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解释道，声音平静，“它们以毒素为食，能在半个时辰内清除体内的剧毒。
艾拉首领，张开嘴，让它们进去。”
里昂愣了愣：“让……让虫子进首领嘴里？
这……这能行吗？”
“相信我。”
张浩的眼神很认真。
艾拉看着他，尽管手臂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却还是点了点头，艰难地张开了嘴。
“别怕。”
张浩轻声说，指尖一弹，几十只噬魂虫如同绿色的尘埃，轻盈地飞进艾拉的嘴里。
里昂和克鲁斯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艾拉的脸。
毒蝎也忘了挣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既希望艾拉能活下来，又觉得这场景荒诞得不可思议。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艾拉手臂上的黑紫色斑块开始慢慢消退，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好了。”
张浩说，“让它们出来吧。”
艾拉依言张开嘴，几十只噬魂虫从她嘴里飞出来，通体变成了深绿色，显然是吸饱了毒素。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乖乖地飞回张浩的掌心，被他用混沌之力收了起来。
“怎么样？”张浩看向艾拉。
艾拉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发麻，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她感激地看着张浩：“谢谢你，张先生。”
里昂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克鲁斯也收起了唐刀，看向毒蝎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这个女人刚才明明可以看着艾拉死去，却偏偏露出了那样震惊又愧疚的表情，倒不像是纯粹的冷血杀手。
毒蝎瘫坐在地上，看着艾拉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她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愧疚都哭出来。
飞舰的引擎依旧平稳地运转着，舷窗外的星辰依旧璀璨。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毒蝎压抑的哭声在舱内回荡，像一曲迟来的忏悔。
张浩看着地上痛哭的毒蝎，又看了看艾拉手臂上那道渐渐愈合的伤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毒蝎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在反抗军与哈迪斯的博弈中，激起更大的涟漪。
而那颗藏在毒蝎心里的种子——
对哈迪斯的恨，对父母的牵挂，对艾拉的愧疚——
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长成足以撼动冥王宫的力量。
飞舰继续朝着阿尔法星飞去，带着未解的恩怨，带着潜藏的希望，驶向未知的前方。
飞舰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毒蝎瘫坐在地上，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血管里钻动。
她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下一秒，一大口黑血猛地从嘴里喷出，溅在金属地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花。
“毒蝎！”
艾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却被她身体的重量带得踉跄了几步。
毒蝎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艾拉的声音带着慌乱，她伸手探向毒蝎的额头，只觉得一片冰凉。
毒蝎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她看着艾拉焦急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艾拉……对不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我以前……总以为是你把我卖到会所……
我恨了你这么多年……
直到不久前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哈迪斯的阴谋……”
黑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艾拉的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他……
派人把我扔进火坑……
又假惺惺地来救我……
告诉我是你将我卖掉的……”
毒蝎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他教我杀人的本事，让我成为他的刀……
我居然……居然把仇人当恩人……帮着他杀了那么多反抗军的兄弟……”
她猛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黑血喷在艾拉的脸颊上。
温热的血珠顺着艾拉的脸颊滑落，带着浓重的腥气，却烫得她心头发疼。
“我找到我爸妈了……”
毒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被关在哈迪斯的地牢里……
受尽了折磨……可他们说……当年没有抛弃我……
是战乱把我们分开的……”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哈迪斯给我下了毒……
让我来杀你和张浩……
说办不到……
就杀了我爸妈……可我现在……连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
“你不会死的！”
艾拉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你还记不记得？
那次我被大孩子欺负，是你拿石头砸跑了他们，自己却被打得鼻青脸肿……
你说过，我们永远是好姐妹……”
“好姐妹……”毒蝎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手上沾了太多反抗军的血……
早就不配了……”她看着艾拉，眼中闪过一丝恳求，“如果……如果你们能救出我爸妈……
告诉他们……我没给他们丢脸……”
“别说傻话！”
艾拉打断她，突然转向张浩，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张先生！
您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求您救救她！”
张浩看着毒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艾拉焦急的眼神，眉头微蹙：“艾拉，她刚才还想杀我……”
“我知道！”
艾拉不等他说完，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张浩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可她是被哈迪斯骗了！
她也是受害者！
当年要不是她对我不离不弃，在我得了黑死病，周围人都嫌弃我是一个带传染病，快死的人的时候，是毒蝎，他背了我三天三夜，还跪地求医生帮我治病，没有她，我早就死了，经过医生的治疗，还有她的不离不弃。
我这才挺了过来，她救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她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先生，求求您……
看在她还有良知的份上，看在我们反抗军需要团结一切力量的份上，救救她……我给您磕头了！”
“首领！”
克鲁斯和里昂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艾拉这样卑微的模样。克鲁斯忍不住开口：“她毕竟是哈迪斯的人，万一……”
“没有万一！”
艾拉猛地抬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我相信她！
她只是走错了路！
只要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回头的！”
毒蝎躺在地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艾拉，又看了看那张写满焦急的脸，突然捂住嘴，失声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活在仇恨和谎言里，早已忘了被人在乎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这个被她视为仇人的女人，却为了救她，给别人下跪磕头……
“艾拉……别这样……”
她哽咽着说，“哈迪斯的毒……无解的……
当年有个异能者试图解这种毒，结果全身溃烂而死……别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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