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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内的生活真的很安逸,时隔多年,太子府的下人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在这里梦玉已经很难找到曾经熟悉的人了。
其实,回到京城她最该去一个地方,但她不知为何又惧怕去那里。
歪歪斜斜的大门前,绕着笨重的锁链,门上还贴着封条,翻身越过围墙,踏进了久违的家,走在青苔遍布的石阶上,她真的好想哭,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快支撑不住了,强忍着扶住漆落的门框,坐在了潮湿的石阶上,好似又回到从前圣旨到来的那一幕,她不想去回忆,不想去面对,将头埋进了双膝,爹,请原谅女儿的不孝,女儿真的不知该怎么做。
“唉!”
她听到了一声叹息,猛然间抬起了头,杜翔看到了她眼中的光芒,但转瞬间,在看清是他的时候就熄灭了。
“很失望,是么?我不是你想见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这句话应该我问,身为解缙的独女在回京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祭拜父母,不是回解府看看,而是去皇陵给什么太子妃守陵。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监视我?”
“随你怎么想,但我希望你知道,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
“仇人?”梦玉这时才不像刚才一般漫不经心,“城主,你何时能放下执念,你所谓的仇人真的是你的仇人吗?报仇就能换回你曾经拥有的一切么?”
“夕儿居然有兴致在这里教我,如果你全都明白,何必在这里黯然伤神?”
“你?”其实杜翔说的不是全无道理,她自己都没弄明白,何必来这里教别人,她不再说话,低下头,随手捡起草棍,在地上乱画。
杜翔将一瓶酒递到梦玉身前,“你不喜欢喝酒,说酒在你看来除了辣、苦之外没别的味道,这是从波斯送来的特制葡萄酒,你尝尝看,希望你能改变对酒的看法。”
梦玉奇怪杜祥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喝酒,还有不喜欢酒的愿意,但她现在没心思去问,人们都说一醉解千愁,她现在只想尽快逃离烦恼。抬手接过酒瓶,微尝一点,没想到真的很好喝,香甜中微带些酸,完全没有平日那些酒的辛辣。
再抬头看杜翔,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坛子酒。
“做城主就是好,无论到哪里都有无数的人围着你转,想要什么打个手势,东西就到了。”
“我把你的讽刺全当赞扬接受了。”杜翔也在台阶上坐下,拔起坛塞,刚要拿起酒坛喝的时候梦玉阻止了他。
“城主,谢谢你,为了略表谢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梦玉带着杜翔来到府中一处不起眼的屋下,梦玉飞身上了房顶,闭着眼睛在房檐上徐徐漫步,陡峭的房檐,她虽闭着眼睛却依旧行走自如,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两房相接的地方坐了下来,杜翔随即飞身坐在了她的旁边。
“为什么选择这里?”杜翔看了看四周,后面房屋林立,可能是其它人家的府邸,前面是条街道,街上人烟稀少。
梦玉没有回答,仰头喝那瓶葡萄酒,整整一瓶,全被她倒进了嘴里,空了,拿到杜翔眼前,倒空过来,一滴都没流,她突然笑了,“头一次喝酒喝的这么快,一滴不剩。”随手将酒壶掷出,酒壶在天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后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梦玉继续笑着说道:“这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可以说这里就是我的避风港。你看,这个屋子很不起眼,它不高,但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坐那么高干什么,高处不胜寒。这里多好啊!我躲在这里,没人能够看到我,但我却能看到所有的人,平日里,宋伯伯就在那里给花上肥、松土、修剪枝桠,张婶会在那洗衣服,边洗边哄着她的小孙女秋雨,洗完衣服还要劈柴准备做饭,这个时候宋伯伯会过来帮张婶,午饭准备好的时候福伯会去书房叫父亲,然后福伯让秋雨到我的房里找我,很多时候秋雨会哭着对福伯说找不到我。父亲从书房出来,看到这种景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不急着派人去找我,而是高声说句古诗,或者出个上联,我总是忍不住,由房上跳下去,问他全诗是什么,或者下联怎么对·····”
杜翔看着梦玉,她在给自己讲从前的故事,却更像是回忆,他看见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人觉得很温馨。
她没有继续讲下去,“还有酒吗?”
“解大人一生都过得很节俭,府宅不做任何扩建,家丁只有几个,没想到他的女儿这么奢侈,这特制的葡萄酒,千金难买,盛酒的瓶子是上好的胭脂玉做成,没想到酒被你一气喝光,瓶子还摔个粉碎。”
“我哪里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我是没告诉你,我若告诉你恐怕你更乐于这么做了。”
“唉!看来城主还是比较了解我的,您那么有钱、有势,吃穿那么讲究的人怎会在意这点小钱,跟着城主混就是好啊!嘘···”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仔细的嗅了嗅身边的空气。
杜翔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试着判断这次跟着城主混的人都有谁,我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声,闻到了绿色和白色的气息,看来今个是绿衣使者和白衣使者。”
“你在做梦吧?”
“这大白天的我能做什么梦?”
“你如果说你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声,我只当你有顺风耳,但嗅到颜色的气息,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城主,你不相信我有过人之处么?”梦玉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特制的葡萄酒虽然好喝,但酒劲其实不比普通的酒差,再加上梦玉一气喝完,酒劲更猛,她现在身体不受大脑支配了。
她拽住杜翔的袖子,从他的袖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管,拧开,一股奇香飘出,很快,眼前出现一人。
从头到尾,杜翔只是喝酒,没有去阻止梦玉。
“哈哈哈~~,杜翔,你看我,你看我是不是说,说对了,白衣,白,衣,快把酒,给我,给我。”
白衣看着杜翔,等待杜翔的指示。
杜翔又饮了一口酒后,放下酒坛,扶住了站立不稳的梦玉,“都喝成这样了还要再喝?”
梦玉含糊不清的答道:“是你,是你送我酒喝,喝的,当然,当然要让我,让我,让我喝个痛,痛快。”
梦玉现在只知道笑,笑的有些痴痴傻傻,杜翔猜想梦玉的这个样子,恐怕自己是第一个看到的。但他突然想到———不对。立刻对白衣打了个招式,白衣领会,放下一瓶酒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夕儿,喝吧!”
如果不是有杜翔的支撑,梦玉已经躺在房檐上了,现在她将身体全部的重量放在了杜翔的身上,恐怕她已经把杜翔当成了自家的摇椅,即便这样,她还对酒念念不忘。
杜翔将酒送到她的手里,她先抱着酒傻笑,然后拿起酒就想往嘴里倒,可是她没有拔塞子。
“骗人,这酒骗人,根本倒不出,倒不出酒来。”
杜翔没有想到她能醉得这么厉害,但不知怎的,他很喜欢梦玉现在的样子。
“夕儿,你喝多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
“不。”梦玉甩开了杜翔握着酒瓶的手,杜翔没想到醉了的人力气会那么大。
“酒骗人,你更会骗,骗人。”不远处的树上有一只黄鹂在嘀嘀的叫着,梦玉拿着酒瓶就向黄鹂砸去,速度之快连杜翔都无法阻拦,但这个手法实在太没准头,不仅鸟没打到,连树叶都没碰到,直接冲向了路边的大石头,结果还是粉碎,酒香四溢。
杜翔突然觉得这主儿决不能让她管钱,否则片刻的功夫就会被她挥霍光。再看怀中的罪魁祸首,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微笑着,但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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