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齐看向街道尽头。
“他偷了永夜冥王的重宝，如今整座鬼角城都在抓他。
这个时候，他为何还敢跟踪我们？”
“不知道。”
叶凌收起黄纸。
上次在万界服，他与刘德骅只有几次交集。
双方谈不上朋友。
也没有什么旧怨。
真要算账，反而是道爷吃亏更多。
叶凌再次看向那块碎布。
布料上除去矿粉，还沾着少量乳白色荧光。
这种荧光与通缉令上画出的轮回命灯十分相似。
“他不是从夜市开始跟踪咱们。”
叶凌把碎布交给厄幽。
“刘德骅去过混沌轮回矿，甚至可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盯上我，大概也和那座矿有关。”
姞道鸣凑近看了看。
“明日去城主府，直接问鬼角？”
“不能问。”
叶凌转身走向夜市出口。
“鬼角城主连命灯都提前收走，肯定在逼人进矿。
刘德骅既然不愿现身，那就等他自己找上门。”
众人刚离开九魂街。
街角一盏熄灭许久的魂灯，忽然亮了一下。
灯下悄然出现一道黑影。
“有点意思，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小子。”
……
鬼角城城主府。
“轮回命灯不能提前给你。”
鬼角城主坐在书案后，手掌按着一份矿区地图。
叶凌一行人进入城主府时，他已经备好了进入矿区需要的身份令。
十几枚令牌摆在桌上。
数量与他们的人数一块不差。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叶凌没有去拿令牌。
鬼角城主将地图推到桌边。
“城中所有轮回命灯都在矿区。
你派人打听轮回命灯的事，我自然能够知晓。
所以，不难猜到你们会来我这里。
本城主只是提前替诸位省些时间。”
姞道鸣拉开椅子坐下。
“你把全城的命灯收走，又拿命灯当作悬赏。
这可不像省时间，倒像是怕我们不肯进矿。”
鬼角城主没有否认。
“你们若想要别的东西，现在便可以提。
矿髓，魂晶，护魂法器，鬼角城能拿出来的，本城主绝不吝啬。
唯独轮回命灯，一盏也没有。”
“为何全部送进矿区？”
叶凌问道。
“别告诉我，只是为了照明。
普通魂灯也能在地下使用，没有必要拿轮回命灯铺路。”
鬼角城主沉默片刻，抬手关闭书房四周的冥纹禁制。
窗外的动静随之消失。
“轮回命灯能驱散迷障。
半个月前，矿区的雾气突然加重。
普通魂灯进入矿井，不到半个时辰便会熄灭。
只有轮回命灯可以保持光亮。”
叶凌看着桌上的地图。
图中标注了七条主矿道。
每一条都在中段变成空白。
鬼角城主给出的解释看似合理，却没有回答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只是驱散雾气，你不会开出那么高的奖励。”
叶凌手指点在空白区域。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鬼角城主抬眼看他。
“叶公子想知道什么？”
“全部。”
叶凌没有绕弯子。
“你利用照真镜筛选进入矿区的人，又隐瞒紫光真正的用途。
轮回命灯被你提前放进矿井，也不是为了救人。
我可以进矿，却不会替一个满口假话的人卖命。”
书房内安静下来。
两名站在门边的鬼将同时看向鬼角城主。
姞道鸣把一枚玉饰放到桌上。
八道古族符文从玉石内部浮现。
“鬼角城主，叶兄说得已经够客气了。
姞家不缺一枚混沌神引，也不缺使用轮回神门的钱。
我们愿意进矿，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不代表谁都能拿我们当探路石。”
鬼角城主的手掌离开地图。
“这件事，原本只有永夜冥王与三位城主知道。
既然诸位已经看出问题，本城主再隐瞒，确实没有意义。”
他取出一块乳白色矿石，放到书案中央。
矿石只有拇指大小。
外表粗糙，如同翡翠玛瑙的矿石皮。
这矿石被切开一角，露出如同冰种翡翠的光泽。
而它的内部竟然封着一小片青铜碎片。
青铜碎片满是锈迹，边缘却带着古老的混沌气息。
“此物名为轮回源矿。
它不是正常生长出来的矿石，里面封存着远古时期遗失在轮回界的物品。
神兵，功法，灵药，尸骨，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被封在其中。”
李天齐拿起矿石，对着魂灯看了看。
“这种矿石与矿工迷失有什么关系？”
“两万年前，混沌轮回矿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鬼角城主展开另一张旧地图。
地图边缘已经发黄，几处矿道上留着干涸的血印。
“起初只是几个矿工找不到出口。
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鬼角城派进去的魂将也被困在矿内。
那段时间，矿区产出了大量轮回命灯。”
叶凌看向乳白矿石。
“命灯大范围出现，代表附近有轮回源矿？”
“不错。”
鬼角城主继续说道：“源矿出世之前，会释放一种轮回迷雾。
这种雾气能够勾出进入者心底最深的执念。
道心不稳的人，看到幻境后便会忘记自己身在矿区。”
姞道鸣敲了敲桌面。
“你用照真镜选出磐心者，正是想让我们去找轮回源矿。”
鬼角城主点头。
“两万年前，鬼角城也选出过一批道心稳固的修士。
最后只有一人抵达矿区最深处。
那人找到十二块轮回源矿，其中十一块只开出了残缺古物。”
“最后一块呢？”
“开出了永生冥王的至宝造化吞魂锅。”
叶凌终于明白了一切。
永夜冥王丢失的重宝，居然来自混沌轮回矿。
刘德骅偷走那口锅后，又出现在鬼角城附近。
这家伙多半也知道源矿的存在。
鬼角城主指向旧地图上的一处红点。
“永夜冥王怀疑，矿区再次出现迷雾，是因为新的重宝即将出世。
只要诸位能带出轮回源矿，无论里面开出什么，冥王都会兑现奖励。”
“若我们自己开呢？”
姞道鸣问道。
鬼角城主看了他一眼。
“轮回源矿必须用冥王规则解封。
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会随矿壳一同毁掉。
诸位可以亲自看着冥王开矿，若宝物适合你们使用，也可以提出交换。”
姞道鸣拿起乳白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几次。
“上次找到源矿的修士是谁？
既然他走过一次，让他再进去，应该比重新找人更稳妥。”
鬼角城主收回矿石。
“那人已经前往混沌宇宙。
两万年过去，本城主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他说这话时，右手把矿石往袖口送得快了半拍。
叶凌注意到了，却没有追问。
鬼角城主大半内容都是真话。
至于上次那人的下落，恐怕另有问题。
现在逼问也得不到答案。
叶凌拿起一枚矿区身份令。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现在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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