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变成怪物，不想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只会疯癫屠戮。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阮柒看着眼前这副样子，眼底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只有平静下的权衡利弊。
从泠攸和珩朔中间走过去，珩朔下意识抬手拦她：“雌主~~”
她抬手拨开了珩朔的手臂，野澈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腕，被她轻轻挣脱了。
泠攸犹豫了一下，也退了半步。
阮柒从四人中间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妄幽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想死，还是想活着。”
妄幽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意识早被撕裂成碎片，哪还有思考能力。
就那么看着阮柒，眼底明明灭灭，淡蓝色泛红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阮柒慢慢蹲下来，与男人平视，再次询问出声：
“想死，还是想活。”
妄幽此时已经不会思考了，只是下意识的跟着阮柒重复：
“......活......？”
阮柒却不管他是不是无意识的重复，反正对方回答的是活就行。
后面那四只可是全听到了，全都能为她作证。
要是过后反悔，不是还可以自杀吗？
到时候死不是一样吗？
还能死之前让她享受一下，也不算浪费这副好看的皮囊了。
不再犹豫，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只巴掌大的银白色小狐狸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落在她肩头，三条鎏金的尾巴在空中轻轻摆了一下。
小狐狸看了一眼妄幽，脚下一蹬，从阮柒的肩膀上窜了出去。
半空中身形一晃，直接钻进了妄幽的眉心。
妄幽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骤缩，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也是其他三人第一次看到阮柒的精神体，眼中满是惊艳。
居然是三尾狐？小小的一只，很是可爱。
在小狐狸奔向妄幽精神海深处的时候，阮柒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固定住。
然后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妄幽的嘴唇冰凉，带着一丝血腥味。
他的意识在理智和失控之间游移着。
感觉到阮柒温热的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股温热像一道暖流顺着唇齿之间的接触灌进他的身体里。
精神海深处涌上来的震颤感觉，顺着脊背一路往下。
他下意识地想去反抗，但小狐狸已经直冲进了他的精神海深处。
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本能和理智之间反复挣扎。
反倒是旁边四个人，没想到会是这样，都有些怔愣。
珩朔看着阮柒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飞快地别开了目光。
野澈的耳朵根又红了，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最后决定看地板。
脑中浮现的是刚刚在房间里，女人吻他的触感。
咎夜倒是没转开，但他的表情非常复杂，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泠攸的目光在阮柒和妄幽接触的唇上停了一瞬，然后别开了视线，耳根发红。
不是纯情什么的，泠攸精神海里的蝴蝶鲤，正没有出息地使劲游着。
对着主人表达着对小狐狸十分的思念，想要出去，让泠攸直接给无情镇压了。
只能冲着小狐狸消失的方向摆尾巴，知道的是一条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条狗呢。
泠攸用力闭了一下眼，把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真是~~这时候添什么乱。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他知道精神体就是他们本身。
蝴蝶鲤这般表现，是不是也说明自己内心十分地渴求着...阮柒？
看到阮柒旁若无人地把妄幽压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四人还不能离开，更不能转身。
因为不知道妄幽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万一变异了，雌主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
草~~是一种离不开的营养植物。
可看着阮柒毫不避讳地，已经把人压在沙发上。
手已经伸进妄幽的衣服里，几人实在受不住，只能转过身去。
妄幽的精神海里，情况要比外面惨烈得多。
那些污浊的污染物，基本上已经吞噬了整个海域。
海面上更是狂风大作，那龙卷风卷起一个个海浪，一波高过一波。
小狐狸一头冲进了妄幽的精神海，看着这犹如世界末世般的海啸。
没有丝毫犹豫，原本巴掌大的小身体，在空中迅速膨胀起来。
身长直接到了两米有余，银白色的皮毛也根根包裹着她巨大的身体。
三条鎏金色的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像是三面招展的旗帜。
它四爪踩在水面上，那些翻涌的黑色巨浪在它脚下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退开了一片。
小狐狸开始在海面上狂奔，找寻妄幽的精神体。
直到在海面的深处，看到一条体型巨大的七彩吞天蟒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它的鳞片原本应该是绚烂的七彩色，此刻却污突突的一片，已经出现了死灰色。
它随着海浪的起伏随波逐流，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小狐狸异色的双瞳锁定住了那条奄奄一息的吞天蟒。
舌头无意识地舔了一下，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说来也是，狐狸是吃蛇的，蛇肉很好吃，还很补。
不再犹豫，既然好吃自然就要尝尝咸淡。
踏着水面几步冲了过去，先是用爪子扒拉一下一动不动的某条。
一连扒拉得好半天，吞天蟒才像是感觉到了外界的触碰，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小狐狸。
看到真的不是幻觉，真的是别人的精神体，眼底的暗淡微微退了一些。
小狐狸看着玩意还活着，这才满意地用爪子拍了拍对方的头。
小狐狸左右看看，找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给这条好好疏导一下。
然后低下头，一口叼住了吞天蟒的尾巴，往自己这边拖拽。
吞天蟒感受到了对方的暴力对待，本能地想用最后的力气挣扎。
可惜，它现在那点力气，对于小狐狸来说就和挠痒痒差不多，没有一点威慑力。
七彩吞天蟒被它拖着往海面上走，那些缠绕着它的黑色污染在小狐狸靠近的时候就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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