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国事
名留青史的方法有很多种，遗臭万年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名留青史。
其实在高羽建立大齐的那一刻，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们，就已经是注定史书有名，后世之人给大齐修史的时候，他们未必能够单独列传，但能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已经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
惜字如金的史书之中，能够留下短短几个字的记载已经十分难得。
若是能够一统华夏，他们其中有些人也许就能从跟他人合并列传，变成自己单独列传，享受更高规格的待遇。
似司马子如这等『小人』，在对身后名的执著这一方面与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从政事堂离开之后。
司马子如特意遣人去将封隆之等人召集到自己的府上。
「方才得到了最新消息，陛下御驾亲征后，连克襄阳、江夏，如今正令大军以及当地世家之人安抚南郡等地的人心，荆襄之地已经尽皆落入陛下之手！」
封隆之听闻，不由一脸错愕，「竟这般神速？」
当即有人笑道，「既是陛下亲征，那就不奇怪了，南朝武将魁首莫过于陈庆之等人……那陈庆之当年北伐势头何其凶猛？最终不也成了陛下的手下败将？」
「江夏一丢，南朝焉能有活路？」
「陛下的功德如天之高，这可是再造华夏之功啊！古往今来何人能与陛下媲美？」
只能说秦始皇给后世之人定了一个模板，华夏一统这四个大字深深地植入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还是那句话。
当华夏大地陷入分裂的时候，身为一方之主，连一统华夏的野心都没有，别说是被对手瞧不上，自己手下的人也会瞧不上这样的君主，只能被称之为鼠辈。
只不过……
秦朝因二世而亡，秦始皇也因暴政等行为，在这个时代不能被视作为正面例子。
若是臣子夸自家的皇帝像秦始皇，那就不是在夸人，而是在骂人。
怎么？
你是咒当今皇帝建立的王朝二世而亡？
还是说当今皇帝是个不懂得体恤百姓，滥用民力，实行暴政的暴君？
司马子如也是一脸感慨，「纵观古今，陛下所立功勋无人能出其右，真乃千古一帝，能追随此等明主，亦是我等的幸事！」
主要……
在这之前，华夏大地并非是没有进入分裂的状态。
三国时期就是分裂的状态，但持续时间也就那么几十年而已，很快便再次一统。
南北朝是真正意义上，分裂时间长达百年以上。
而且被视作汉人故土的中原，长时间的被异族统治，故而想要在史书上找一个跟高羽类似的例子都找不到。
司马子如才会说……高羽的功绩属于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独一份。
「此番叫你们前来也是有事要跟尔等说……」
「河北各州郡上报的田亩、人口各项数据，我也看过，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比前朝孝文帝时期还要少？」
「此前遭逢战乱，大量田亩荒废、人口出逃，前朝孝文帝之时乃是太平盛世，不一样……」
「这话你能糊弄谁？陛下当初与尔朱荣对峙不过两年，且陛下一战便彻底平定河北，河北何曾遭受过战乱？司州乃至关中所呈报人口、田亩少点还情有可原，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哪来的理由？」
众人无法反驳。
河北真正遭重是在更早之前的六镇叛乱，杜洛周、葛荣等人确实是将河北祸害了一遍，但葛荣很快就被尔朱荣所平定，河北并没有真正意义上长时间的饱受战火摧残，并没有长时间陷入无秩序的社会状态。
司马子如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对陛下的一些决议有微词，但也绝不可在这件事情上跟陛下耍小心思……」
封隆之看了看他，「子如你且放心，回去之后我就联系众人，就说此前上报的数据核实的时候有误，呈报一份新的数据上来。」
「如此甚好，总不能比山东还少吧？」
山东的世家们未必是真心实意的要呈报真实的数据。
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高羽是在山东发家的。
故而……
早在他还是天策上将的时候，刚刚到山东不久，就著手清查过田地、人口，毕竟当时大量的流民被他收编。
且山东自高羽前去坐镇之后，便再也没有遭逢过战乱，想要找理由作假，都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来。
「对了，陛下来年肯定要对南朝动手，到时候会继续徵调大量的兵丁前去，粮草是个大问题……这是一个立功的绝好机会，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我会将此事一并与众人分说。」
「如此甚好……你也要多劝一劝他们，将眼光放长远一点，莫要在意眼前这等蝇头小利，陛下虽然并非万事都向著世家，但已经足够仁厚了。」
「是是是，我等都知晓。」
………………
「遵彦，阿滢近来可还好？」
「皇后特意从宫中挑选了有经验的婢女前来照料，并不大碍。」
高欢点点头，「近来……你辛苦了，多抽点时间陪一陪她吧。」
杨愔沉默了片刻道，「混一南、北的机会就在眼前，我又岂能因小家而不顾陛下的宏图霸业，阿滢也常与我说，陛下如此信任、重用我，让我切不可辜负陛下所望……」
高欢心里其实有点酸溜溜的。
自己的两个好大儿跟一个女儿就像是给高羽生的一样。
跟高羽的感情，让他这个亲爹看了都会吃醋的程度，甚至是羡慕。
没办法。
谁让他当年学汉高祖，一脚把他们给踹下车去了呢？
「各地清丈的田亩、清查的人口，其数据可有异？」
「河北各州郡所呈报上来的数据，相比较前朝孝文帝年间……有明显的减少……」
「该死！可恶！」
高欢一听这话，不由一脸怒容，「这些人便是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他们到底藏匿了多少田地和人口？让他们吐出来一点都不肯……难道真要刀兵相向？」
「或许还有转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为陛下筹集来年动兵的粮草，此事……还是等陛下班师回朝后，再议吧。」
「也是，陛下已经十分仁厚了，不能让他来做这个恶人，到时候若他们冥顽不灵，休要怪我！」
高欢眼神一冷。
自从河北一战，被射中要害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带过兵了。
但可莫要忘记。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身经百战的人！
高羽是皇帝，要爱惜羽毛，在意名声，很多事情没有办法亲自去做。
他可不介意替自己的弟弟来当这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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