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友山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跟你分开之后,没走出多远,就被一辆面包车拦了。几个人下车就把我拽上去了!我根本来不及挣扎……现在被他们带到了一个旧工厂里,手被捆着,眼睛也蒙了……”
陈阳问:“他们为什么抓你?”
“是因为您!他们知道是我把您引荐给高良军的,想从您身上下手,就先把我抓了。他们刚才逼我说您的底细,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我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正说着,赵友山的电话似乎被人一把抢走了。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徐二懒那阴狠的声音:“姓陈的,听出来没?你的走狗现在在我手上。别想着报警,也别叫其他人。你一个人来郊外那间废弃化工厂,换他的命。
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来晚了,就等收尸吧。”
陈阳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你们别乱来。我这就过去。赵友山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们得拿命来赔。”
“行,有种就来。”
徐二懒冷笑着挂了电话。
很快,一条地址信息发到了陈阳手机上。
“怎么了?”
柳玉问。
陈阳把手机收起来,简单说了原委。屋内几人都变了脸色。
“我跟你一起去。”
柳玉说。
“不用。对方点名叫我一个人去。你们留在酒店,不要乱动。等我消息。”
陈阳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流云真人在背后提醒:“小心有埋伏。”
“我知道。”
陈阳头也不回。
夜已经深了。陈阳驱车出了城,按照导航开到了郊外一座废弃化工厂附近。他把车停在几百米外的土路边,步行朝厂区走去。
这地方荒废已久,院墙坍塌过半,野草从水泥地裂缝里长出来,半人多高。几根锈迹斑斑的烟囱在黑夜里如同怪物的触手,死气沉沉地竖着。
陈阳独自一人走进了厂区大门。
还没走几步,四处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几十个人从断墙后、铁皮棚下、废弃设备后冒了出来,把他围在了中央。
这些人个个手里拿着刀棍,有几人还握着造型古怪的枪支,枪身在月色下泛着幽幽蓝光。
陈阳停住脚步,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从一间旧厂房里走出来的徐二懒身上。
徐二懒身边还跟着三个人。中间一个中年男人,方脸高颧骨,身上裹着件黑皮短夹克,眼神阴冷。左边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脖子粗短,两条胳膊青筋密布。
右边一个身形敦实、皮肤黝黑的男子,像块铁塔似地杵着,面无表情。
陈阳猜也猜得到,这三人,应当就是徐二懒搬来的所谓高手。
“姓陈的,你还真来了。”
徐二懒叼着烟,慢悠悠地开口,眼里满是得意,“有种是种,可惜,有勇无谋。今晚,我就要让你死在这里。”
陈阳不为所动:“我来了。先把人放了。”
徐二懒冲身后一摆手,两个小弟把赵友山拖了出来。
赵友山手脚被绳索绑着,嘴巴里塞着一块脏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扯得裂开。看到陈阳,他眼珠子猛转,发出“呜呜”的声音,身子拼命扭动,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把人放了。”
陈阳重复了一遍。
徐二懒嘿嘿一笑:“放人?可以,等你死了,我自然放了他。或者,你现在就自己废两只手,我也可以考虑留他一命。”
陈阳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押着赵友山的那两个小弟看。
那中年男人,也就是赵士林,朝前迈了一步,冷冷道:“你就是陈阳?听说你挺能打。我劝你还是别做无谓的反抗。今晚你既然踩进了这里,就一个也别想走。”
他话音未落,便朝赵友山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一把揪住赵友山的头发,另一只手摸出把匕首,照着赵友山的心口就捅了过去。
赵友山吓得魂飞天外,双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前一刻,陈阳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跨过那二十多米距离的。仿佛只是眼前一花,陈阳就到了赵友山身边。他一手揽住赵友山的衣领猛地向后一带,另一手在那个小弟持刀的手腕上一抹。
“咔嚓”一声脆响。
那小弟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匕首掉在地上。陈阳抬脚一踢,直接将那人踹飞了十几米,撞进一堆破铁桶里,昏死过去。
赵士林瞳孔骤缩。
徐二懒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鼓噪起来:“动手!都别愣着!给老子围住他!开枪!用基因狙击枪打他!”
四面那些持枪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纷纷抬起枪口,对准了陈阳。
枪火在夜色中闪烁,一枚枚泛着淡蓝色光的子弹擦着空气飞射而来。陈阳把赵友山往肩上一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影,朝着厂房侧面的山林方向冲去。
那些子弹打在地上,炸出一个个脸盆大小的深坑。有几发落在他身后的废墙上,直接将半面砖墙都掀飞了。这威力远不是普通枪械能比的,分明是掺了基因药剂的特制弹药。
陈阳一边疾奔,一边感到几发从旁掠过的弹丸上携带的蓝光,隐隐带着某种压制性的波动。
他尝试运转体内灵气,果然发觉这基因药剂制成的弹丸竟然能稍微干扰修炼者对周身力量的调动,时间虽短,却足以让他的速度慢上一线。
“果然有点门道。”
陈阳心中冷笑,脚步却没有半点迟缓,扛着赵友山就往山林深处冲去。
徐二懒在身后大喊:“别让他跑了!追!分开追!今晚一定要把他的命留在这!”
喊声中,赵士林、王二麻子和铁男三人带着几队人,从不同方向冲进了山林。
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稀薄的月光从树冠间透下来。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在树影中乱晃,怪叫声此起彼伏。
赵友山被陈阳扛在肩上,早吓得牙关打颤,声音发虚:“陈总!您把我放下吧!您自己走!他们要的是您的命,带着我,您跑不掉的!我不能连累您啊!”
陈阳脚下不停,声音却很稳:“别想的那么没用。我又不是打不过他们。带着你跑,是怕你死得太难看。”
赵友山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陈总……”
陈阳继续疾奔了一会儿,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口。他闪身进去,把赵友山放下,随手在洞口打了几道禁制,又用自身灵气将两人气息尽数掩盖。
“你就待在这里,别出声。外面那些东西,我去解决。”
赵友山连连点头,缩在洞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陈阳转身出了洞,像一道淡烟般朝着追兵来路掠了回去。
第一批追兵已经追到了附近。陈阳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借着林中的黑暗和地形,在他们中间穿行闪烁,偶尔从树后伸出一拳,把走在最后的敌人拖走。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前面的人还浑然不觉。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刘二呢?”
“后面的人呢?”
这时,一个扛着火箭筒的黑脸汉子猛地回过神来,端着炮筒就朝陈阳可能的方位扣下了扳机。
“轰——!”
一枚冒着蓝光的炮弹呼啸而出,在林中炸开。强烈的冲击波裹着热浪朝四周席卷,几棵碗口粗的树从中折断,地面被刮得焦黑。陈阳侧身闪避,仍被余波震得退了半步,眼神微凝。
这炮击的威力竟然不弱。更重要的是,那蓝色的光雾落在地上后,周围空气中都多了一股令人昏沉的压制感,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干扰着他的灵气流转。
陈阳稳住呼吸,迅速朝前方山谷方向掠去。他一边跑,一边在沿途布下了几处简单的禁制。这些禁制藏在地下,不细心看根本发现不了,只等人来踩。
第一批追兵果然被引了过来。那些人见陈阳在他们前面若隐若现,更加发狠追击。陈阳绕到山谷入口,停住脚步,不再逃了。
他先是借着夜色从侧面包抄,找到了那个扛火箭筒的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正瞪着眼睛寻找陈阳的踪迹,冷不防一只手从旁边探出来,在他脖子上一扭。
“喀啦”一声,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软软地倒了下去。陈阳顺手将他的火箭筒踢到一边。
少了这个最大的威胁,那群追兵的阵脚顿时乱了几分。领队的是个光头壮汉,见状不妙,拔腿想往后退。陈阳几步追上,一掌切在他后脑下方。光头壮汉当场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余下的人哪里还敢再战,丢下家伙就要逃,却被陈阳三下五除二,一个个放倒在地。
刚解决完这批人,树林深处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第二批追兵到了。
带队的是满脸麻子的王二麻子。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光头壮汉的尸体,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老二!老二啊!”
王二麻子扑到尸体旁边,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已经没气了。他浑身发抖,脸上的麻子因为暴怒而涨得通红,十指抠进泥土里,昂起头来,冲着漆黑的山林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陈阳!你杀了我兄弟!我要你血债血偿!今晚不杀了你,我王二麻子誓不为人!”
他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夜鸟。
王二麻子的吼声还在山谷里来回撞着,他带来的几个手下已经迅速散到四周,把地上倒着的人一个个翻过来查看。
有人从灌木后面拖出半截染血的衣角,又顺着地上的血点往前走了几步,折回到王二麻子身边,压低声音说:“麻子哥,有发现。前方有血迹,一直往峡谷那边去。
看这出血量,陈阳刚才肯定被炸伤了。”
王二麻子正抱着那光头壮汉的尸体,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淬了毒:“伤得重不重?能不能追上?”
那手下点头:“血腥味很浓,他跑不快。只要顺着气味追,一定能追到。”
王二麻子把兄弟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脸上的麻子因为暴怒和兴奋显得更加狰狞:“好,好得很!都给我追!去两个人通知赵士林和铁男,叫他们从左右包过来。其余人跟我先进谷,千万别让那小子缓过气来!”
几人应下,立刻分成三拨。
那血当然不是陈阳的。刚才脱身之前,他特意将几个被他解决掉的打手身上流出的血抹到了沿路的石头上,又随便扯了几片被血浸过的碎布丢在明显处。
他清楚这伙人里肯定有鼻子好使的,越明显的痕迹,越能让他们往前跑。
陈阳退进峡谷以后,并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谷口附近找了一处凹陷的石壁躲进去,收敛了全部气息。谷中的风从两面石壁中间灌入,把血腥味刮得到处都是。
王二麻子带人追到谷口,果然停住了。他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又拿手电扫了扫地上断断续续的血痕,阴着脸说:“人就在这里面。
阿奎,你带炮手去左边那个坡上架炮,等我把人逼出来,你就给我轰。其他人,跟老子进去搜!”
那个叫阿奎的炮手立刻带着两个助手往左侧山墙方向爬去。王二麻子则领着剩下的人猫着腰摸入峡谷。
陈阳在暗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楚。他没有先动王二麻子,而是贴着石壁慢慢朝阿奎那边绕了过去。谷里碎石多,稍不注意就会弄出声响,但陈阳的脚步声几乎像猫一样轻。
他接连放倒了两个背着炮弹箱的跟班,又继续朝主炮手逼近。
阿奎正在一块略微平坦的岩石上架设炮架,嘴里低声抱怨:“这破地方,连个炮口都摆不稳,等会可别打偏了。”
陈阳已经摸到了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他本想一手扣住阿奎的脖子直接解决,谁知阿奎也是个老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怀里短筒抬起来就扣了扳机。
蓝光炮弹几乎是在两人之间炸开的。陈阳只来得及侧身,那枚炮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出一个大坑。
气浪裹着蓝光拍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小树,滚进了下面的石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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