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烟神色淡淡，没说话。
有风刮过，石壁发出呜呜声，令人毛骨悚然。
一片昏暗之中，姜以烟眯着眼看向丞相躁动的方向。
坑坑洼洼的石壁扭扭弯弯，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姜以烟心中默念了几句清心咒，轻轻按了按肩头越发躁动的丞相，轻不可闻地说道，“行了，一会有你吃的。”
萧浩然听不清她说什么，只见她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似笑非笑的神情落在他眼里，满是嘲讽。
想到被她抢走的两次第一，萧浩然侧头，胸口闷闷的，嘴角僵了又僵。
四周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好似有了生命，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上头。
萧浩然瞬间清醒过来，知道眼下不是较劲的时候。
他越发小心谨慎，眼神紧紧锁住四周坑坑洼洼的墙面。
姜以烟只是安抚了一下丞相，根本不知道萧浩然幼小的心灵又受到了伤害。
她心里有些奇怪，丞相特别躁动，不太寻常。
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隐隐约约传来了呻吟声，若有似无。
萧浩然走快了两步，和姜以烟并肩，两人对视一眼，视线落在前方。
地面上出现了一团阴影，隐约可见人形，萧浩然神色严肃，很自然挡在姜以烟身前。
很快，他反应过来这女人根本不需要保护，微微侧身。
“萧······”
牛永寿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受了极重的伤。
身上有好几个血窟窿，嘶嘶往外流着鲜血，沿着坑坑洼洼的石头往青白色的石壁上蔓延，煞是瘆人。
他瞪大了眼珠子，虚弱地伸出手，抓住了萧浩然的袖子。
黏糊糊的。
萧浩然脸色仍是冷冷的，却没有半分嫌弃，蹲下握住了他的手。
牛永寿，他记得这个选手，算不上太出挑，但也不算差。
此时他被咬得血肉模糊，丝毫没有原本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姜以烟站在一旁看着，心头微微一沉，人没救了。
她拿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他的伤口上，能减轻一点他死前的痛苦。
牛永寿摇头，猛咳了一声，吐了好大一口血，“多谢，但不必了······”
他这一咳，强撑着的最后一口精气神似要散了。
“你们一定要小心······”他用尽力气抓着萧浩然，原本就可怖的脸色越发扭曲。
牛永寿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眼底满是不甘和紧张，加快了语速，“这洞穴里除了巨型蜈蚣，还有······”
“还有什么？”萧浩然感受到手上一松，牛永寿话没说完，断了气。
姜以烟和萧浩然看了对方一眼，幽暗的洞穴里，只能看见对方幽幽发亮的眸子。
相顾无言。
带他走是不可能了，姜以烟看着萧浩然往他身上贴了张符纸，随后起身看着她。
阴暗的洞穴里看不清他的神色，沉默的气氛越发凝重。
丞相在她肩头发出嘶嘶作响的奇怪声音，时不时地扭动身体。
它的动静太大，萧浩然警惕地看向四周，小心翼翼在墙边地面探寻着。
他有预感，蛊王的躁动和牛永寿死前所说的东西有关。
姜以烟静静伫立着，四下打量了一圈，轻轻抚摸着丞相，若有所思。
很奇怪。
这洞穴内除了巨型蜈蚣，究竟还有什么？
牛永寿不会说谎，丞相的反应更不会作假。
可她却毫无察觉。
不同于萧浩然越来越紧绷的神经，好奇心驱使，她有点兴奋。
萧浩然转头看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不远处又有惨叫声！
“啊！”
姜以烟和萧浩然迅速往惨叫声的方向靠近，脚下生风。
生死攸关，姜以烟速度很快，如同一道风。
萧浩然拼尽全力，始终落后她两步。
洞穴内地形复杂，拐了两次，他们见到了一个手持木剑的选手，腹背受敌。
姜以烟认不出眼前的选手是谁，只见他灰白色的道服上染着墨绿色的血迹，斑斑驳驳。
他喘着粗气，发髻乱了，脚边躺着一只还在抽搐的巨型蜈蚣。
没有半分喘息的机会，他面前，头顶，身后，脚边，还有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巨型蜈蚣，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选手凝重的神色，有些绷不住了。
姜以烟和萧浩然还没出手，一道黑影如剑一般飞出去。
丞相快如一道黑色闪电，巨型蜈蚣猛一见它，本能得想要四下逃窜。
萧浩然冲到那选手身边，伸手抵住他的后腰，黄色符纸落在靠近他们的几只巨型蜈蚣上。
姜以烟半眯着眼睛，有丞相疯狂进食，加上死装哥有点东西，她只在外围处理了几只试图逃跑的。
战况结束，满地都是巨型蜈蚣的尸体，丞相吃饱了，餍足得回到了口袋里。
那个死里逃生的选手满脸血污，神态疲惫地扶住石壁，又像是应激一般松开了手。
他转头看着神态自若的姜以烟和萧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
“萧道友，姜道友，多谢。”他极力平静，但语气里仍是起伏不定。
姜以烟笑了笑，“客气了。”
此情此景，她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让选手心口猛得一震。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刚刚这样的生死局，萧浩然额间都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却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萧浩然暗暗调整着呼吸，不齿地扫了姜以烟一眼。
她当然不累，辛苦的是自己和那只蛊王！
姜以烟完全无视了萧浩然的眼神，他们依然没碰到牛永寿说的“其他东西”，她也始终没有任何感觉。
奇怪。
“你是掉下来就被攻击了吗？”萧浩然看着满地的巨型蜈蚣尸体，眼神里透着一股死寂，“有见到别的东西吗？”
那个选手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污，摇了摇头。
他缓过一口气，“我从通道里掉下来，一片漆黑，谁也找不到。”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见到一个石室。”
石室？
姜以烟抬头，饶有兴趣地看向那个选手。
在她的眼神鼓舞下，他的声音都响了几分，“我正要进去看，那些巨型蜈蚣就来了……”
似乎是怕姜以烟失望，他紧接着说道，“我虽然跑得急，但我应该能找到去石室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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