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重华殿时。
穆如雪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宫殿精美非常，却又叫人觉得，像是个美丽的樊笼。
关着飞不出去的金丝雀。
终此一生困于此。
她记得娘小时候说过，太后在进宫之前，便在宫中读书，与当时年纪相仿的皇子，关系不错。
那是很早的事情了。
原本这件事她也都忘记了，权当是儿时阿娘在耳边说的一些闲事。
可在方才见到太后之后，便想起来了。
因为太后看她的眼神，同以前她进宫的时候，不一样了。
虽然她隐藏的很好。
可身为女人的直觉，还是能察觉到。
太后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之中，不经意的流露出了一些，原本不该有的，嫉妒。
与不甘。
难道，这便是多年来摄政王都没有正妃的原因么？
后来当穆如雪得知他们的那个故事之后，她还是感慨了一番。
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
……
宇文烨出了重华殿便越发沉默。
分明还是那一副芝兰玉树的姿态，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却叫人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随行入宫的护卫陈放都放缓了脚步，拉开了距离，似乎是不敢靠太近。
穆如雪也是本能的，想远离他。
但碍于身份立场，也不好落太后面，走着走着便落下了两三步去了。
“摄政王，王妃留步！”
远远的，呼喊声传了过来。
一个年轻男人一路狂奔从宫城的一侧冲出来。
宇文烨一行人驻足。
呼唤间，内侍打扮的年轻人已经来到跟前。
穆如雪一眼便认出了人。
这人她见过。
不就是当初在大街上拦了她的马车，将她连人带车劫走的年轻人么？
“摄政王，王妃，陛下有请。”
宇文烨抬了下眼皮。
那个人立马缩了缩，但又不甘心地道，“恕平安失礼，摄政王大婚，理应带着新婚妻子入宫面圣谢恩的。这桩婚事也是陛下帮着撮合的。”
宇文烨扯着嘴角哼了声，倒是没有反驳。
陈放便代主子哼了声，“前头带路。”
叫平安的年轻内侍对着陈放翻了个白眼，这才恭恭敬敬对摄政王说了声请。
……
宫苑深深，花木繁茂。
从前也入过宫，那时年少，只觉得皇宫好大好漂亮。
如今再看，却觉得城深空寂。
终于走到恢弘的大殿前，那个带路的平安在门口一站，便指着打开的门道，“陛下已等候多时，摄政王，王妃请。”
宇文烨拽着穆如雪的手腕径自跨过了门槛。
猝不及防这一拽，险些没把穆如雪给拽飞了。
殿内空荡荡的。
比起太后的重华殿那里清香袅袅怡人，盆景精致，鲜花养眼，这殿内简直空的离谱。
入门瞧见的，除了那么两排座椅，一张书桌，便是墙边的两排书架。
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两侧的门也都是关着的，都瞧不见陛下人在哪儿。
“陛下若是不打算出来，臣可就告退了。”摄政王就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摄政王着什么急啊。朕可是在为你们准备大礼呢。”熟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随着“吱呀”一声门打开。
身穿小生戏服、画了满脸油彩的人踩着鼓点从殿内走了出来，甩着水袖漂漂亮亮地亮了相。
那一瞬，宇文烨漆黑如墨的瞳眸之中瞬时结了冰。
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传本王令，崇明殿内外一应人等，拖出去，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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