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以为表彰即将结束时，苏主任清了清嗓子。
拿起了最后一份，也是最厚重的一份文件。
整个礼堂的气氛，再次变得庄重而肃穆。
“最后，将要颁发的是本次表彰大会的最高荣誉。”
苏主任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刚刚走下台的张扬身上。
“‘全国强军模范代表’奖！”
当这几个字被念出来时，全场死寂。
连周长河都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荣誉的分量，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军事演习范畴。
这是全军的标杆，是国家的荣誉！
“获奖者，A集团军特战旅，张扬！”
这一次，没有立刻响起掌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给震蒙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雷鸣般的掌声才疯狂地响彻整个礼堂！
苏主任亲自走下主席台，来到张扬面前。
他郑重地打开那个丝绒盒子，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奖章。
亲自为张扬佩戴在胸前。
“张扬同志，祝贺你。”
苏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他紧紧握住张扬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随后，他示意张扬回到讲台中央。
“张扬同志，作为我们全军的模范代表，给同志们讲几句吧。”
又来？
张扬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一双双灼热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空调的事。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报告首长，报告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清晰而沉稳。
“我能站在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份荣誉，属于特战旅，属于七连牺牲的每一位兄弟。”
“属于每一位在演习场上流血流汗的战友。”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一个兵，应该做的事。”
“我的话说完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简单，直接，却发自肺腑。
台下，短暂的安静后，掌声再次雷动。
然而，就在这庄重的气氛中，不知是谁从七连的方阵里，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光说有啥用！来一个！”
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引信。
“对！来一个！唱一个！”
“听说咱们的强军模范以前是大明星啊！来首歌助助兴！”
“张扬！唱一个！”
“唱一个！”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要知道，张扬入伍前是准顶流练习生的事，早就在军中传遍了。
那个传说中粉丝破千万的唱跳歌手，如今成了全军模范，这种反差感简直拉满了。
周长河刚刚还一脸欣慰，此刻又想找地缝了，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台上被起哄的张扬。
这帮兔崽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领导留啊！
主席台上的首长们也是面面相觑，最后都乐了。
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张扬，想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张扬站在台上，嘴角抽了抽。
来一个？
唱一个？
这帮兵痞子，还真是不分场合，逮着机会就起哄。
他求助似的看向主席台，结果发现，从苏主任到几位军区首长。
一个个都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得，指望不上了。
连周长河都放弃了挣扎，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甚至连其他部队的方阵也跟着凑热闹，整个礼堂跟开演唱会似的。
“行吧。”
张扬叹了口气，重新握住了话筒。
既然躲不过，那就来吧。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满眼期待。
前奏没有响起。
因为是清唱。
张扬的嘴唇轻启，醇厚而又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不是流行歌曲。
不是劲歌热舞。
而是一首每个华夏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刚一开口，台下起哄的兵痞子们就愣住了。
那声音里，没有了练习生时期的华丽技巧。
却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是风沙，是汗水，是硝烟，是钢铁般的意志。
醇厚，干净，充满了故事感。
主席台上，原本还带着笑意的首长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动容。
尤其是司令员和副司令员。
此刻眼眶竟微微泛红。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张扬的歌声越来越高亢，情绪也愈发饱满。
他想起了七连牺牲的兄弟，想起了那些在泥泞里打滚、在暴雨中奔袭的日日夜夜。
这里，就是他的高山，他的大河。
唱到动情处，他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礼堂的官兵，从士兵到将军，全体起立！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万人大合唱，响彻云霄！
那磅礴的歌声，仿佛拥有穿透时空的力量，飘出了礼堂，飘过了演习场。
此刻，在蓝军指挥部，方战正独自一人，对着沙盘发呆。
窗外传来了隐约的歌声，那熟悉的旋律让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多年前。
他和一个战友靠在坦克上，也是这样放声高歌的场景。
后来，那个战友牺牲在了边境线上。
歌声依旧，故人不在。
方战的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
三个月后。
国防军事政治学院。
操场边的树荫下，一张小马扎，一个棋盘。
张扬正穿着一身常服，眉头紧锁地盯着眼前的棋局。
“嘿，你小子倒是清闲。”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军长背着手。
溜达了过来，自来熟地坐在了张扬对面。
“首长好！”张扬赶紧站起来敬礼。
“坐坐坐，搞那么严肃干嘛。”
王军长摆摆手，眼睛却瞟着棋盘，“跟谁下呢？”
“自己跟自己下呢，打发时间。”张扬老实回答。
“来，我陪你杀一盘。”王军长来了兴致，直接把黑子那边给占了。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王军长棋力不俗，但张扬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走出一步险棋，化险为夷。
“你小子，可以啊。”王军长捻着一粒棋子，啧啧称奇，“这棋路，野得很嘛。”
他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小子，有件事得提前跟你透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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