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是把兕子叫醒让她回房间睡，还是让她就这么在这儿躺着？
叫醒吧，看她睡得这么香，有点不忍心，不叫醒吧，走廊里地板硬邦邦的，睡久了肯定不舒服。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兕子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兕子比看上去要沉一些。毕竟是个实心的小丫头，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肉。
李逸掂了掂，调整了一下抱姿，兕子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锅锅……糖葫芦别偷吃……”
李逸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说：“你都睡着了还惦记着这个？”
兕子没有回答，她已经再度沉入了梦乡。
李逸抱着她，走到她的房间门口，用脚尖轻轻推开门。
兕子的房间比安安的房间要大一些，但乱得多。
床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图画书，地上散落着几块积木，窗台上放着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布偶兔子，衣柜的门半开着，一件小外套从里面掉出来，搭在柜门上一晃一晃的。
李逸把兕子放到床上，帮她脱掉鞋子，然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到她身上。
兕子一碰到柔软的床垫，立刻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跟安安的动作如出一辙。
“还真是姐妹俩。”
李逸站在床边，看着兕子的睡脸，又看了看手里那根糖葫芦，想了想，把它放在了兕子的枕头边上，这样她一醒来就能看到，应该会很高兴。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兕子忽然又翻了个身，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嘴里嘟囔着：“安安……糖葫芦……窝给你留了一半……”
李逸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兕子没有醒，只是在说梦话。她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之后，落在了枕头上，然后又喃喃地说了一句：“锅锅也有……窝答应分他一半的……”
李逸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
他走回床边，伸手帮兕子把被角掖好，轻声说了一句：“好，窝等着你那半。”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李泰看到李逸从楼上下来，随口问了一句：“兕子呢？”
“睡着了。”李逸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在走廊里坐着等安安醒，等着等着自己先睡着了。”
李泰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那她也太好笑了吧，等了半天，结果自己先睡了。”
“你俩半斤八两！”
……
客厅里，第一个犯困的是城阳。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图画书，但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长乐注意到了，走过去轻声说：“城阳，该洗漱了。”
城阳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大姐陪我去！”
“走吧。”
长乐伸出手，城阳立刻拉住，从沙发上滑下来，跟着长乐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城阳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软软地说了一句：“阿耶阿娘晚安，哥哥晚安。”
“晚安。”李世民点了点头。
“早点睡。”长孙皇后叮嘱道。
城阳应了一声，跟着长乐上了楼。
长乐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毛巾浸湿拧干，帮城阳擦脸。
城阳乖乖地仰着脸，闭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大姐，今天安安荡秋千的时候笑了好久，她是不是很喜欢荡秋千啊？”
“应该是喜欢的。”长乐把毛巾翻了个面，帮她擦耳朵后面。
“那明天还能带她去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把脸洗干净。”
“哦……”
城阳不再说话了，任由长乐帮她洗漱。
洗完脸刷完牙，长乐又帮她把头发梳顺，然后送她回了房间。
城阳一躺到床上，几乎是在脑袋挨到枕头的那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大姐晚安”，然后就没了声音。
长乐帮她盖好被子，轻轻关上台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楼下，长孙皇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对李世民说：“我们也去看看兕子吧，白天闹了一天，也不知道睡踏实了没有。”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茶杯，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上了楼，走到兕子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条。
兕子躺在床上，被子已经被她踢到了一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摊开，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印，手里攥着那根糖葫芦的油纸——油纸已经空了，里面的糖葫芦不知去向。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走近一看，发现枕头边上放着那根糖葫芦的签子，上面的山楂和糖衣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竹签。
“她吃了？”长孙皇后压低声音问。
李世民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他伸手拿起那根竹签，借着月光看了看，上面干干净净的，连一颗芝麻粒都没剩下。
“好家伙，”李世民忍不住笑了，“睡着了还能把糖葫芦吃了，朕的女儿果然天赋异禀。”
“你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长孙皇后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然后把被子重新盖到兕子身上。
兕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好吃……甜……”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吧，让她睡。”李世民轻声说，伸手把兕子嘴角的口水印擦了擦，然后和长孙皇后一起退出了房间。
隔壁房间里，安安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正精神抖擞的坐在床上。
手里抓着青竹给她的一只布偶小熊，正在努力地把熊耳朵往嘴里塞。
看到长孙皇后推门进来，她立刻放下小熊，伸出双手，嘴里发出欢快的叫声：“——抱——”
“醒了？”长孙皇后走过去，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安安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后指着门口的方向，含含糊糊地说：“姐——姐——”
“姐姐睡觉了，明天再跟你玩。”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吃——”
“饿了？”长孙皇后笑了，“好，阿娘带你下去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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