让吴婶跑吧,能不能活,就看吴婶的造化了,要是能活下来,这辈子也别回老家了。

吴婶的身子哪还能跑,连动一下都费劲,男人盯着吴婶看了一会,也没管,任由吴婶自生自灭。

幸运的是,在山沟里躺了两天后,吴婶被一只狗发现了,狗带来了采山货的人,算是把吴婶给救了。

吴婶养了足足三个月,才能勉强下地,能动弹后,吴婶立马打探欢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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