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吃得慢悠悠，一桌子人说说笑笑，瓷勺碰粥碗的轻响混着说话声。
盘子里的包子渐渐见了底，砂锅的白粥只剩下浅浅一层，腌萝卜和酱瓜碟子空了大半。
王乐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手里捏着半块豆沙包，时不时侧头听旁边张海楼讲山里的趣事，听得入神，连嚼东西都慢了。
张海虾坐在她另一侧，很耐心地帮她擦掉沾在嘴角的豆沙。
等所有人放下碗筷，胖子率先起身收拾盘子，哗啦地摞在一起：“得，吃完了！碗筷先放厨房水池，等会儿一起洗，都别跟我抢。走，都挪院子里去，今早太阳刚爬上来，晒着舒服。”
众人应声起身，陆续往院子走。吴邪顺手把窗边的竹椅搬出来，张起灵帮他拎了张小矮凳，摆在老树下。
汪明月牵着王乐乐的手，云彩跟在一旁，手里抱着个薄毯子，预备给小朋友坐着垫屁股。
张海客挑了块向阳的石墩坐下，伸了个懒腰，长长舒了口气。“雨村这地方，待着是真养人。在别处总绷着弦，一踏进来，浑身都松了。”
张海杏靠着树干站着，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草木，淡淡附和：“清静，空气也好。”
胖子从屋里抱出一筐晒干的山核桃，往石桌上一倒，哗啦一阵响。“来，解闷的东西，闲着没事砸核桃吃。天真，拿钳子。”
吴邪回屋取来核桃钳，刚放在桌上，张海楼就迫不及待拿起一颗，咔咔夹开，挑出核桃仁递给旁边的王乐乐。“乐乐，尝尝，这个香。”
王乐乐接过核桃仁，小口咬了一点，眼睛弯成月牙，转头跑回汪明月身边分享。“小月姑姑，好吃！”
汪明月接住那一小块果仁，笑着嚼了嚼，看向云彩：“我记得你们巴乃的山核桃也多，就是要爬很远的山去摘。”
云彩点点头：“往年秋天，寨里的人都会结伴上山。乐乐前两年跟着去过一次，蹲在树下捡了小半兜，舍不得吃，全都捧回家。”
张起灵坐在竹椅上，安静听着几人闲谈，偶尔伸手，将落在吴邪肩头的一片落叶拿掉。
张海客一边砸核桃，一边状似随意开口：“这次过来，除了顺路蹭饭，还有点小事想跟你们说一声。之前那边收尾的事差不多了结了，以后不用时刻悬着心。”
吴邪闻言，抬了抬眼，唇角微微扬起：“那倒是好事。总算不用没完没了跑各地了。”
胖子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有空就多往雨村跑，随时管饭！”
这边大人闲谈，王乐乐已经拉着张海虾，蹲在院子角落的草地上看蚂蚁搬家。
小家伙指着地上排成长线的蚂蚁，叽叽喳喳说着话，张海虾放轻声音耐心应着，怕惊扰了地上小小的虫群。
阳光慢慢爬升，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风轻轻拂过，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湿润的气息。
方才半个月连绵阴雨积攒的沉闷，被这暖融融的日头一扫而空。
汪明月倚在椅子上，抬眼望向院里的众人，听着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王乐乐清脆的笑声，还有核桃壳落在石桌上轻脆的声响，眼底满是柔和。
云彩侧过头看她，低声笑道：“难得这么热闹。”
“是啊，”汪明月轻轻应了一声，“这样的日子才叫生活。”
吴邪靠在椅背上，望着眼前一幕，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那些曾经翻山越岭、出生入死的日子仿佛隔得很远，此刻只剩下树下闲谈、暖阳、山核桃，还有满院子鲜活的人。
暖融融的阳光落满庭院，汪明月正坐在竹椅上逗王乐乐，指尖轻轻挠着小家伙的咯吱窝，乐乐清脆的笑声一串一串飘在空气里。
张海杏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目光掠过说笑的两人，趁着汪明月注意力全放在孩子身上，飞快地朝云彩递了个眼神，眼尾轻轻一挑，那点小心思藏得隐晦，只够云彩一人瞧见。
云彩心领神会，眼睫轻轻一眨，漾开浅浅笑意，起身走过去，自然而然挽住汪明月的胳膊，声音温温柔柔：“阿月，我们好久没有带着乐乐去后山玩了，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一起去后山玩吧。”
一听这话，窝在汪明月怀里的王乐乐瞬间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小脑袋抬起来，一眨不眨望着汪明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期待，小嘴巴轻轻抿着，就等着小月姑姑点头答应。
汪明月低低失笑，手臂一收干脆把王乐乐抱起来，顺手轻轻向上颠了颠，小家伙咯咯地笑出声。
“哎呦～瞧瞧，我们小乐乐怎么这么可爱。”她低头蹭了蹭乐乐软乎乎的小脸，抬眼看向一旁的张海杏，扬声邀约，“行啊，走呗，海杏，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后山玩？”
张海杏几乎没有迟疑，立刻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摆出一副纠结犹豫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小姨，这次我就不去了，我等下还要去买点东西。”
汪明月眉梢轻轻一挑，视线缓缓扫过旁边站着的一众小张。凡是对上她目光的人，全都不约而同轻轻摇头，一个个要么借口想留下来晒太阳，要么说要帮胖子收拾院子，理由找得齐齐整整。
她最后看向领头的张海客，眼底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神色，带着一点点故作出来的遗憾，慢悠悠开口：“行叭，那就只好我和云彩她们去玩咯。”
她心里隐约猜出这群人暗地里打着哑谜，只是并不打算戳破。难得这样悠闲的日子，索性顺着他们的安排，配合演出。
汪明月抱着王乐乐站起身，云彩顺手拿起一旁搁在栏杆上的小竹篮，打算摘些野果。
“那我们先走啦。”汪明月朝着院子里剩下的众人挥挥手。
“小月姑姑快点快点！”王乐乐趴在汪明月肩头，兴奋地晃着小腿。
两人一小孩，踏着落在地上斑驳的树影，慢慢走出院门，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拐角，院中的气氛才一下子松了下来。
胖子挠挠头，凑到张海客身边压低声音：“都安排妥当了？”
张海客嘴角噙着浅笑，缓缓点头，目光望向后山的方向：“放心，都准备好了。”
张海杏直起身子，方才那副纠结为难的神色一扫而空，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吴邪坐在竹椅上，看了眼身旁安静的张起灵，轻轻弯了弯唇角。
小哥抬眸望向山林的方向，神色平和，安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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