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男子交代完,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匆匆,好像多待一秒都不愿意似的。
三人走进了吊脚楼。
里面很简陋,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里间的一张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还算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哇,好简陋啊。"
汪明月把蘑菇筐放在桌子上,打量着四周,撇了撇嘴。
这条件,也太差了点吧。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黑瞎子随手关上门,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随意,"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让人家给你准备个豪华套房?"
"那倒不是。"
汪明月耸了耸肩,"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她还以为,能把他们"请"到村子里来,条件会好一点呢。
结果就这?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看着格外柔和。
汪明月看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
小官好像……有心事?
她正想过去问问,突然,目光被墙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咦?"
汪明月凑到墙根前,仔细看着墙上的图案,眼睛里满是好奇。
墙上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弯弯曲曲的,像是……蛇?
而且这些蛇的图案,看着有点眼熟啊。
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官,瞎子,你们快来看!"
汪明月朝两人招了招手,兴奋地喊着。
"这里有奇怪的图案!"
黑瞎子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张起灵也转过身,走了过来。
两人凑到墙根前,看着墙上的图案。
黑瞎子看了几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是……蛇图腾?"
"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崇拜的蛇神。"
苗族很多支系都有蛇崇拜,这个不奇怪。
但是……
黑瞎子皱了皱眉。
这个图腾的样式,好像有点特别。
跟普通的苗族蛇图腾不太一样。
张起灵盯着墙上的图案,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很久,久到汪明月都快等不及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这个图案……是张家的。"
"哈?"
汪明月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张家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村子,跟张家有关?"
张起灵点了点头,眉头微蹙:
"云南的张家分支。"
他的记忆虽然还很零散,但这个图腾,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云南那边的张家分支的标记。
"哟,这可有意思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玩味,"合着我们这是找到哑巴张的老家亲戚了?"
"那感情好啊,说不定还能认个亲,蹭顿饭吃。"
他说得轻松,墨镜下的眼神却深了几分。
张家分支……
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汪明月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哇!
张家分支!
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张家分支,难不成是张家分崩离析那一年隐世的那一只吗?
跟张家有关,那岂不是说这里也会发生好玩的事儿?
汪明月越想越激动,拉着张起灵的胳膊,晃了晃:
"小官小官,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跟他们干一架??"
张起灵:"……"
他看着汪明月兴奋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一定。"
"张家分支……可能跟我想的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云南的张家分支,他印象不深。
只记得……好像发生过什么事。
具体是什么,他记不清了。
汪明月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也不闹了。
她松开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安慰道:
"没事没事,记不起来就不想了。"
"反正我们都来了,慢慢就知道了。"
她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小太阳。
张起灵看着她的笑脸,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天,慢慢黑了下来。
村子里更安静了,静得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星星点点的,像鬼火似的。
汪明月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咕噜——"
她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汪明月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她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眨巴着眼睛。
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还能吃什么。"
黑瞎子耸了耸肩,"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出去找吃的吧。"
"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吗,晚上不要出门。"
他故意把"晚上不要出门"几个字说得很重,吓唬她。
汪明月撇了撇嘴。
不出门就不出门。
谁稀罕啊。
她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没事,我有吃的!"
说着,她就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烧鸡、酱牛肉、糕点、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
都是她之前存的,正好派上用场。
黑瞎子眼睛都直了。
我去。
这小丫头的空间里,到底装了多少吃的?
带着丫头出去跟带个百宝箱似的。
三人围着桌子,凑合吃了一顿。
汪明月啃着烧鸡,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吃饱喝足,她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唔,好饱。"
她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像只吃饱了的小猫。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心是真大。
都这时候了,还能吃得这么香。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远处,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鼓声?
沉闷,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还有人在念咒,叽里呱啦的,听不懂在念什么,声音阴森森的,听得人后背发凉。
汪明月手里的鸡腿,"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还有点好奇。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好像是……祭祀的声音。"
祭祀?
汪明月眼睛更亮了。
她"嗖"地一下站起来,跑到窗边,扒着窗户往外看。
"哪里哪里?我看看!"
她一脸兴奋,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黑瞎子:"……"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正常小姑娘听到这种声音,不应该吓得躲起来吗?
怎么她反而这么兴奋?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村子中央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深邃。
那个方向……
就是他们白天去的族长家附近。
"我出去看看。"
黑瞎子转过身,看着两人,压低声音说。
"你们俩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不行。"
张起灵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一起去。"
他不放心让黑瞎子一个人去。
而且……
他也想看看,这个村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汪明月也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一起去!我也想去看看!"
她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黑瞎子:"……"
他看着这俩人,无奈地扶了扶额。
行吧。
一起去就一起去。
反正有他和哑巴张在,也出不了什么事。
三人悄悄溜出了吊脚楼。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村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连灯都灭了大半。
只有村子中央的方向,亮着一片火光,还有鼓声和念咒声不断传来。
三人放轻脚步,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往村子中央摸去。
汪明月走在中间,左边是张起灵,右边是黑瞎子,被两人护得严严实实的。
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心脏"砰砰"跳着,像揣了只小兔子。
哇。
偷偷摸摸的,好像做贼啊。
刺激!
汪明月在心里兴奋地想着,眼睛亮得像星星。
走了大概几分钟,他们来到了村子中央附近。
三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往空地上看。
空地上,点着一大堆篝火,火光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篝火周围,围着一圈人。
都是男人,老老少少的,一个女人都没有。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祭祀服饰,脸上画着奇怪的纹路,看着很是诡异。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对着篝火中央的祭坛,磕着头。
祭坛很高,是用石头堆起来的。
上面摆着各种祭品,有猪头,有羊头,还有一些水果和糕点。
而祭坛最中央……
站着一个女人。
汪明月瞪大了眼睛,使劲往前凑了凑,想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盛装,头上戴着银饰,叮铃作响。
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她的身材很纤细,长发披散下来,看着很年轻。
她站在祭坛上,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似的。
而老族长,就站在祭坛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法杖,嘴里念念有词,跳着奇怪的舞蹈。
鼓声越来越急,念咒声也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虔诚得不行。
这阵仗……
看着像是要献祭什么东西啊。
汪明月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会是……要把那个女人献祭给什么蛇神吧?
就在这时,仪式好像到了高潮。
老族长大喊一声,举起了法杖。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然后——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汪明月他们藏身的方向。
无数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
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汪明月:"!!!"
她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回了树后面。
我去。
被发现了?
不会吧?
他们藏得这么好,怎么会被发现的?
汪明月心跳得飞快,"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是害怕。
是……兴奋的。
哇。
刺激!
太刺激了!
张起灵脸色一沉,把汪明月往身后拉了拉,护得严严实实的。
黑瞎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凝重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走,先回去。"
现在敌暗我明,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先回去,从长计议。
张起灵点了点头。
他护着汪明月,转身,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黑瞎子断后,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三人动作很快,像三道影子,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到吊脚楼,关上门,汪明月才松了口气。
她靠在门上,拍了拍胸口,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哇,太刺激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你还说。"
黑瞎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让你别探头探脑的,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被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但肯定跟这小丫头脱不了干系。
汪明月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黑瞎子:"……"
行吧。
谁让她是金主呢。
张起灵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明月凑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官,你说他们在搞什么呀?"
"那个站在祭坛上的女人,是谁呀?"
"他们不会是要把她献祭给什么蛇神吧?"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眼睛里满是好奇。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
"这个村子,有问题。"
这不是废话吗。
汪明月在心里嘀咕。
没问题才怪呢。
大半夜的搞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还不让人出门,怎么看都不正常。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黑瞎子走过来,拍了拍手,笑得一脸随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明天就知道了。"
"今晚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精力看热闹。"
他说得轻松,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汪明月点了点头。
也对。
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有小官和瞎子在,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
她才不怕呢。
"嗯!"
汪明月用力点头,笑得一脸灿烂。
"那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看热闹呢!"
她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往里间走去。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人的心是真不是一般的大。
夜,越来越深了。
吊脚楼里,汪明月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外间,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没有睡。
两人坐在桌子旁,沉默着。
过了很久,黑瞎子才开口,压低声音:
"哑巴,你怎么看?"
张起灵抬眼看他,眼神深邃:
"那个女人……有问题。"
黑瞎子挑了挑眉:
"哦?怎么说?"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缓缓说:
"她身上……有张家的血脉气息。"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张家的血脉气息?
那也就是说……
那个女人,是张家分支的人?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这趟云南,还真是来对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窗外,鼓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敲在人心上。
这个神秘的蛇神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那个站在祭坛上的女人,又是什么身份?
一切,都还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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